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dāng)山地下，

    清酒度娘從吸血鬼身上爬起來，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許生你還好吧？我也是急中生智?！卑阉麎涸谏硐滤さ降厣弦膊皇枪室獾?，就算是故意的也不是真心故意的。

    “沒事，扶我起來?！蔽矸鲋约旱难?，靠著清酒度娘肩膀站了起來。

    清酒度娘小心地扶著他的手。行走的時候拉扯到了受傷的筋骨，吸血鬼揉著自己的腰部，凄慘地說：

    “哎喲哎喲，我的老骨頭，你慢點你慢點。”

    “我知道了?！?br/>
    清酒度娘將行走的步數(shù)和幅度都減慢了一些，觀察四周的情況，黑暗包圍清酒度娘和吸血鬼，兩人坐在一處靜靜談擦汗四周的情況，根據(jù)回聲可以判斷，這里的闊達(dá)遠(yuǎn)遠(yuǎn)比普通牢獄要氣派。

    諾大的空間沒有通路，只是一個分封閉式的囚牢，不見天日，潮黑陰冷，沒有空氣流通也沒有水源來處，甚至見不到陽光很難想象當(dāng)初那個驕傲的沈道，就被關(guān)在這里。

    “這就是武當(dāng)山地下的牢籠嗎？真夠厲害的，被關(guān)在這里的人只有一條出路，死，餓死凍死，或者自殺。當(dāng)初因為這個牢籠太殘酷，被祖師爺填上了，沒想到多年以后竟然還會用到，關(guān)押的是那時極富盛名的沈道。真是世事無常??！許生，找到了尸骨我們就回去吧！”

    “嗯，這里不可能有活人的?！?br/>
    他說得對，因為這個地方空氣也非常稀薄。兩個人都沒有點燃蠟燭，黑燈瞎火靠著感覺判斷一切是是非非。

    忽然，四面八方傳來一陣聲音。

    “誰？”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密閉空間里響起，蒼老而又孤獨。

    清酒度娘和吸血鬼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發(fā)現(xiàn)密閉的空間由于回聲震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最初的聲音來源地。

    武當(dāng)山地下只能有一個人——寒山沈道。沈道還沒死？！這確實讓清酒度娘吃驚不已，很難想象在這個沒有食物和水的地方，沈道是怎么活過來的。

    清酒度娘對著一個方向拜了拜，恭敬地說：

    “沈前輩，在下解憂館清酒度娘，受王夫人所托帶您出去?！?br/>
    那個聲音的主人有些不相信清酒度娘說的話，問道：“王夫人叫什么名字？”

    清酒度娘回答說：“巫山王凝之妻，瓊玦?！?br/>
    聲音的主人沉默了好久也沒有再說話。

    吸血鬼打量著密閉空間里的四壁，到處敲一敲，既然這個巨大的空間里見不到寒山沈道，那么沈道一定在別的地方，或許沈道早已找到一個地方逃脫出去了也說不定。

    吸血鬼說：“沈前輩，我們無意擺放，還望您指一條明路。”

    出不去了！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誰能想到，竟然回不去了？！

    清酒度娘拉拉了吸血鬼的袖子，暗示他這個時候還不應(yīng)該對沈道表明身份，因為此刻情況不妙，聽著那個沈道不像是很高興很激動的樣子。

    在這里關(guān)那么多年還關(guān)出了習(xí)慣是嗎？

    這可不好！

    清酒度娘說：“沈前輩，王夫人還說把您帶上去之后讓王掌門見一見。你們都是老朋友了，那么多年沒見也該萬分想念的。還有就是，楚大俠的尸體一直找不到蹤跡，希望您可以出來之后一起尋找?！?br/>
    “沈前輩，您聽到了嗎？”

    “他在哪里？”沈道問。

    “他？”清酒度娘也問。

    “巫山王凝?！?br/>
    “哦，王掌門——”

    清酒度娘還沒說完就被沈道厲聲呵斥：“叫他的名字?！?br/>
    “好的好的沈前輩您別生氣，一切都好說一切都好說。王凝有事出門了，不在巫山?！鼻寰贫饶锉M量使自己語調(diào)平和，說，“受人所托眾人之事，前輩，您不必?fù)?dān)心，我們是不會傷害您的。你可以告訴我們您的具體位置嗎？方便我們把您帶出去?！?br/>
    “我不會出去的?！?br/>
    “為什么??？前輩，您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幾十年來滄桑巨變，若是您出去了，指定認(rèn)不出東南西北，前輩？沈前輩？”

    清酒度娘像是在哄一個調(diào)皮的小孩子，有各種新奇的事物誘惑他。

    “我不會出去的，如果你們真的想讓我出去，就讓當(dāng)初的那些人來跟我一一道歉，或者讓王凝給我跪拜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也不夠，就在這里，跪到我滿意為止?！?br/>
    這該是有多大的怨恨??！

