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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大媽綜合網(wǎng) 方宏覺得自己似乎早

    ?方宏覺得,自己似乎早有預(yù)感,預(yù)感到會有大事發(fā)生。

    當(dāng)消息傳來之后,他本來已經(jīng)可以站直的雙腿突然軟了,像是一直支撐他的東西,全部土崩瓦解,再給分不出半點力氣。

    眼前漸漸發(fā)黑,窒息,那個他心目中永遠(yuǎn)都高大挺拔的形象,倒塌了。

    沒有消息,怎么會沒有消息?!

    三天前。

    古澤穿了一身便服敲響了方宏家的門。

    等了很久,門才被打開。沒有使用任何支撐自己工具,方宏艱難的驅(qū)動著自己的雙腿給古澤打開了門。

    古澤欣喜于方宏行走能力的逐漸恢復(fù),那個可以跟他行軍禮,一直守在古家的那個士兵,又要回來了。

    “能走了,要注意休息?!惫艥缮锨皳纹鸱胶甑母觳病?br/>
    方宏有些推拒,“澤哥……”

    “再吵就背著。”古澤冷著一張臉道。

    方宏有些無奈的笑了。總是這樣,每次想拒絕他的攙扶總是得來這樣一聲訓(xùn)斥。

    古澤走近了他的生活,每次一來基本上就處于一種,非得看著你生活的很好,才會稍稍放心的狀態(tài)?;蛟S,他心底是期盼的,期盼自己不用那么盡快的恢復(fù),希望那個人至少能多來幾回。

    他跟古澤的年齡漸大。連古年的小子都已經(jīng)上學(xué)了。他們還有多少年呢?

    “我聽說蔡娟又來了?”古澤把方宏安排在沙發(fā)上,給他倒好水放在手邊。

    方宏捧著杯子,感覺自己似乎成了客人,“嗯,她回來看看我。”

    “以后讓她少來?!惫艥傻?。

    方宏傻里傻氣的問了句,“為什么?”

    古澤想說,他想說,我不樂意她老是來看你,把人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墒?,他不能說,這些注定是要埋在心里頭一直帶進棺材的。“她現(xiàn)在有了人家,得多陪陪她那邊家的人,老是來,別讓她丈夫誤會。”

    “哦,我跟她說了,蔡娟兒說那人性子不錯,不會誤會?!狈胶険沃约河窒肫饋恚皾筛?,我給你做飯?!?br/>
    古澤悶悶的說了句,“不用,我做兩道簡單的,咱們就隨便吃吃就行了?!?br/>
    “那不行,”方宏說道,“你好久沒過來了,部隊里伙食我也吃過……”

    “在家里,沒那么計較,你好好坐著,別動了?!惫艥赊D(zhuǎn)身去了廚房。

    方宏坐在沙發(fā)上愣了會兒神,切菜聲,翻炒聲,水聲,碗碟聲傳來,方宏想去看看,看看古澤少有的下廚場面。但是屁股就像粘在沙發(fā)上一樣,動不了,他是有些怕的,怕跟古澤接觸越多,相處的記憶越多,心里幸福的越多,然后突然有一天就沒了。他害怕失去,非常害怕。

    “啪——”廚房傳來一聲脆響。

    “澤哥,什么事兒?”

    “沒事,碗打了一個,我把菜盛出來?!?br/>
    古澤圍著圍裙,一手一盤子菜,擱在了餐桌上?;仡^招呼他,“過來吃吧,我扶你?!?br/>
    方宏卻站了起來,行走很慢的走到餐桌邊,卻還是被古澤扶了一下。

    “這好多年沒做過了,吃吃看吧。”古澤給方宏夾菜。

    方宏嘗了一口,味道很咸,咸鹽的量沒掌握好。“好吃。”

    古澤也吃了一口,艱難的吞咽了,“你喝點水?!?br/>
    方宏點頭,“澤哥,冰箱里有瓶酒,你喝點酒吧?!?br/>
    “不喝了。”

    倆人就這么一人一筷子吃著并不好吃的菜。飯后,古澤離開了。

    方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夕陽把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天色越發(fā)暗了下來,那背影越來越遠(yuǎn),直到消失在了黑暗的陰影中。

