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腰酸背痛中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大亮,陽光從白色窗紗中射|入,溫暖了整個房間。我扒在床上一動不想動,卻看到貼在鬧鐘上的紙條,沈晨容寫的:我去機場了,記得吃飯。
幾筆字讓沈晨容畫的龍飛鳳舞、霸氣外露,這狂草不去當醫(yī)生開處方還真是可惜了。
據沈晨容說他姥爺對書法非常感興趣,別人孩子彈鋼琴、學畫畫的時候,他卻天天在家里跟著姥爺洗毛筆,而且還被逼著練了好些年,直到最后洗毛筆的傻小子開始叛逆,他姥爺又擰不過他,才慢慢放逐他?,F在沈晨容爸媽家里還依舊掛著很多他姥爺的墨寶。
鬧鐘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我艱難地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剛把手機打開,便進了一條短信。
沈晨容發(fā)的:我已經下飛機了,醒了給我電話。
我重新在床上躺下,將沈晨容的號碼拔了出去。
“冰箱里有牛奶,餐桌上有面包,還有,牛奶記得熱一下再喝,記住,不能空腹喝?!彪娫捯唤油?,沈晨容竟然像個嘮叨的中年婦女,不過,嘮叨得我心頭暖暖的。
“你走的時候怎么不叫醒我?。俊蔽液吆哌筮蟮馗虺咳萼洁?。
我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沈晨容一定掛著微笑,“我看你累壞了,實在不忍心叫醒你?!?br/>
想到頭一天晚上我的投懷送抱,還有后來的一發(fā)不可收拾,我臉頰還是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開始轉移話題,“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沈晨容的笑聲傳來,“我這才剛走,你就想我了?”
我點了點頭,不過想著他看不著,便用力“嗯”了一聲,電話那頭的沈晨容頓時笑得更大聲,“我答應你,事情辦完我第一時間趕回去。”
我說了聲“好”。
沈晨容說:“對了,飛機太早了,實在沒時間給你準備,你看要不給小胖打個電話讓他給你送件衣服過來?!?br/>
沈晨容這么一說,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迫不及待地來投懷送抱,是特別敬業(yè)地穿著睡衣來的。
“我寧愿裸|體回家,也不讓小胖來笑話我?!蔽屹€氣地說。
沈晨容笑聲很愉快,“放心,他要是敢笑話你,我回去收拾他?!?br/>
“算了,我待到天黑再打車回家,沒人會注意我的。”我說。
“也行,冰箱里有吃的,柜子里方便面,實在不想做,茶幾抽屜里有訂餐電話,別餓肚子,知道嗎?”
我笑說:“我怎么以前沒發(fā)現你這么啰嗦?我要是早知道你這么啰嗦,我可不跟你在一塊,簡直嘮叨死我了?!?br/>
沈晨容正想說話,似乎身旁有人打斷了他,片刻之后,沈晨容說:“那我不跟你多說了,我剛剛說的話都記下了吧?”
“記下了記下了,沈大娘,你趕緊忙你的吧,等你空了再給我電話吧?!?br/>
話雖這樣說,可是我們兩個都抱著電話似乎誰也沒想掛,甚至貪婪地仔細聽著對方呼吸的聲音,終于我先開了口:“那……我掛了?。俊?br/>
“對了,”沈晨容突然說,“你睡著的時候我給你上了藥,記著晚上不要碰水?!?br/>
“上藥?哪里?”我疑惑地問。
沈晨容輕笑,“你自己想想哪吧,我要去忙了,晚上我再給你電話?!?br/>
掛了電話之后,遲鈍的我才想起來自己哪里受傷了,頓時將自己蒙進了被子里,而且確實能感覺到有微微的涼意從秘密的某處傳來。此時,沈晨容明明不在我面前,我都覺得尷尬得想去死。
后來,我一直給自己腦補,沈晨容本來就是學醫(yī)的,我就當他是個醫(yī)生,實不不行,我就當他是個婦科大夫,對,婦科大夫。
我起來胡亂吃了點東西,又倒在床上開睡,直到最后把自己餓醒了,才又重新爬起為覓食,不過,天色已經灰暗了。
我給自己煮了碗面,吃飽之后又把房間收拾了一下才離開了沈晨容的家。
樓下依舊是昨天的保安,他對我會心一笑,我微笑點了點頭,然后像火燒屁股一般奔出去打了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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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憶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夜,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爬起來脫掉睡衣,對著鏡子一瞧,發(fā)覺脖子跟胸前被沈晨容留下了不少的印跡。床上的沈晨容與平時判若兩人,那是我從未看過的樣子,有點瘋狂,有點陌生,帶著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氣息,甚至連他指尖輕觸過的每一處到現在都還帶著一種神秘的酥麻,我仿佛是著了魔一般不停地回想著頭一天晚上的點點滴滴。
我們這段純潔到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情終于是升級了,戰(zhàn)線拉得可真夠長的。
照完鏡子,我開始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內衣內褲全都找了出來,往床上一擺,頓時覺得有點寒磣,它們保守到連高中生都不如。于是,我做出了一個第二天去采購的決定。
說到做到,第二天剛巧是周末,我一頭扎進了商場的內衣店。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以前隨便穿一穿也沒覺得大不了,現在要求高了,再一瞧這標價,我頓時有點咋舌。這哪是賣衣服啊,簡直趕上搶銀行了。雖然有些舍不得,不過我還是咬牙買了兩套。
當我拎著自己將近一個月的伙食費在商場瞎溜達的時候,竟然碰上了兩個熟人。雖然這兩個人我確實都挺熟,可是她們有說有聊如此親密的在一起出現,還真是讓我萬般不解。
崔遙遠最先看到了我,“任蕾這么巧???”
