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蘇酸秀才還有那獸營的人,是不是都瘋了,有勁沒處使,自己在那折騰自己?!?br/>
宋凌云一邊等著看好看,一邊又想著能盡快完成皇帝交給他的任務(wù),可都三天了,他越來越看不明白。
“五日將近,他們是忘了這個事情嗎?”
宋凌云見沒人搭腔,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你聾了?”
賈貴覺得宋凌云自從那次吃虧后,徹底瘋魔了,他現(xiàn)在能不說話,就盡量縮頭當只咕咕雞,奈何被點了名,不得不得挺了挺身。
“二公子……”
賈貴思忖著該說點啥才能免遭殃,剛開口就被宋凌云給打斷。
“軍營里,哪來什么二公子,叫我宋將軍?!?br/>
宋凌云聲音低沉,聽得出是壓了火氣的。
“是,宋將軍,小的認為,您不用管獸營那群蠻人,最好他們拖過五日期限,到時陛下降罪下來,您只管推到他們身上?!?br/>
宋凌云臉色緩了緩,坐了下來,一開始便沒指望賈貴真能說到他心坎上,只是需要有個來附和。
賈貴肚子里能有幾滴墨?他最清楚不過。
“你懂什么,算了,下去吧,盯著點?!?br/>
宋凌云一臉煩躁地揮了揮手,打發(fā)他出去。
賈貴趕緊抱拳:“小的告退?!?br/>
外頭日光正烈,即使萬般不愿賈貴也不敢偷懶,出來直接就往獸營訓(xùn)練場趕去。
午時,訓(xùn)練結(jié)束,夜桑離交代完接下去的訓(xùn)練后,便從訓(xùn)練場上下來,瞥了一眼假裝路過的賈貴,懶得去戳穿他。
三日下來,幾組配合已經(jīng)初見成效。
夜桑離原本想先去吃東西,突然覺得渾身無力。
莫非今日蝕心草午時虛弱提前了?
可又不像,感覺完全不同,或者說,是兩種感覺相疊加更為合適。
她顧不上吃,腳步有些虛浮地朝鳳塵絕營帳走去。
賈貴看了,眼里露出一絲鄙夷,等夜桑離走遠“呸”了一口。
“還不是人家的玩物,飯都不吃,巴巴地上趕著送上門,清高個屁?!?br/>
他也就背后碎碎嘴,可不敢跟上去盯,見人走了,剛好落得個清閑。
帳內(nèi)。
鳳塵絕坐在主位,正在研究夜桑離做的那些東西,余光見有人進來。
一抬頭,夜桑離那張失了血色的臉,便猝不及防間落入眼簾。
鳳塵絕晃神間,夜桑離已經(jīng)跌跌撞撞到了榻邊,一把扯去訓(xùn)練服丟地上,身子順勢倒了下去。
只來得及從戒指里拿出一件外衣,蓋到了身上。
“阿離,今日為何更嚴重了?”
鳳塵絕箭步上前,看到她不碰都快碎了的樣子,伸了伸手,又不敢去碰。
“阿離,我能怎么幫你?”
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聲音里帶了絲微顫。
“只是無力,邊上陪著我便好?”
夜桑離虛到眼皮都睜不開,說出來的話就軟了幾分,少了平日里的那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她朝里挪了挪,拍了拍邊上。
鳳塵絕沒有二話,褪了外衫側(cè)躺了上去。
夜桑離像是無意識地低喃:“曾經(jīng)我要靠藥物才能睡熟,你在旁邊,好像不用藥物也可以?!?br/>
聽她說起曾經(jīng),鳳塵絕眉頭就皺了起來,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
夜桑離意識慢慢模糊去:“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父親的味道?!?br/>
父親的味道——安心的味道。
實際上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所以為的父親的味道,是暗庫里那一抹冷香。
鳳塵絕不知道她所說的味道,只是聽她無意識中說起父親,心里也跟著刺痛了下,忍不住湊過去,將她圈在懷里。
“阿離,讓我護你可好?”