    方宏很少看到古澤穿便服的樣子,在腦海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古澤一身軍裝,挺拔昂揚,他是軍中最硬的軍神。他方宏心目中的神。

    他還會來吧,雖然不是很經(jīng)常,但是他總會來的,會偶爾來看看他,在他那里住一夜,雖然交談并不太多,可是時光卻很讓人覺得滿足。方宏放在大腿側(cè)的手,緊緊抓著褲子。

    留在胃里的飯菜還沒消化,古澤就又換上了軍裝,突然的緊急任務(wù),上級領(lǐng)導(dǎo)讓他駐扎指揮部指揮,可是他怕手下的兵完不成任務(wù),耽誤了軍機,終于忍耐不住申請去前線。

    從軍的那么多年,古澤不是沒有出過這樣的危險任務(wù),可是他現(xiàn)在的年紀(jì)跟年輕的時候比不得。他突然有些慌,心里的慌,這種心慌跟他要告別一件事一樣,所以他不太放心方宏,想去看他。看著自己一身的軍裝,他遲疑的換了一身便服。

    他跟方宏,似乎從來都擺脫不了這種軍隊上下級的關(guān)系。方宏在心底根深蒂固的就認(rèn)定了他是他的領(lǐng)導(dǎo),雖然現(xiàn)在好好的叫澤哥,卻還是對他存著畏懼?;蛟S就是這一身的軍裝吧。但是他的這身軍裝,是會穿一輩子的。

    他第一次換了便服,方宏卻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同。

    不過至少,至少給方宏做了頓飯,也算,留下了最后的紀(jì)念。

    “命挺硬啊,說!你們有多少部署!駐扎的方位!”

    古澤吐了滿口的血沫子,看著眼前這幾個亡命徒,一句話都沒說,連聲痛苦的哼哼都沒有。

    “老大,怎么辦!這人什么他媽的都吐不出來?!?br/>
    “皮再厚也有抽爛的一天,老二的仇得用他們整個部隊來償!”

    大毒梟,全都是輾轉(zhuǎn)各國的食人鬼。手下雇傭兵二十多人,進過一次交鋒被他們的小分隊擊斃了五個,還包括毒梟的親弟弟。

    已經(jīng)是一天一夜沒有吃過東西了,連水也僅僅是兩口而已。他本不該被抓住,為了救一個隊友,他被擊中了小腿。為了大局,他命令士兵趕緊歸隊。槍戰(zhàn)當(dāng)中半點時間和時機都不能錯過。

    那個被他救的士兵還是猶豫了,就是這猶豫,一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腦袋。古澤還是沒能救得了他。

    作為俘虜,古澤受到了所有他們能使用的招數(shù)。饑餓,酷刑,精神刺激。

    古澤什么沒見過,身邊是潮濕的土地,他整個人正被熱帶里最惡毒的吸血鬼吸食著鮮血??粗^頂明亮的星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堅持下去,喉嚨開始因為缺水火一樣的疼,小腿的傷口已經(jīng)腐爛發(fā)炎,被子彈穿過而燒焦的皮膚發(fā)出陣陣惡臭。他沒有被打敗。即便是現(xiàn)在他死去,他也不是被打敗的。

    視線終于在第三天的時候開始模糊。然后,聲音漸漸遠(yuǎn)去,連刺激的疼痛都不能讓他清醒。

    方宏,幸好,我給你做了最后一頓飯,幸好,我還能在離開之前看看你。

    古澤似乎看到了,方宏淡淡的微笑,沖他張開手臂。他想抱上去,把那個人,緊緊摟在懷里,就像腦海中一直沖動的那樣。可是為什么方宏不過來,反而,反而越來越遠(yuǎn)。

    “方……宏……”已經(jīng)不能佯裝無知的把人抱在懷里,他有太多需要肩負(fù)的責(zé)任,而方宏在天平的另一邊,他本來以為,以為方宏頂多可以跟那些責(zé)任,大義持平,可是,在意識流失的前一刻,他后悔的不是沒有完成國家交給他的任務(wù),而是,沒有好好把那個人抱在懷里,跟他說一句,這樣抱著,很幸福。

