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哪有這么多巧合的事。
徐寧心里苦笑,他對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敏感,不是件好事??!
反正今天福清堂的事情不多,他本來也是為了給張大夫送手抄的醫(yī)術(shù),才匆忙的趕到福清堂。等拿到了張大夫的行醫(yī)筆記和那位名家的字之后,徐寧便離開,打算去聚源茶樓喝喝茶,去趙公那兒轉(zhuǎn)一圈什么的。
在聚源茶樓要了一個包間,點了一壺西湖龍井,便迫不及待的把張大夫的行醫(yī)筆記拿出來看看。
至于那位名家的字,反倒是被他忽略了。
張大夫倒是個講誠信的人,整整十本行醫(yī)筆記,字跡清楚規(guī)整。全都是用楷字謄抄,里面還有小楷做的注解,想來是張大夫后來添加上去的。
原本,徐寧對張大夫的感官不大好,總覺得張大夫太勢力了點,這十本行醫(yī)筆記讓徐寧對張大夫的印象好了很多。
徐寧看得仔細(xì),一旁的玉飛安安靜靜的看著徐寧看書,實在是不明白,為何自家姑爺會對一個郎中的行醫(yī)筆記這般感興趣。
他可聽說徐家祖上也算是中醫(yī)世家,姑爺賣出去的那兩箱徐家祖?zhèn)麽t(yī)書,比一個平常郎中的行醫(yī)筆記有價值得多。
總覺得姑爺是丟了西瓜揀芝麻。
等徐寧看完一本書之后,一壺茶也差不多見底,外頭的說書人也說完了一個故事,下了臺。隨后登臺的,是一對唱戲的父女。
徐寧把茶水錢放到桌上,出包間的時候,看到臺上的這對父女穿著棉布衣服,老者不瞎,姑娘長相嬌俏,面色紅潤,一看都不是什么凄苦民眾,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強搶民女之類的事情。
就帶著玉飛往趙公的家走去,到了趙公家,才得知趙公去找他的朋友們下棋了,該就在河邊的老柳樹下。
徐寧告辭了趙夫人,又帶著玉飛順著河邊走,走到趙公和李公平日里下棋的地方。
這里倒是有不少老者在下棋,但今兒卻沒有見到趙公和李公。
這里的老人們,大抵都是認(rèn)識已久的棋友,徐寧便詢問了趙公的去處,還好有人說今兒見到了趙公和李公,只是二人下了兩局棋便離開。
徐寧便作罷,又帶著玉飛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買了一包米糕,晃悠悠的往薛府去。
近幾日薛府的下人對徐寧的太多倒是好了不少,有丫鬟見到徐寧,停下來,行個禮,叫一聲姑爺,才干該干的事。
薛承鈞的貼身丫鬟春風(fēng)和秋風(fēng)都是見過徐寧“高超”的醫(yī)術(shù)的,這事兒從二人嘴里傳出來,薛府的丫鬟小廝們對徐寧便恭敬起來。
又有薛琮特意的叮囑,不敢有下人對徐寧不敬。
薛琮今兒又去看薛承鈞了,才從薛承鈞的房間里出來,便看到徐寧手中提著一包點心,慢悠悠的進了院子。
薛琮趕緊叫道:“賢婿!”
徐寧沒有注意,他跟薛琮不熟,也沒有意識上“賢婿”二字是在叫他。
玉飛趕緊在后面扯了扯徐寧的衣角,讓徐寧往樓上看,徐寧這才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薛琮。
這是要干啥?徐寧心中不解。
薛琮從樓上下來,一路上都是笑瞇瞇的,走到了徐寧跟前,在熱情的說道:“賢婿,陪我出去走走吧?!?br/>
老丈人發(fā)話,徐寧自然不會拂了老丈人的面子,只是這聲賢婿,聽著實在是別扭,便道:“岳父只管叫我致遠(yuǎn)就行?!?br/>
薛琮錯愕的瞧了徐寧一眼,才笑道:“倒是我顯得生疏了,走吧,你還沒逛過咱們薛府的園子吧。咱們薛府雖然比不得達(dá)官貴人的府邸,不過這園子的第一任主人,也算是個大官?!?br/>
顯然,這薛府,不是薛家的老宅。
徐寧跟在薛琮后面,大部分時間是聽薛琮說話。
這次薛琮吩咐了左右全都退開,意思就是他跟徐寧獨處,玉飛自然沒有跟上來。
徐寧心里疑惑,不知曉這位老丈人到底要做什么,大多時候,也就是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嗯”。
等走到一處假山上的涼亭,薛琮才說道:“今兒我聽說你在福清堂做學(xué)徒,咱們薛家是做藥材生意的,你既然會些醫(yī)術(shù),就去咱們薛家的藥鋪做事吧?!?br/>
徐寧想了想,覺得在福清堂也沒什么不好,時間上也自由,不用挪地兒,便一口回絕。
去薛家的藥鋪做事,那是實實在在的干活兒,再說,他也就拿到了張大夫十年的行醫(yī)筆記,若是待在福清堂,往后若是有機會,還能拿到徐大夫和柳大夫的行醫(yī)筆記,何樂而不為。
薛琮沒想到徐寧會拒絕。
薛家家大業(yè)大,產(chǎn)業(yè)鏈幾乎已經(jīng)齊全,徐寧去藥鋪做掌柜的,也就是偶爾查查賬本,瞧瞧藥材有沒有變質(zhì)的,到月末的時候清點清點收支。
如此清閑的活兒,竟然不接。
徐寧也有自己的考慮,讓他去給患者看病還行,讓他去打理一個鋪子,讓他去賺錢,是真不行。
以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沒有那個魄力。
