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沒名字的信
林甘藍睜開眼,頭痛欲裂,尤其是后腦勺的某個地方。
她抬手摸了摸,赫然一個腫起的大包,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她清楚地記得,站在老城區(qū)的出租屋里,她收拾好了行李箱正準備離開江州這個傷心地去浪跡天涯,忽然后腦勺遭受了一記重擊,就暈過去了。
那時候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蘇棠……
等等,打暈她的人是蘇棠!
“藍藍,你還好嗎?頭暈不暈?能看清楚我么?”發(fā)現(xiàn)她睜眼了,厲晉遠快步急奔到床邊,一雙眼牢牢看住她。
林甘藍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天花板和屋子擺設(shè)似曾相識,花了一兩秒鐘才想起來,她正躺在之前來過的厲家客房床上。
厲晉遠身后站著老太太,喋喋不休念叨:“蘇棠下手也太重了些,昏了大半夜……”
她的視線游歷一圈,最后落回了厲晉遠身上,緩緩開口:“我當然看得清楚,騙子?!?br/>
“騙子”兩個字出口,厲晉遠一頓,猶如爆發(fā)的火山巖漿倏然冷卻,笑容瞬間凝固。
厲晉遠望著她,素凈的小臉如出水芙蓉,幾日不見,他感覺她的下巴更尖了,不由去想她受的苦楚,心里越發(fā)難受。
厲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出去。
屋內(nèi)只剩了一老一小兩個女人。
四目相對,林甘藍微微側(cè)頭,老太太一向待她好,她可以對著厲晉遠發(fā)脾氣,卻萬萬不好意思朝老太太發(fā)火。
況且厲知非失蹤造假一事,老太太事前并不知情,她更是連埋怨一句都做不到了。
厲老太太在床邊坐下,捉住她的手,撫了撫她的手背。
“藍藍吶,你也知道,打一開始我就把希望你成為小三的媳婦兒,后來知道你是非非親媽,我真的很高興。如果我知道你和小三鬧矛盾,他想用孩子引出你,我肯定會阻止他的,太幼稚,太過分了!”
厲老太太說著,竟然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架勢,半點不偏向自家兒子。
“但是——”
林甘藍心里“咯噔”一跳,暗道:開始轉(zhuǎn)折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厲老太太并沒有為兒子說好話:“我知道小三這次混賬,可孩子無辜啊!非非……非非真的不見了……”
厲晉遠說,林甘藍現(xiàn)在是不相信的;蘇棠說,她也不信,覺得是厲晉遠串通大哥扯謊,同上次一樣連蘇棠也一塊兒欺瞞了。
但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哭訴,由不得她不信了。
林甘藍猛地撐起身子,圓瞪了雙眼:“知非真不見了?”
厲老太太點頭,眼淚沿著溝壑縱橫的臉龐滾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得似乎能灼傷她。
老太太哭多了,嗓音有些沙?。骸八{藍,算我老太婆求你,跟小三一塊兒找孩子吧。找著了孩子,我也不干涉你們以后想怎么辦?!?br/>
老太太哭得情真意切,林甘藍登時心就軟了。況且她再生厲晉遠的氣,厲知非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里能坐視不理!
樓下傳來厲晉行的聲音,大聲吼道:“有信!有信!”
林甘藍掀開被子翻身而起,腦子一陣眩暈,多虧厲老太太扶住,兩人相扶相攜走出房間,正巧看見厲晉行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樓,手里還揚著一封信。
他沒拆,徑直交到了厲晉遠,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封信上。
信封一片白,什么都沒寫,拆開抖了抖,里面只有一張紙。
展開信紙,寥寥幾個字:神賜予你痛苦。
眾人面面相覷,這六個字都認識,可組合起來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張普普通通的白紙,六個打印字,半點線索都找不著,林甘藍甚至直覺,這封信上連發(fā)信人的指紋都不會找到。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空f非非被抓走,是神賜給我們的痛苦?不對勁啊,咱們家沒人信教,也不認識什么信教的人吶?!眳柪咸冉腥麻_了。
厲晉行分析道:“我剛從外頭回來,看見這封信插在門口郵箱里,露出半截,上面沒貼郵票,應(yīng)該是有人趁我們不注意插進來的。”
他忽然靈光一閃:“我們可以調(diào)取監(jiān)控,看一看?!?br/>
厲老太太連忙拍了他肩膀一巴掌:“那你還不快去。哎喲,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信了,非非肯定又受苦了?!?br/>
老太太一閉上眼,就忍不住順著以前看過的電影劇情亂想,被綁架的人質(zhì)一般都被嚴刑拷打,然后束手束腳封上嘴,捆在大柱子上。
想著想著,老太太又一次嚎啕大哭。
林甘藍遞過去一張紙巾,輕撫她的背順氣:“沒事的,會沒事的。”
但目光卻牢牢地鎖定了厲晉遠,他緊攥住那張薄薄的紙,幾乎把它捏變形了,手背青筋暴起。目光上移,林甘藍發(fā)現(xiàn)他緊抿薄唇,垂頭掩蓋了幾分咬牙切齒的神色。
顯然,這六個字別有深意。
厲晉行急著去調(diào)取監(jiān)控視頻,林甘藍把老太太扶到沙發(fā)上,交給厲司令照顧,悄悄跟上了厲晉遠。
跟著他走進房間,倏地反身關(guān)上了門。
聽見關(guān)門的聲音,厲晉遠唬了一跳,轉(zhuǎn)頭見是她,神色有些復(fù)雜。
但林甘藍注意到,他貌似不經(jīng)意地將那張信紙往身后藏。
她走過去,攤開手:“信呢?”
厲晉遠面有戒備:“你問這個干嘛?”
她干脆開門見山:“你知道是誰寫了這封信,也知道是誰綁架了知非,對吧?”
厲晉遠側(cè)身而立,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肩頭,冷峻的五官迎向微寒的晨光,更添了幾分冷意。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他依然沉默不語,站成了一尊雕像。
他的沉默落在林甘藍眼里,卻已經(jīng)是一個肯定的答案了。
她揪住男人的衣領(lǐng),從齒縫間蹦出嘶喊:“厲晉遠,你給我搞清楚,知非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
她眼圈通紅,咬牙切齒的勁兒如同被搶奪了孩子的母獸,淚花兒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固執(zhí)地不肯示弱,不肯落下。
看見她的樣子,厲晉遠也心疼,長長嘆息一聲。
他撥開林甘藍的手,站在窗前,沉聲道:“我確實知道是誰綁走了知非,不肯說,是怕你擔心?!?br/>
“難道不知道是誰綁走了,現(xiàn)在我就不會擔心嗎?”林甘藍低聲咆哮。
良久,她才聽到厲晉遠的回音:“這封信,涉及到一樁舊事。要從三四年前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