    他或許再也沒有機會了。

    ******

    方宏紅著眼睛,他是哭過,當(dāng)他落淚的那一刻,心里揪著疼,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腿沒辦法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邊,護著他,為他去死。

    方宏從來都沒有如此絕望的質(zhì)問老天爺為什么把災(zāi)難落在古澤身上。根本不該是他!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直到,醫(yī)生脫下滿是鮮血的手術(shù)服。

    不斷的大出血,不斷的延長手術(shù)時間,病危通知一封一封的遞出去,

    外頭嚇暈了倆個,里頭,快要累垮的也有兩個。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搶救,主刀一聲做了最后的傷口縫合。走出手術(shù)室,他跟站在門外的老朋友說,“我總算沒有愧對國家。人給留下了?!蹦鞘且粋€立了軍功的,身上的傷口大大小小二十幾幾處,還有幾處是致命的。

    每一個印記的歷史必定是驚心動魄的。

    方宏沒進去,古澤被推出來的時候,他甚至站不起來去看他。

    古年跟蔡民強追了過去,蔡忠安撫著古英。

    古澤睡了很久,第一次睡了那么長的覺,醒來卻覺得還在夢里。

    “啊……”聲音發(fā)出像劃破紙片的利刃一樣,難聽到了極點。身邊站著的人,誰都在,偏偏沒有方宏,他知道方宏不可能不來,他是出什么事兒了嗎?

    蔡忠俯□子,給他掖被子,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方宏在你旁邊病床上,他一直守著,誰都不讓,他就一個人守著你。”

    古澤聽到了蔡忠的話,視線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看到那個睡得不安穩(wěn)的人,“他……”

    古澤說了一個字。然后卻又收了回去,“毒梟……”

    古年松了口氣,“被擊斃了。軍部那邊說,讓你好好休養(yǎng),養(yǎng)好之后,去坐陣指揮,以后不會再讓你去戰(zhàn)場了。”

    古澤的身體緊繃著然后又放松了。他原本就該退下的,現(xiàn)在時候,終于到了。他的身體再去戰(zhàn)場估計也是拖累人的。

    其他人走后,蔡忠被分到守夜,他走到方宏的病床邊,把人叫醒了。

    方宏醒來,看到睜著眼睛看著他的古澤,從床上滾了下來。蔡忠沒扶他,讓古澤很生氣。蔡忠沖他們擺了擺手,然后離開了。

    方宏從地上爬起來,就這么一步步爬到古澤病床邊上。他趴在床沿上,握住古澤的手,把自己的臉貼了上去。

    “澤哥?!?br/>
    這次是真的把方宏給嚇壞了。

    “這回,我的腿,也廢了。”就跟你一樣了。

    方宏搖頭,“澤哥,我照顧你,沒事,手術(shù)很成功。你不會跟我一樣?!?br/>
    古澤卻笑了,瞧,他能聽得到他心里說的話,那是不是也能聽到,他心里的,想要他陪著的念頭。

    古澤想說些什么,至少兩個人不會太過沉默,可方宏捧著他的手,把他的臉埋進去,是在,哭。他只能歪著身子,用一種別扭的姿勢,把方宏圈住了。

    他耐心等著方宏再次抬起頭,然后幫他擦干眼角的淚。

    摸著他的嘴唇。嘶啞的說,“過來?!?br/>
    方宏用袖子擦了下嘴唇,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古澤捧著方宏的頭,張開嘴,碰觸著緊張顫抖的唇。

    他們都是一樣,一樣忐忑。

    他們就這樣貼了多久?久到古澤開始模糊了眼睛。

    如果不是從生死之間走一遭,如果不是他終于清楚了自己的取舍,那他們之間會一直這么保持距離,隱藏著心事過下去。

    如果古澤躺在床上的震撼嚇住了他,如果不是他終于意識到,這個男人也有被上帝帶走的那一刻。方宏或許還會為了古澤的前途,什么都不做,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定制的番外,其實,我清楚,也許大家期盼的可能是肉肉,可,對這對來說,性也許是種次要的東西。

    相知,對他們來說,這輩子一斤足夠了。

    一個吻,相知的心,可以有機會,攜手,更是足夠。

    致敬,很抱歉,我忘記了貼文。希望,大家能夠記得古大,記得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