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臨澈沒再說話,只低頭看著林氏。四目相對,心知與林氏說再多也是無妨,便沉默了一下,垂眼扯開了林氏的手,平靜道:“母親,今日我是必須要去的,你攔我,也是沒用?!?br/>
言畢,便不再說話,帶著樊童便沖了出去。林氏在幾人身后一陣怒喊,又是摔茶杯又是全然不顧形象的大罵。怕是要尋死覓活的了。
而待司臨澈快馬加鞭過去時,看到的便是福滿樓亂七八糟,門口圍了一群人的怪異景象。司臨澈原本得知云耿耿今日要行動,心中已然隱隱不安,可還沒等他去問個究竟,便真的出了事。
福滿樓的伙計來報過消息后,司臨澈便一路跟著蔣大廚留下的記好匆匆趕了過去??勺叩桨肼罚怯浱柋惚蝗巳航o踩得模糊不清,越發(fā)難以尋找。就連云耿耿那些越來越小的墨痕,在快到城門口時,也是徹底沒有了。
司臨澈心中掛念云耿耿,怕她出事,可如今自己寸步難行,若是再走錯了方向,反倒得不償失。便有些躊躇的立在路邊,難得的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位公子,你怎么停下了?”
這愣著,冷不丁在身側(cè)傳來一陣人聲。司臨澈轉(zhuǎn)過頭去看,原來是一位拉著馬車的老農(nóng),看樣子是與他同路有一段路了,見他先停下了,笑道:“我還以為公子與我一道是要出城去呢,這路少有人走,若是公子順路,搭個伴也無妨?!?br/>
“出城?”司臨澈心中一動,抬眼去看,這路上果然人少。細細一想,又道:“我的確是要出城去的,只是走的急,不能同路了?!?br/>
“那也無妨,少年人都心急,那公子就快去罷?!崩限r(nóng)也哈哈一笑,沒再多說,駕著馬車慢慢悠悠的向前走了。
不到片刻,司臨澈便到了云耿耿當(dāng)時經(jīng)過的河邊。他也是常年習(xí)武的,眼力過人,當(dāng)即便看出那樹上藏了人。擔(dān)心是那賊人埋伏,司臨澈當(dāng)即便拔劍出鞘,皺眉道:“是誰?”
樹上的蔣大廚等了好一會兒了,這才看清來人,心中松了一口氣,趕緊爬下來,道:“司公子,是我!”
蔣大廚頭發(fā)叫他自己給弄得凌亂,身上的衣裳還叫樹叉給劃破了幾處,看著邋里邋遢,像個乞丐一般。司臨澈皺眉看他,絲毫沒認(rèn)出來這語氣急切是是個什么人。
“司公子,我是福滿樓的蔣大廚。”見他沒認(rèn)出來自己,蔣大廚一掀頭發(fā),比劃道。
司臨澈這才了然,低低應(yīng)了一聲,直接道:“有勞你了,耿耿如今身在何處,可有危險?”
另一邊,云耿耿被那人給帶到了一處偏遠地帶,她走筆直干凈的大道走慣了,此時被這來回繞來繞去的土路弄的方向感全失。只勉強記得此處是清遠城的郊區(qū),待二人到了一處草屋時,那人也不說話,只冷硬的將云耿耿給推搡進了進去。
云耿耿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上。這屋子光線很是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進去后卻是香氣撲鼻,也分辨不清是從哪里散發(fā)出來的。只讓人覺得有些過分的濃重,刺的云耿耿這些愛用香料的女子都有些頭暈。
按照以往失蹤案和福滿樓眾人中毒的案件,也差不多足以料定這香氣中只怕是有大文章。云耿耿趕緊趁著還有些微弱的光亮,掙扎著動了動想看看四周是個什么樣子。不料卻被那人發(fā)現(xiàn)了她的意頭,拿著繩子將云耿耿給綁了,低聲警告道:“別?;樱駝t我立刻便殺了你?!?br/>
云耿耿此時迫切的想知道那位雇主在不在附近,巴不得趕緊讓他出去,哪里還敢再多說什么,便點點頭,很是乖巧道:“那你去罷,我現(xiàn)在性命堪憂,你又把我捆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哪還有什么機會?;?,你也太高看我了?!?br/>
那人一想,似乎也是這么個理。便不再多管云耿耿,將門關(guān)了出去了。到底是郊區(qū),人煙稀少的,不比在鬧市里。周圍是一點吵鬧聲都沒有,寂靜的厲害。何止人聲,就連門外的風(fēng)聲,落葉聲,都能聽的個一清二楚。
云耿耿屏息凝神的側(cè)耳細聽,想通過那人的腳步來判斷幕后黑手此時所在何方。果然聽見那響動就在不遠處停了,緊接著便隱隱傳來了說話聲。只可惜云耿耿離得太遠,又被那人捆的動彈不得,白白錯失了這么個打探消息的好機會,氣的一聲長嘆。
這二人談了好一會兒,且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云耿耿一面感嘆著還好那人心思大意沒搜身,一面悄悄從袖口中有些艱難的掏出一塊碎片來,正是她在福滿樓打碎墨碟后帶出來的。雖然不比小刀鋒利,但好歹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也是有些用處的。
大抵是看云耿耿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罷,那用來綁她的繩子不算粗,不過一指寬,云耿耿下了些力氣,不到片刻便給掙脫開了。
門外那是耳力過人的高手,云耿耿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來,只得有些狼狽的貓著腰,揉按了一下已經(jīng)發(fā)麻的胳膊和手腕,盡量放輕了步子在這屋中晃蕩。好在她已然適應(yīng)了此處的昏暗,倒不會磕磕絆絆,沒一會兒便繞著墻壁走了個大概出來。
這屋子里香氣撲鼻,如同之前云耿耿在那嫌疑人身上聞到的那般,并非是尋常香料可以調(diào)制出來的味道。可這一番看下來,卻并沒有太多的發(fā)現(xiàn),云耿耿心中的疑惑越發(fā)濃重,忽然瞥見一旁的墻角處放了許多竹簍。原本她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探頭去看的,沒成想下一刻便吃了一驚,連連后退幾步。
這竹簍中放的,不是尋常人家囤積的蔬菜瓜果之類。而是些已經(jīng)腐爛化膿的動物尸體,在此處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數(shù)量也多,在光線模糊的情況下都顯得慘不忍睹。云耿耿皺著眉,強忍著惡心,再過去一細看,竟然還見著了許多交纏在一起的頭發(fā),與那些尸體混在一起,極為讓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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