見夜桑離沒有回應(yīng),好像睡著了一樣,鳳塵絕天人交戰(zhàn)了許久,悄悄將手臂收了回來。
夜桑離倒不是睡著,只是意識突然出現(xiàn)在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像是在一片混沌,虛無中。
灰蒙蒙的空間里,一張火紅色的弓,周身冒著赤焰,若隱若現(xiàn),好像是縮小版的雀弓器靈。
陰差陽錯,蝕心草的幾次肆虐,意外刺激了器靈,從而跟她有了一絲聯(lián)系。
此時夜桑離本體的羽箭護腕也同時閃了閃。
鳳塵絕突然就明白了,她為何今日超乎尋常的虛弱。
他曾聽師傅說過,羽箭認主容易,單獨來用,只是一個上品靈器,而與認主的朱雀弓合體時,便是世間罕見的神器——雀羽。
朱雀器靈有反應(yīng)時,羽箭會有感應(yīng),最明顯的特點是羽箭上會有流光閃過。
師傅不曾被雀羽認主,因此這羽箭流光他也只是聽聞,今日頭一回見。
他見過夜桑離手腕的羽箭護腕,卻沒有見過朱雀弓,大概率是朱雀弓并不在她身上,不過,這不是最關(guān)鍵的。
器靈一般需要天階修為,才能穩(wěn)定控制,而器靈被動復(fù)蘇,可不是個好現(xiàn)象,得需要強大的玄力壓制。
否則,器靈吸不到玄力,便會吸些別的,比如氣血。
一旦氣血再供應(yīng)不上,只有一個下場——死。
鳳塵絕探了探夜桑離手腕,發(fā)現(xiàn)果然沒有一絲玄力,他扣上她掌心,將自身的玄力緩緩渡了過去。
直到全部玄力渡盡,依然遠遠不夠,他果斷掏出一顆九轉(zhuǎn)丹吞下去。
九轉(zhuǎn)丹修為越高者,凝聚的玄力更多,鳳塵絕天階修為,才能將九轉(zhuǎn)丹更大限度地利用起來。
比起直接喂夜桑離,多上起碼一倍。
而且九轉(zhuǎn)丹他手上也只有幾顆而已,得考慮夠不夠滿足壓制器靈的需求。
況且,他心底里還有一層小心思,一旦了解了整個事情,知道她沒事,這掌心扣掌心渡玄力的過程,足以讓他心生歡喜的。
吞下九轉(zhuǎn)丹不過片刻,鳳塵絕枯竭的玄力就開始迅速凝聚起來,再緩緩渡給夜桑離。
周而復(fù)始,直到用盡最后一顆九轉(zhuǎn)丹,器靈終于停止了吸收。
這一番來回,就過了半個時辰。
夜桑離醒來,睜眼便看到鳳塵絕整個臉濕漉漉,跟水里撈出來似的。
她一直覺得別人出汗臟,鳳塵絕則相反,更襯得他絕色,誘人。
她閉上眼,暗罵一聲見鬼。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不經(jīng)意間都像是在放鉤子。
發(fā)現(xiàn)鳳塵絕的手還緊緊扣著自己的掌心,先前那源源不斷的玄力,她自然清楚是怎么來的。
她眸子一柔,微微動容,拿出一塊帕子給他擦汗。
“你醒了,阿離!”
鳳塵絕眼神微垂,將扣緊夜桑離手掌的手松了松,好讓她想抽手時無阻礙,關(guān)于雀羽的事卻絕口不問。
夜桑離反扣了他的手,一起舉到他眼前:“多虧我們澈王殿下的輔助?!?br/>
她挑眉看向鳳塵絕耳尖,果然悄悄紅了。
自從上回發(fā)現(xiàn)我們澈王殿下這幾個字,就像是個擼順毛的關(guān)鍵詞,她時不時就想拿出來逗逗他。
“原來我們澈王殿下還需要哄啊,是鳳三歲嗎?”
鳳塵絕斂了神色,郁悶又無奈:“阿離——”
夜桑離輕笑:“別那么容易害羞啊?!?br/>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手指在鳳塵絕手背敲了敲:“你是不是因為容易害羞,才戴了面具?”
鳳塵絕渾身一僵,眼神不由看向兩人扣著的手。
“當然——不是?!?br/>
夜桑離挑眉,一臉懷疑,隨即恢復(fù)了臉色,放開鳳塵絕的手,起身,走到先前準備的一堆東西跟前。
她這一放手,鳳塵絕滿是汗的掌心一涼,眼底閃過一片失落,悄悄握緊了掌心。
他先前身子僵硬,拘得太久,突然一放松,渾身就有點僵痛,趁她離開趕緊放松放松。
夜桑離專注地擺弄著手里的東西,這是一張青銅面具。
面具在夜桑離的雕刻之下,變成鏤空的樣式,覆蓋面更小,卻更能精巧地掩飾面容,加上里面構(gòu)造的處理,會更貼臉舒適。
她看著手里用飛刀做的簡易刻刀,想著下回讓王鐵匠打一把才好。
“主上——末將方便進來嗎?”
“不便。”
夜桑離看向鳳塵絕,心覺好笑,扯了扯嘴角,繼續(xù)手上的事。
鳳塵絕起身,走到了營帳口。
蘇祺安一臉懵逼,正想識時務(wù)地退下去,被突然掀開的帳簾嚇了一跳。
他擠眉弄眼:你倆什么情況了?
鳳塵絕斜他一眼:“眼睛有問題?找軍醫(yī)?!?br/>
“不……”
蘇祺安一個不字出口,鳳塵絕一句話堵了過來。
“找軍醫(yī)前,先找王濤弄點吃的送來。”
“是……”
蘇祺安剛想問是不是獨狼吃的,鳳塵絕身子一轉(zhuǎn),早就進了營帳。
蘇祺安朝鼻子前方揮了揮手,感覺這簾子該洗了。
灰大。
鳳塵絕越來越覺得身上黏糊,索性去后面沖了身涼。
一身清爽走進來時,夜桑離剛好也到了收尾的階段,她看抬眸了眼。
“你一天沖幾回?”
“兩回,午時一回,晚上一回?!?br/>
鳳塵絕不知夜桑離為什么問這個,老實回答。
“倒少見?!?br/>
至少夜桑離前世今生都沒見過一天沖兩回的男人。
難怪整日香香的,有種提神的誘惑。
“阿離何意?”
鳳塵絕就想知道這是夸還是嫌他事多。
“以前聽過形容男人的詞,糙漢,臭男人?!?br/>
夜桑離想了想,也許糙的只有自己。
“下回我也該洗洗才能上你的榻。”
鳳塵絕腦子被一句上你的榻震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回神后,他輕聲道:“不是阿離自己愛干凈嗎?每次休憩前都換干凈衣裳,我素來愛出汗,怕你嫌棄。”
“我那是訓(xùn)練服,臟,我們澈王殿下出汗也是香的?!?br/>
夜桑離說完,聞了聞身上:“我好像酸了,還有水嗎?”
“有,阿離先吃東西,應(yīng)該快送過來了?!?br/>
鳳塵絕說完,走向營帳口,打算去等吃食,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又要出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