薛琮氣結(jié),可瞧著徐寧平靜的臉,薛琮真想抽徐寧一臉。最后還是算了,又跟徐寧聊隨意聊了一些毫無相關(guān)的事兒,突然說道,
“今晚馨香坊有個小聚,大多都是大夫,有少數(shù)的藥材供應(yīng)商也去了。原本該鈞兒去,他現(xiàn)在還病著,你就代替鈞兒去吧。你畢竟會些醫(yī)術(shù),跟他們也有共同語言?!?br/>
薛琮也沒說清楚到底是個怎樣的聚會,徐寧這次倒沒有推辭,倘若再推辭,就是狠狠的抽薛琮的臉,完全不給薛琮的面子。
見徐寧答應(yīng),薛琮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招了個什么都不會的贅婿,就當(dāng)是養(yǎng)了個閑人,兩三年后打發(fā)了便是,卻沒想到竟然挖到了一個寶貝。
那葛大夫?qū)π鞂幍脑u價可不低。
說起來,這次的小聚,薛家作為整個蘇州最大的藥材供應(yīng)商,是有資格去參加,薛家還頂著皇商的殊榮,不請薛家的人去,便是不給薛家人面子。
只是葛大夫親自派人來說,一定要讓徐寧也一起去。
徐寧是誰,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還入不了葛大夫的耳。如果不是那一手救人的方法實在是漂亮,葛大夫也不會對一個身份低下的贅婿有太多的關(guān)注。
既然是個人才,那就該多跟這個圈子打交道才是。
有了葛大夫的邀請,薛琮自然更能名正言順的讓徐寧去。
這次聚會也是薛家不可多得的機會,雖然是蘇州最大的藥材供應(yīng)商,可有些底蘊的醫(yī)館,都有自己的采藥人供應(yīng)藥材,倘若跟那些醫(yī)館有了聯(lián)系,薛家的藥材生意會占更大的份額。
與那些郎中相比,藥材商也算是一個邊緣化的,薛琮也想借助徐寧,完全打進蘇州杏林這個圈子。
當(dāng)然,薛承鈞還在養(yǎng)病中,薛家的代表自然是薛三爺。
是以,這次徐寧得跟薛三爺一起去。
聽到要跟薛三爺同去,徐寧也只是聳了聳肩,微微的表現(xiàn)出了一點無奈,其他的倒是沒什么。
傍晚的時候,就有人來說車馬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等著徐寧出門。
到了門口,徐寧才知道什么叫做車馬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他沒有自己的馬車,是跟薛三爺父子擠在一起。
馬車倒是寬敞,只是薛三爺和薛承銳對徐寧老是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讓徐寧真以為他好像對這父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想了想自己好像沒有招惹這對父子,便無視了薛三爺父子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薛承銳陰陽怪氣的說道:“沒想到一個身份卑賤的贅婿,也有臉面去參加聚會?!?br/>
徐寧瞥了薛承銳一眼,“沒想到一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少爺,也有臉面去參加跟醫(yī)相關(guān)的聚會?!?br/>
“徐寧,你……”薛承銳火冒三丈,他薛承銳好歹是薛家的主子,竟被一個下人說三道四。
“銳兒!”薛三爺呵斥一聲,“過來坐下,咱們何等身份,何必跟一個下人置氣,莫要掉了咱們的身份?!?br/>
薛三爺一副不與徐寧一般見識的樣子。
徐寧見著薛三爺父子沒有鬧騰了,便坐在他們對面小憩,一路無言。
到了馨香坊,徐寧才知道,這就是他想來的青樓啊,沒想到這些大夫也好這一口,聚會什么的,竟也放到青樓這么個高大上的地方。
他還以為只有那些讀書人,才會選這么一個高雅的地兒。
徐寧看著馨香坊兩眼泛光的樣子,落在薛三爺父子眼中,又免不了被鄙夷了一下,完全把徐寧當(dāng)做鄉(xiāng)下人,沒見過世面。
到了馨香坊之后,薛三爺跟薛承銳也沒跟徐寧一起。他們好歹也是薛府的人,雖然大部分時候薛府的生意是被薛琮和薛承鈞掌握在手里,但畢竟也算半個圈里人,自然有不少熟人。
今兒來的藥材商不少,他們二人自然去跟那些藥材商扎堆。
徐寧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只是沒見過青樓而已,后世他也跟朋友什么的去過KTV、酒吧之類的地兒,青樓確實是頭一次見,里面的裝潢和氛圍也沒有想象中的烏煙瘴氣,自然驚訝了一把。
這人生地不熟的,又對妹子和漢子都不感興趣,還是找一個角落吃東西吧。
也到吃晚飯的點了,肚子挺餓的。
徐寧就那么在人群中穿行了一陣子,找到了一處擺滿了食物的地兒坐下,便開始滿足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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