我微笑走了過去,恭敬地跟崔遙遠身邊的中年婦女打招呼,“您也出來逛街???”
其實對于沈晨容的媽媽,我真的不知道該叫她什么,叫阿姨不對,叫大姐也別扭,叫胡院長吧,又過于生疏,可難為死我了。最關鍵的是,她還不像沈晨容的父親那般隨和,所以,每回看到她,都讓我有一種手腳無處安放的局促感。
沈晨容媽媽剛剛明明跟崔遙遠有說有笑感情深厚的跟母女似的,可是一看到我,又立馬恢復了皮笑肉不笑,“嗯,遙遠今天剛好有空陪我,我就出來逛逛?!?br/>
然后,兩人開始冷場。
崔遙遠解圍,“任蕾,馬上該吃午飯了,我們一起吧。”
按理說我現在跟沈晨容的關系應該好好跟他媽媽聯絡聯絡感情,可是面對這么一個千年冰山般的主兒,任我如何玲瓏剔透也是無從下手啊無從下手。
沈晨容媽媽一臉木然,沒有邀請也沒有拒絕,搞得我更是尷尬萬分。
最后,我敗下陣來,笑說:“我一會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塊吃了。”
崔遙遠眼神中的不安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越來越覺得蹊蹺,她怎么會跟沈晨容媽媽這么熟?而且又為什么從來沒聽她提過呢?
崔遙遠挽著沈晨容媽從我身旁走過,還沒走幾步,不知道她們在聊什么,沈晨容媽媽爽朗的笑聲傳來,我更覺心煩。
我一個人坐家院子里想到了天黑,也想不出為什么崔遙遠會跟沈晨容娘親關系如此之親密?不過,晚上崔遙遠打來電話,我便知道,有人應該要給我解惑了。
我們約在了曹飛的酒吧,由于周末,曹飛忙得根本沒空搭理我們。
我跟崔遙遠坐在我們平時坐的角落,曹飛不知從哪請來個抒情男歌手,坐在小舞臺中間自彈自唱著愛來愛去、憂傷又蛋疼的情歌。
由于歌手低沉寂寞的聲線,酒吧里的客人也都自覺降低了聲線,一時之間,感覺曹飛酒吧的檔次攀了好幾個臺階,不過,我卻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我微笑望向崔遙遠,“新工作怎么樣?”
崔遙遠點頭,“挺好的。”
我開始沉默,因為我太迫切地想知道,可是卻又不知怎么問出口,只能等崔遙遠主動跟我說。
崔遙遠也沉默了片刻,終于望著我說:“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沈晨容了?!?br/>
這句話雖然比不上驚雷,不過也差不多了,我眼神中裝著的詫異也根本來不及掩飾。
崔遙遠微笑,“我爸跟他媽是同學。”
對啊,我怎么會忘記了崔遙遠爸爸還是本市一位頗具權威的腫瘤科專家。我低下頭,開始重視自己到底是有多遲頓,他們從小就認識我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出來。
崔遙遠說完之后,給自己倒了杯酒,“任蕾我也不想瞞你了,沈晨容媽媽其實挺喜歡我的,甚至跟我爸都有撮合我跟沈晨容的意思。”
我的下巴差點沒掉桌子上。
我尷尬地掩飾了一下自己的震驚,然后故作輕松地笑著說:“竟然還有這事兒,好事啊,那你們倆怎么想的呢?”
崔遙遠絲毫不覺得我的玩笑好笑,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其實說實話,我也不覺得自己的玩笑有可笑度,于是,我笑容也跟著越來越干澀,后來只能是低頭把杯子里的酒倒進了口里,然后,我們兩個相對無言。
最后,還是我先開了口:“沈晨容……他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神說周末更新的作者全都是找虐,沒人看也沒人理。。。。。
是這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