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個時辰前,東城區(qū),昭德街。
作為江陵郡的富人聚集地,東城區(qū)的商業(yè)是最過繁榮興盛的,而昭德街在這富庶的東城區(qū)中又是數(shù)的上名號的集貿中心,因此,也是有了一句古話,叫“楚國商貿數(shù)江陵,百年江陵看昭德”。
昭德街上,車馬粼粼,人流如織,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初升的朝陽晨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和那眼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之上,為這條昭德古街增添了幾分詩意。
不遠處隱隱傳來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偶爾還有一聲馬嘶長鳴。
不過,此時的街道上都是躁動了起來,來往的人們駐足停留,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而在那路的中間,赫然是一群穿著腰寬袖闊,圓領方襟海青色僧服的和尚,他們敲打著木魚,口中頌念著梵文。
而為首一人,穿著身披袈裟,穿著一身不同于普通僧人的黃褐色衣物,顯然,他在這群老家伙和尚中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想來應該是這群和尚的領頭人。
和尚,居然是和尚!
百姓們都是好奇的圍了上來,甚至有一些膽大的人都是去上前摸了摸他們的海青色的衣服,畢竟,他們已經有數(shù)十年沒有見過和尚了。
為何楚國會沒有和尚,這還要從盛啟元年說起,昭烈帝建國之初,統(tǒng)計了全國的寺廟,居然有四百八十之多,更是有詩人這么寫到,“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漢朝時期,歷代皇帝陛下都是崇尚佛教,大力支持佛教的發(fā)展,甚至漢昏帝劉衍,在繼位第二年就遁入空門,他深通佛學,著書立說,還創(chuàng)立了著名的漢皇寶懺,為了傳播佛法,他還經常親自登臺講經。漢昏帝一生曾經四次舍身同泰寺為“奴”,每次都是由群臣向同泰寺交納億萬錢贖回。
而這段四舍四贖的故事也是被那說書先生加以潤色,成為了后世百姓們交口相傳的逸聞趣事。
這也導致了寺廟連田阡陌,僧侶眾多,甚至達到了十萬數(shù)之眾,憑借著寺院田不用繳納賦稅的特權,他們更是積累了大量財富。
同時,佛教信徒眾多,遍布各郡,鄉(xiāng)間百姓,十有七八都是佛教信徒。
而文韜武略的昭烈帝又如何會允許這般龐然大物威脅到自己的統(tǒng)治,在登基之初,就在全國范圍內下達了滅佛的政令,收其田充公,逼僧人續(xù)發(fā),當時大批僧人遷走,此后,楚國再無僧矣。
其中一個蓬頭垢面的矮挫懶漢看見這些和尚,口中啐了一聲,罵了一句,一群妖言惑眾的禿驢。
看著這些光腳赤足的青衣和尚,他計從心來,只見那懶漢搶過一個乞丐的瓷碗,倒出其中幾個屈指可數(shù)的銅板,將瓷碗扔在了僧人前進的路上。
“砰!”
瓷碗瞬間炸裂,化為滿地的碎片,而那懶漢扔出瓷碗之后,就縮著脖子躲了起來,和好事者圍觀起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百姓們也是非常好奇的盯著這群和尚,想要看看,他們該如何踏過去。
就在百姓們以為和尚會繞道而行的時候,他們居然全部直愣愣的走了過去,眼看著他們的腳掌就要碰到那銳利的瓷碗碎片,甚至有些膽小的婦孺都是閉上眼睛驚呼起來。
青衣僧人口中法號聲漸大,金光乍現(xiàn),他們就這么踩著瓷片走了過去,毫發(fā)無損。
佛家術法,金光咒。
待和尚們走過去之后,百姓發(fā)現(xiàn),地上了瓷碗碎片都是成了粉末,隨風而逝了。
只見那為首的披著袈裟的黃褐衣和尚看了矮矬懶漢一眼,那懶漢覺得靈魂都是不受控制的戰(zhàn)栗起來,隨著目光的挪移,懶漢也是恢復了正常,他剛剛準備離開,走到街口的轉角,突然,酒樓上一個花盆掉落了下來。
“砰!”
花盆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懶漢的頭上,他直接就倒在了地上,額頭上的鮮血流了一地,只見他眼睛圓睜,面色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之色,顯然,他都沒有想到,自己就這么死了。
死到臨頭,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那黃褐衣的和尚卻是嘴角微微上揚,誠心誠意的說了一句。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那次的那一切,自然都是他所策劃的。
……
王氏綢緞莊,偏房,身姿婀娜,前凸后翹的王夫人正跪在蒲團上拜佛,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秀眉微皺,緩緩的說道。
“該來的,還是來了?!?br/>
就在這時,王夫人對著身后說道,“別藏了,為娘看見你了,出來吧?!?br/>
躲在門后的王紫妍吐了吐香舌,笑嘻嘻的走來出來撒嬌道。
“娘親!”