    “前輩，若是其他人在這里，肯定活不過七天的?！?br/>
    食物和水是人類生存必備的東西，缺少食物你還可以靠水維持七天，缺少水，你就真的完了?；畈贿^七天的。

    “我都能活得下來他巫山王凝就特別嗎？是金子做的嗎？這么金貴！”

    清酒度娘無奈地?fù)u了搖頭，人家不一定會愿意下來。

    “前輩，您也要先告訴我們從哪出去??？不然我們也沒辦法去找王凝。”清酒度娘沒聽見回應(yīng)又叫了兩聲，“前輩，前輩，您聽到了嗎？我們出不去沒辦法去找王凝，還望前輩送我們一程。”

    沒有人回答，所問皆是寂寞。

    他們摸索著墻壁，企圖找到打開洞底的開關(guān)，據(jù)說皇帝建造陵墓的時候不給建筑工人留出口，為了防止鈴木位置被泄露就把這些人一并殉葬，生生憋死在墳?zāi)估铩榱朔乐惯@樣的慘劇一而再再而三的發(fā)生，工匠們想了一個辦法，在這個看似毫無縫隙的陵墓里開一個秘密通道，供自己出去。

    日后若是子孫匱乏沒錢花的時候就讓他們拿著地圖來這里掘墓尋寶，有些不道德是真的，但是為了與生命和榮華富貴掛鉤的夢想，誰都會嘗試一下，沒尋到就當(dāng)一路游山玩水，尋到了皆大歡喜，發(fā)家致富。

    清酒度娘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里面又黑又危險，腳下不知道踩著了什么就破了洞，那個尖銳的東西穿透她的鞋底，直直插進(jìn)她的鞋里面，腳掌深處。

    “你沒事吧？”

    “沒事。許生，你小心點。黑燈瞎火，不好找，別你也受傷了我們就不好出去了?！?br/>
    “嗯，我會的，你也小心點。”

    清酒度娘越想越覺得后怕，要是細(xì)菌感染什么的就麻煩了。這個沈道真是麻煩，和他說話問他事情的時候他就不說話，聽他的語氣像是知道怎么出去，但是就是不說。他們是來救他的又不是害他的。面也不露。

    俗諺道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說乎。

    沈道好像就是很不高興他們打擾了他在山地享受靜謐的好日子。

    這個山洞亦異常艱險，一腳踏下去不知道是深溝還是泥沼，抑或嶙峋的石頭刺破你的鞋底，鮮血流到地上，滲入大理石板條紋的地底，將灰色的石頭染成血紅色。

    “停下。”

    這一聲暴吼出自沈道。

    清酒度娘和吸血鬼停止在原地不敢動彈，一來是因為腳底受了傷一動就會牽動傷口，二來是因為沈道一聲吼，天地為之抖一抖。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瞬，地下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一個融入黑暗之中的身影從地底蹦了出來。

    “前輩，您是——”土行孫嗎？

    從地底下轉(zhuǎn)出來，雖然看不見但是山搖地晃土地崩塌的感覺在觸覺和聽覺異常靈敏的黑暗里格外特別，象是用放大鏡放大了一萬倍一般，不用看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難不成這就是人與自然的親密結(jié)合，俗稱，歸依，還有一個可以一下子就聽懂的解釋，天人合一。物我一體。

    “你在做什么？”

    “找機(jī)關(guān)??？前輩我們剛才問您的時候您沒有說，我估計這里面有機(jī)關(guān)，帶我們出去后才能把巫山王凝帶過來請您出去??！”

    “不用了，我送你們上去，上去后就別下來了?！?br/>
    “不行，王夫人有托于解憂館我等勢必完成其遺愿?！?br/>
    “遺愿？她死了嗎？瓊訣死了？”

    “嗯，很遺憾地告訴您，死了。如果您現(xiàn)在出去的話或許還可以趕上她的葬禮。王凝目前在別處辦事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您要不要出去看她最后一面？她與我說話的言語中很懷念當(dāng)初的相處時光?！?br/>
    清酒度娘聽到咚的一聲，沈道坐到了地上，聽著后面稀疏的聲音似乎他又躺到了地上。

    “前輩，您還好吧，您還是站起來吧，這里的路不好，上面都是一些尖銳的石頭，如果弄傷您就不好了?！?br/>
    沈道側(cè)了身子躺在地上，心里說，我當(dāng)然知道有石頭還都是我的杰作。轉(zhuǎn)而他偷偷笑了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清酒度娘的顧客，真是，怎么說呢，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總數(shù)感覺到她溫柔的那一天了，不虧，沒白活這么多年。

    沈道說：“沒感覺?。壳寰贫饶?，你對你的客人們都是這么客氣？還真有點象你說的那句話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對了，這么說得‘顧客就是上帝’。”

    清酒度娘奇怪的問：“我們以前見過？”

    這是絕對不應(yīng)該的，她鐵定沒見過沈道，也不曾跟與伸到有關(guān)的人和事接觸過，巫山的事還是第一次接觸，要不然還不知道沈道當(dāng)年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