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啞,你說為什么圣安會有喜歡的人?明明那時候都說好了,現(xiàn)在是來兌現(xiàn)當初的承諾的,可成了這個樣子,又該如何呢?!?br/>
弦聽一把攬過阿啞,神色有些復雜,他這次從東岳國過來可以說是背負重任的,父皇母后跟他說的話,他都記在了心里,現(xiàn)在是找一個機會罷了??煽催@個情況,怕是要辜負父皇母后的期望了。
他留不住什么,對徐子衿也只是兄妹之情罷了,之前也只是因為父母之命罷了。
阿啞微微的低著頭,不敢看弦聽,她怕自己的表情盡數(shù)暴露出來,她想讓自己所有的怯懦都被藏起來,大概也只有她自己覺得罷了。這是她最后的尊嚴,不能被人踐踏的尊嚴,寧愿自己一個人心痛,也不想表現(xiàn)出來。
“太子,圣安公主錯過了您,是圣安公主的一大損失。阿啞覺得,太子是最好的,若不是因為有太子的話,早就已經(jīng)沒有阿啞的存在了。正因為太子,才有了阿啞的現(xiàn)在。太子,有些事情更多是要等著順其自然的,圣安公主心里既然已經(jīng)是心有所屬了,也只有作罷了?!?br/>
這些事情弦聽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呢,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說起來的那么簡單,也就是那么好弄的。東岳國和南朝,不一定非要靠聯(lián)姻才能維持和平的關(guān)系,有千萬種辦法,可最最穩(wěn)妥的卻是只有聯(lián)姻,以后的事情誰都不知道,有太多的意外,不做好打算,等到意外發(fā)生的時候,根本不好交代。要想好好的,保得兩國的和平,就算是當事人都不情愿,也得放下自己的小情緒,去迎合些什么。
很多事情,哪有說起來的那般簡單,正因為太困難了,沒得選擇,才會把自己弄的那么難受,弄成這個樣子。他是東岳國的太子,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的,就算是他的父皇母后自幼并沒有給他過多的束縛,也還是要走那條路的,只能順從。
“從孤懂事開始,孤就知道我要娶的人是南朝的長公主圣安,身邊人也一直跟孤這么說。母后與孤閑談的時候,有意無意就會提及圣安,慢慢地孤也就習慣了圣安這個人,哪怕是沒怎么見過,也有了那份責任,覺得理所應當?shù)脑撜疹櫵?,因為她是孤未來的妻。哪怕是之后,對圣安并沒有什么感情,也還是要把那些該放下的放下,不能有什么多余的感情,這樣才會更加的安慰自己不是那么困難,都很簡單的。慢慢地,孤才發(fā)現(xiàn),從前一直以為該怎么樣的事,最后變成了另一個樣子,讓孤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去做。有時候啊,孤還是羨慕圣安的,她備受寵愛,很多事情都是隨心所欲,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沒有那么多束縛,感覺還是不錯的。她不像孤,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有時候啊,弦聽就覺得自己活著有些窩囊,從出生就注定了自己該走怎樣的一條路,無法選擇,把自己弄的那么難受,逼到了絕路,只為了走那條路。最后發(fā)現(xiàn),背道而馳的時候,自己竟然會覺得歡快,可實際上也只是自我放空了一瞬間,還是要回到原來的樣子,早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他的反抗相比較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在強悍的命運面前,早就已經(jīng)失去了選擇的的權(quán)利,最多就只是抱怨幾句罷了,抱怨完了,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還是要繼續(xù)走下去。既然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方式,何不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哪怕是時間久一些,也不輕易放棄,再堅持堅持也好。不要錯過了自己可以奮斗的時候,讓自己后悔一輩子。好好的為自己活著,反抗的同時,擇優(yōu)走,也好。
阿啞伸手摟住了弦聽的腰,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越界的,這個時候在一邊就好了。每一次,在看到弦聽有脆弱的時候,她就忍不住的心軟,想要為他撫平眉間的心事,為他排憂解難,每次一這樣,她對弦聽的感情就會越來越深刻,到后來的無法自拔,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哪怕是當年少付出一些,不要去在意一些,也不會那么深刻??蓳Q個角度想想,已經(jīng)喜歡了那么久,習慣了那么久,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不在意?