王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也是有些頭疼。
“你不就是要去見那尹陸離嗎?為娘也就不攔你了,去吧?!?br/>
聽到這話,剛剛還在撒嬌的王紫妍也是喜出望外,滿面紅光的說道,“娘親,謝謝您?!?br/>
原來,這段日子,王紫妍每次想要出去見尹陸離,都是被王夫人攔了下來,甚至為了這事,王夫人都是把王紫妍禁足了,不讓他出府門半步。
王紫妍說罷,就對著王夫人那面如凝脂的臉頰上猛的親了一口,這可是多少男子的夢想呀,
而就王紫妍轉身準備離開,王夫人笑著說道,“別急著走,回來?!?br/>
都已經奪門而出的王紫妍也是折返回來。
王夫人看著眼前毛毛躁躁的女兒,將她把凌亂的秀發(fā)撥攏到耳后,叮囑道。
“你個丫頭,還是這般的毛毛躁躁,以后要是娘親不在你身邊了,你可要沉穩(wěn)些,知道了嗎?”
王紫妍卻是不以為意,在她的主觀印象中,娘親又怎么會離開他呢,看著滿臉不耐煩的女兒,王夫人也是知道,王紫妍有些不耐煩了。
只見王夫人沖腰間拿出一個紫色的香囊,看到這個紫繡錦囊,心中也是一驚,這可是娘親的寶呀,她這次怎么舍得拿出來。
原來,在王紫妍,莫約六七歲的時候,就曾經對這個紫繡錦囊動過心思,她看見娘親每天都佩戴著這個錦囊,心中也是有些好奇。
有一次,就趁娘親不注意,她就偷偷拿了過來,不過,還沒來得及打開,便被發(fā)現(xiàn)了,那一次,一向和善的娘親對自己發(fā)了很大的脾氣,還讓她罰跪了半天才罷休,自此以后,王紫妍就這樣沒有動過這個紫繡錦囊的心思。
王夫人取出錦囊,打開封口,居然有光芒散發(fā)出來,王夫人伸出芊芊玉指,拿出了一個赤色的晶體,對著王紫妍說道。
“張嘴。”
看著這賣相較差的晶體,王紫妍眉頭微皺,還是聽出王夫人的話,紅唇微啟。
王夫人將那赤色晶體放入了王紫妍口中,讓她吞了進去,而后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笑著說道,“沒事了,去吧。”
聽到這,王紫妍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看著王紫妍的身影,王夫人漸漸收斂了笑容,面色有些擔憂。
尹陸離,你可一定要幫我照顧好紫妍這個丫頭呀。
王氏綢緞莊門口,左顧右盼的王紫妍看見沒人,提著食盒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在街道上疾跑出去的時候,在一個拐角去,王紫妍突然看見一群青色的身影,由速度太快,就這么撞了上去。
“對不起,對不起!”
王紫妍忙不迭道歉,扶起那位被自己撞倒的人,定睛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撞的是個青衣和尚。
那俊俏的小和尚被王紫妍扶了起來,看著如同瓷娃娃一般美麗的王紫妍,心中如同小鹿亂撞一般,砰砰的跳動了起來,臉也是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而王紫妍看著他沒事,就連忙離開了。
看著王紫妍離開的倩影,那俊俏的小和尚也是有些癡看著她發(fā)呆起來。
而那為首披著袈裟的黃褐衣的和尚也是呵斥道。
“恵能,念一百遍清心咒?!?br/>
自覺失禮的恵能小和尚也是雙手合十,開始口中喃喃的誦讀起來。
不一會,他們就走到了王氏綢緞莊門口,而王滿貫看著門口突然堵滿了僧人,連忙趕了過來,揮手罵道。
“哪里來的禿驢,堵在我的門口作甚,快點滾出去,不然,我可就報官了……”
不過,王滿貫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金光對著他當胸而過,王滿貫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傳來,然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仆人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呼起來。
“殺人了,殺人了!”
很快,王氏綢緞莊就變得混亂起來,所有的仆人都是朝著偏門逃離出去,而那些和尚并沒有阻攔,他們今天的目標,可不是這些仆人。
帶仆人全部離開之后,為首的披著袈裟的黃褐色衣物和尚緩緩了朝著偏房走了過來。
他對著正在拜佛的王夫人說道。
“妙真,你貴為佛門佛子,卻叛離寒山寺,擅破色戒,偷竊佛門圣器赤舍利,可否知罪?”
妙真,正是王夫人曾經在佛教的道號,她居然是越國佛教的佛子。
姑蘇城外寒山寺。
寒山寺,越國第一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