哈哈哈,蘇家三郎?你大哥蘇大郎可是本鎮(zhèn)的秀才,正兒八經(jīng)的廩生。陸某人不才,也喜愛風(fēng)雅小事,聽過你大哥蘇大郎的事跡,甚是感慨啊,江山代有人才出,哈哈哈哈……
蘇二妞和蘇小溪二人趕過來的時候,還沒進屋,就聽到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聞音知人,想見這位哈哈大笑的陸姓男子是個爽氣直白的人。
蘇二妞皺起了鼻子,一跺腳:這人說話咋這么讓人不愛聽的!哼!
你是嫌棄人家一口一個蘇大郎,一口一個秀才廩生吧。蘇小溪取笑道。
你還笑,笑毛笑,牙齒白啊。蘇二妞剜了他一眼,可也是這二人互動間的幾句對話,卻叫里頭的人聽到屋外的動靜。
哎呀!好一對金童玉女!人未到,聲先到。正廳的大門是虛掩著的。陸姓的男子作勢推門,低頭看著門前兄妹倆,一副驚訝不已的驚呼樣,不忘側(cè)頭對著里頭的蘇三郎豎起大拇指,笑著夸獎:
三郎兄弟,都說虎父無犬子,右邊的這個小子,年紀輕輕,倒是十分沉穩(wěn),某觀他雙目清澈,眉宇間一股聰慧勁,三郎兄弟啊,你這個兒子讀書的慧根也承襲了他大伯吧。
額……蘇三郎慌亂擦額頭上的汗,這才一會兒工夫,他就擦個沒停,望著一臉興趣高昂,十分好奇的陸老板,他這個嘴里不禁發(fā)苦,這個,這個……
蘇二妞只稍掃一眼蘇三郎。見到滿臉的艱澀難藏,還有什么猜不出來的?
陸大叔好。本來尷尬的氛圍。一下子被這一聲清脆嬌軟的奶娃聲給沖散了,陸偉舫原是注意力一直放在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身上的。只是突然被個小娃娃叫住,陸偉舫不禁來了興致,哦,三郎兄弟,這個女娃娃是你的小閨女兒吧。長得挺可人的,就是太瘦了些。說著一臉慈和善意地向著蘇二妞招手:來,到你陸大叔這里來,陸大叔這里有好吃的果子。
蘇二妞也不和他客氣,攤開短短小小的手掌。接過陸偉舫遞過來的干果。晶燦燦的眼珠滴流滴流轉(zhuǎn),打量手掌心中滿滿的干果,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丫頭,你告訴陸大叔,你怎么知道陸大叔姓陸的?陸偉舫呵呵笑著,突然問向蘇二妞。蘇二妞也呵呵笑著望著他,歪著腦袋思考一會兒,才一臉為難地反問道:陸大叔不姓陸,那還能姓什么?
陸偉舫估計沒有想到。得到的會是這么一個答案,其實他是猜測這倆兄妹早就在外偷聽了好大一會兒。他剛才當著倆小兄妹的面,稱贊他們兄妹倆的時候,并沒有提及自己的姓氏??墒沁@個小女娃。開口就準確無誤地叫他陸大叔,因此,他覺得這倆兄妹應(yīng)該在外面偷聽大人講話。偷聽了好一會兒。
只是他陸偉舫凡是坐得正,不喜歡說話的時候被人偷聽。這才故意忽然問向小女娃。其實是提醒蘇三郎。要把倆兄妹管教好。孩子的教養(yǎng)十分重要。
本來還覺得,為了這點小事。就向個小孩子突然發(fā)難,似乎心眼兒小,會讓蘇三郎這個做人親爹的覺得自己雞腸小肚沒有容人之量。
可是沒想到,他最后會得到這么一個答案。
說她錯,錯在哪里呢?……陸大叔不姓陸,還能姓什么?這話一點兒都沒錯。
陸偉舫呆滯了一下,隨即失笑,拍著額頭哈哈大笑:是你陸大叔俗了。丫頭,說得好,這是獎勵你的。說著,也不管蘇二妞聽不聽得懂他的話,又從兜里取出一包酸果兒,喏,拿去和你哥到外邊兒吃吧。我與你爹有要事相商。
蘇二妞暗罵一聲不要臉,自來熟,可也沒辜負陸偉舫的好意,抓了那包酸果兒,也沒往自己兜里塞,從陸偉舫手中接過,順手立刻就丟給了蘇小溪:喏,拿去吧,到外邊兒吃去。
蘇小溪一張清秀的臉孔,頓時漲得通紅,怒瞪蘇二妞,……小樣兒,太沒大沒小了!俺還是你哥呢!敢把他當小孩兒,小樣兒,今晚你完了!
蘇小溪眼底**裸的威脅,蘇二妞兀自轉(zhuǎn)開眼,全當沒看見。任憑蘇小溪氣得全身發(fā)抖,她就是不理會。
這突兀怪異的一幕,自然也是暴露在蘇三郎和陸偉舫的眼中了。
這……陸偉舫不解地望向蘇三郎,三郎兄弟,你家這個丫頭……彪悍??!連大哥都欺負上了,用彪悍一詞,那還是看在蘇大郎這個讀書人的面子上的了。
不是不是,陸老板,您別誤會了。俺家小溪和二妞從小感情就好。言下之意是說,蘇二妞和蘇小溪打打鬧鬧慣了,也沒那些虛禮。
陸偉舫不置可否地搖搖頭,話頭一轉(zhuǎn),并不在意這里還有兩個外人在,開口向蘇三郎詢問起腌嫩筍的事情來。
三郎兄弟,你也看到了,陸某人是個爽快人,不喜歡那些虛頭。你就給句實話,你們家的這個腌嫩筍你賣不賣?多少銀錢可以賣!