早就已經(jīng)注定好了的,只是一步一步的接著走罷了。從遇見弦聽的那一刻,他為自己據(jù)理力爭的時候開始,就沒辦法不去關(guān)心他,沒辦法去把他推開了。
“太子,沒事的,不管怎么樣,阿啞永遠都會在你身邊的,不會離開的。除非有一天太子身邊有了另外一個人,不再需要阿啞了。沒關(guān)系的,就算是真有那一天,太子就算是趕阿啞走,阿啞也不會走的。太子放寬心就好,不會有那么一天的?!?br/>
阿啞也不知道未來是什么樣的,但她能信誓旦旦的說出來。她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只是不停的去實現(xiàn),而不是半途而廢。她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曾變過,不論是發(fā)生了什么,說要什么怎么樣,那就必須是什么樣的。她的性子,就是這般,很奇怪,卻又那么的舍人疼愛。
弦聽忍不住的加緊了力氣,比起什么圣安公主,他更喜歡的就是自己的身邊人。如果他不是太子,如果沒有那么多的身份交織成的重重阻礙,也不會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吧。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想要的究竟是誰,那種感覺,是那般的清晰,清晰到難以忘記,險些就脫口而出。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愿這樣就和阿啞在一起,這樣也是好的。只是啊,這是他多想了。不管他的感情多么的強烈,也還是要克制住。學了那么多的帝王術(shù),最重要就是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讓自己有多余的情緒暴露出來。他不能有缺點,越是喜歡,越是要把自己的所有情緒都藏起來,這樣才能讓阿啞更加安全,才不會因為他受傷。
弦聽多想就這樣緊緊的抱住阿啞,一次就好,想帶她去看地老天荒,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顧,一次就好。
“阿啞,孤有時候根本就無法選擇,你在孤身邊那么久了,應該是知道的。就算是孤不說,你也感受得到,孤更像是傀儡。也不是說父皇母后對孤如何,只是孤沒辦法做主的事情太多。圣安公主對于孤來說,代表的究竟是什么,孤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了?,F(xiàn)在啊,弄成這個樣子,孤還要待在南朝,覺得有些諷刺,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又沒有什么辦法能阻止。早知道這樣的話,孤寧愿待在東岳國,也不用去在意這些那些。孤倒想逃避,逃避好了,逃避現(xiàn)實,做縮頭烏龜也是好的。只是啊,孤早就連逃避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從很早以前就沒有了。”
弦聽的話有幾分滄桑的感覺,阿啞覺得特別的心疼,可就這份兒心疼,也要好好的放在心里。她有時候覺得特別的絕望,明明知道弦聽的太多難處,可是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那么痛苦?,F(xiàn)在成了這個樣子,她什么忙都幫不上,那種深深地無力感,已經(jīng)快把她折磨的精疲力盡了。
好累,卻還是要周而復始。
“太子,阿啞真的很想幫你分擔,幫你去承受。如果那些太子所有的難處,都盡數(shù)給了阿啞該多好啊,這樣太子就可以好好的休息注意,不會弄成這個樣子,也不會把太子逼成這樣,多好啊。可是,阿啞知道,這些都是阿啞自己想多了,不管阿啞做什么,也依舊是什么忙也不能幫到太子,這種深深地無力感,阿啞覺得自己好沒用。這樣的我,太子都沒有嫌棄,而是依舊對阿啞那么好,阿啞真的很感動。太子,你也不要一味地諷刺自己好不好,不管怎么樣,該是有支持您的啊,您才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永遠都不會是的。太子,阿啞只想陪著你就是一輩子?!?br/>
弦聽點了點頭,抱住了阿啞,頭撐在阿啞的肩膀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他心里覺得暖暖的,這輩子能碰到阿啞,也是他的福氣。這么久了,說不會離開自己,會一直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也就只有阿啞一個人了。沒關(guān)系,都沒關(guān)系的,只要從始至終,他身邊的那個人一直都是阿啞也挺好的。
“阿啞,孤有些累了,想靠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了?!?br/>
阿啞輕聲的嗯了一聲,加大了力氣,她的小身板雖然看起來小,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的,但是支撐弦聽還是支撐的起的。弦聽這些日子太累了,有很多事情都要弦聽親力親為,根本不能松懈。南朝這里有事,東岳國那兒更是不能松懈。他是一國太子,哪里有那么輕松的差事。
他要做賢君,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有時候,太累了也不能停下來歇一歇,像今日這般脆弱更是少之又少。阿啞寧愿太子一直在她這里好好的休息,也不想他操勞過度,也不想看著他不停的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