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那風情萬種的臉上,頓時就是一僵,而后,變得蒼白了起來。
一顆心,仿佛在一瞬間,就被打得千瘡百孔了。
這么多年了,她從一個青蔥的少女,到了人婦,到了養(yǎng)育出來阿鎮(zhèn)。
這種對愛情的患得患失,實在是讓她感覺太痛了。
她的紅唇,微微地感到發(fā)苦發(fā)澀。
看來,陛下對自己,是真的沒有那種想法。
一時間,她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要臉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湊上去。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將雪白的腳上穿好了鞋,正了正自己的神色。
「陛下,天黑了,不如就留在我們家,吃頓飯吧?」
「府里面,雖然跟皇宮差得很大,但總算,不能讓陛下您沒吃飯就回去不是?」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秀發(fā),強行擠出了一抹笑容,想讓自己盡可能地看上去正常一點。
趙亥就準備答應,避免自己看上去,太過不近人情。
但眼神一閃,就留意到了,林氏的房間當中,左側的屏風后面,有一幅畫。
趙亥頓時心生好奇,問道:「林夫人,你平日里,也喜歡這些丹青之物?」
聞言,林氏的臉上,當即也是大驚失色。
眼看著趙亥就要走過去了,她趕忙挪動自己的蓮步,迅速沖在了趙亥的前面,張開雙手,阻攔住了趙亥。
她慌亂中說道:「陛下,那是,那是我在街上買的,不入流的。」
「您還是別看了吧?!?br/>
趙亥看著她的這一反應,當即也是感到有些詫異。
趙亥愣了一下,好奇地說道:「畫作,還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分?」
「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話,就讓朕去看看吧?!?br/>
「別!」林氏好像是有什么不可退讓的理由,臉色堅決得很。
看見這態(tài)度,趙亥也覺得有些意外。
這樣的作風,不太像是她啊。
林氏此時也是臉色尷尬萬分,美眸閃爍之間,都是無奈和難受。
因為,那墻壁上的畫中人,不是別的,正是趙亥。
若是被趙亥本人看到,那成什么了?
這也太過羞恥了!自己一個寡婦,掛著別的男子的畫像在家中。
甚至會被皇帝陛下覺得是不要臉的女人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寧愿找個地縫鉆進去,然后永遠也不出來了。
「陛下,抱歉?!?br/>
「非是我吝嗇,只不過,那屏風的后面,有我一些私人的用品還有衣物,實在是不能讓陛下前去觀看啊?!?br/>
「還請,陛下看在我的隱私的份上……」
她急急忙忙地施了一禮,緊張到了手心冒汗的地步。
見狀,趙亥雖然覺得她是古古怪怪的,但也不好意思強行做人家阻攔的事。
「成,既然如此,朕就不去看了?!冠w亥笑著擺擺手。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一匹鮮紅的烈馬,在黑暗當中,格外耀眼。
馬駝著一個人,沖進了咸陽城當中。
這人身著錦衣,身中數箭,此刻全身各處是流血不止。
看這樣子,恐怕是已經走到了鬼門關上。
而在烈馬緊隨其后的,是一大群的黑衣人,這群人在黑夜當中,緊衣蒙面,對著前方紅馬上的人繼續(xù)射箭。
但奈何,有錦衣衛(wèi)沖了出來,冒死掩護拼殺,這才阻攔了對方的攻勢。
而后,這一人一馬,也就被送進了咸陽城當中。
這個人,就是前
幾日出了咸陽城的朱常勝。
黑衣殺手們見朱常勝已經回了咸陽城,而城中已經有大隊的士兵前來了,也就不敢再追,只能選擇回頭逃離。
兩名傷重的錦衣衛(wèi),這才有機會,得以逃出生天。
城防軍迅速趕來,救起了兩人,看到了腰牌,頓時也是臉色大驚。
沒想到,竟然有人敢這么大膽,在咸陽城的城門口,圍攻錦衣衛(wèi)。
「大人,你們,你們怎么?」城防軍的幾個騎尉,都是臉色驚恐。
在大秦都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wèi),竟然被人圍攻到傷重要死的地步了。
這些人個個身上都中了幾十刀,插著好幾根的箭矢,血都快要流干了。
「快!」有錦衣衛(wèi)此時開始嘶吼。
他伸出血手,死死地抓住面前,城防軍騎尉的袖袍,說道:「快,快進去,稟明圣上!」
「出!出事了!」
「有人要報復,報復朱家人,包括所有陛下的親信,都可能會遭到毒手?!?br/>
「商界的錢家,還有武林上的張家,包括其他的投靠陛下的家族跟貴族們?!?br/>
「快去稟報,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話說完,人就已經氣絕。
城防軍當中的騎尉,在這咸陽城里,也是不小的官了,家里沒有點背景,都是拿不到這份美差的。
他只感覺到自己天靈蓋都在發(fā)麻了。
他嘶吼著說道:「快!快點!快進宮去,稟明圣上!」
「出事了!出大事了!」
頓時,火把四起,這咸陽城門口的一大片都被點亮了。
而此時的林家將軍府當中。
趙亥跟林氏才走出了門來,來到了院子的正當中。
林懿的每一步,都顯得有些留戀,有些不甘。
走出了屋子,她就更加是失落而低沉。
不久以后,兩人之間,就不能再獨處了。
何況過了今天晚上,恐怕就不知道還要再等多少的時間,才能再看到這個讓自己倍加思念的天子了。
甚至,這就是兩人之間的最后一次見面,都是有可能的。
畢竟天子,乃是高高地懸在了天穹之上的人,哪里有時間,來打理自己這個不起眼的婦道人家?
她一度有些出神,以至于,甚至沒有看清前路。
加上剛才腳踝本來就受了傷,不怎么使得上力。
突然間,她一個趔趄,又朝著地面上栽了去。
趙亥條件反射般地再次扶住了她。
趙亥說道:「你怎么了?林夫人?」
「沒,沒事,陛下,可能是腳踝發(fā)不上力,走路有些腿腳軟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氏剛剛準備說些什么,抬頭之時,話音卻是戛然而止。
她看見,趙亥的雙眼,像是被施了什么法術似地,盯著自己。
正當她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會讓趙亥注意時,就發(fā)現,自己的胸口,好像是有走光。
她當即也是驚呼一聲,臉色漲紅,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陛,陛下……您……」
她結結巴巴地,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