??!這個……比起陸偉舫的開門見山,實際上是掌握主動權(quán),別看陸偉舫就問了兩句話,這兩句話看起來稀松平常,其實內(nèi)里可是十分有門道的,一個不小心,就踩進了陷進里了。
蘇二妞低著頭,一只手捏著酸果兒玩兒,她也不吃,就一會兒捏捏,一會兒掐掐,貌似玩兒的十分開心,對外界的交談聲并不在意。只是垂著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沉思。
呵呵,不著急,三郎兄弟可以慢慢想,不打緊的。陸偉舫看出了蘇三郎的猶豫,并不催促,他反而表現(xiàn)的十分大度體諒,寬慰蘇三郎,讓他慢慢想。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陸偉舫越是表現(xiàn)得對他十分體諒和大度,蘇三郎就越是慌亂,下意識地朝著蘇二妞不知所措地望了過去,妞妞,你看這爹該咋辦啊?……
這是陸偉舫第一個反應(yīng)!
怎么這個蘇三郎遇事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問個牙還沒長齊的小娃娃?還是個女娃娃?這個蘇三郎難道不是蘇家中了秀才的蘇大郎的弟弟?怎么一點兒都不像蘇大郎那么沉穩(wěn)?
現(xiàn)在別說沉穩(wěn)了,這個蘇三郎遇事只知道退縮,一點兒決策力都沒有。
三郎兄弟啊,這么大事兒,你讓個小女娃做決定,是不是太輕率了啊……陸偉舫嘴上雖然不說,面上眉頭已經(jīng)皺了起來。
他正說著話,就被一道笑盈盈的奶娃聲打斷了。正要不悅,卻聽到讓他心跳加速的問話。
陸大叔啊,咱們家做出這道腌嫩筍,本來就是要賣的。只是不知道陸大叔準備怎么個買法呢?
陸偉舫心里一跳,連忙看向蘇二妞。人家奶娃娃還是俏皮的笑著。只是陸偉舫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做賊心虛,怎么就覺得人家奶娃娃嘴角的那道笑容十分別有深意呢?
咳咳,自然是你家賣我糊涂居腌嫩筍,糊涂居付給你家銀錢。陸偉舫調(diào)整心態(tài),安慰自己,剛才一定是自己做賊心虛了,才會覺得人家小娃笑得別有深意。
廢話,當然是你付錢來買,我收錢去賣。這廝爽快歸爽快,爽快人也能賊狡猾,和泥鰍似的!這回答看著沒錯處,其實啥重點都沒回答。
心里犯嘀咕,嘴上卻問:哦……這樣啊,那陸大叔準備出多少銀錢來買俺家腌嫩筍呢?
糊涂居在好食方面,向來出手大方,我出這個價!陸偉舫伸出一只手來。蘇二妞只稍掃一眼,五根指頭,按說,這個價也不錯了,以她們一家如今名不見經(jīng)傳,好東西捂在手里,也賣不上高價,能賣上這個價格,已經(jīng)超乎她的預(yù)料了。
看來,她還是小覷那位貴人的能耐。
蘇二妞仰首,笑盈盈地望向陸偉舫,陸大叔,不知,這個數(sh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晃,又接著說:糊涂居出的這個數(shù),是買多少量的腌嫩筍呢?還是說多少次供貨的數(shù)?
蘇二妞笑盈盈地望著陸偉舫,眼眨都不眨,陸偉舫面上有那個片刻的古怪和頭疼。張口欲言,卻也發(fā)現(xiàn)不知從哪里開口。
呵呵,正是這時,蘇二妞輕笑兩聲,不等陸偉舫說話,徑自脫口道出:還是說,糊涂居出的這個價,是一次付清,終生買斷?
好一句一次付清,終生買斷!……陸偉舫都不得不為這句概括鼓掌,一語揭破他的小算盤啊!
這話要是從蘇大郎這樣的人物嘴里說出來,他真得贊嘆他一聲,可是這話卻是從個五歲大的毛孩子嘴巴里說出來的,……這怎么說怎么覺得怪異。
蘇二妞這般洞察,叫陸偉舫用什么樣的眼神看她吶!
蘇二妞只看一眼,陸偉舫看妖怪一樣看著自己,她不禁苦笑。狠狠瞪了一眼一旁從不明白,到恍然大悟后,驚佩地向她行注目禮的蘇小溪,……這家伙要是上進一點,她至于被人當怪物看嗎!
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對面仍舊聽得云里霧里的老爹一眼,老爹啊老爹,您老這是要把自家閨女培養(yǎng)成一代女強人嗎?
最終,蘇二妞在蘇三郎不解的疑惑眼神下敗下陣來,心里狠狠嘆了一口氣,才沖著陸偉舫,徹底將話挑明:陸大叔,俺就問一句,糊涂居是不是成心想做成這筆買賣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