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林母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對,報警。無論是誰打的,總不能讓不法分子這樣猖獗下去。現(xiàn)在那些人可不都是欺軟怕硬。你悶聲不響的挨了委屈,指不定他還得有下次,”宋望一邊說一邊穿了自個的大衣,朝林思琪道,“我現(xiàn)在打電話給趙青,讓他馬上過來。你打電話報警,西郊那么大,找人也得好一會!
“可這……”林母有些無措的搓搓手,“那人好面子。指不定現(xiàn)在還怎么樣呢?大張旗鼓的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林思琪扭頭看她一眼,“上一次被打了就該報警。這指不定還是上次那些人。面子再重要,那也沒有命重要。不讓警察介入,下一次他們故技重施,再敲詐勒索怎么辦?”
“是啊媽,這種事得找警察叔叔,”邊上小思源仰頭道,“不然他們下次敲詐姐姐的錢怎么辦?!”
“也是!绷帜缚粗炙肩鳎粲兴嫉,“指不定是昨晚上了節(jié)目的緣故。這糟心的。那就報警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我留在家里看門!毙∷荚磽屩f了句。
“真乖,”宋望摸摸他的頭,“你的入學手續(xù)哥哥已經(jīng)給你辦好了。明天就帶你去上學!
“嗯!毙∷荚词箘诺狞c了頭,宋望看了林思琪一眼,跟在了急匆匆往外走的林母后面。
昨晚會警覺原本只是意外,他尚且沒時間去管林父到底怎么回事。
可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會收買他在節(jié)目上胡說八道的人,除了顧青倫,再無旁人。
早上將他逼狠了,眼下程謙又跟著猴子,他這一腔怒火總得有個發(fā)泄的去處不是?
林父辦砸了事情,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顧青倫這一動手,怎么著也不得一個故意傷害罪?
若是能順藤摸瓜的將兩人之間的牽扯揪出來,讓林母看清了林父的真面目,直接離婚,那更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退一萬步講,不是他。
可,那報警總歸是沒錯的,被打了不就得報警么!
宋望微微低著頭,略微想了下,拿出手機給趙青發(fā)了條短信,囑咐他多通知幾家媒體,下意識的,唇角就勾了淺淺一道弧。
邊上林思琪用胳膊撞了撞他。
宋望抬眼看過去,微微挑眉,用眼神詢問:“怎么了?”
“是不是你?”林思琪往他跟前靠了靠,壓低聲音道,“是不是你讓人打了他?”
“嗯?”宋望愣了愣,忍不住笑,“你覺得我是腦殘么?”
呃……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思琪有點郁悶,“就是覺得,那個,你發(fā)短信,看上去好像挺高興的。”
“別多想!彼瓮麛埩藬埶募,“打了人再報警?這么低智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也是!绷炙肩髦锌系狞c點頭。
……
林思琪打電話報了警,情況說的還挺嚴重。
宋望讓趙青通知了幾家在業(yè)界頗有影響力的媒體,一聽是林思琪的家人被不法分子擄走毆打,眼下可能生命垂危,媒體記者自然第一時間整理設備,奔著西郊而去。
下午五點,奄奄一息的林父才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鐵跡斑斑的厚重大門被推開,走在最前面的警察都有點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畫面狠狠愣了下。
林父昏迷了過去,整個人一絲不掛的躺在地面上,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從肩膀到小腿,布滿了一道道青紫的痕跡,交錯著一些似乎都干涸了的血痕,看上去分外可怖。
“林凱?”林母被嚇了不輕,大驚失色的喚了聲。
林父灰頭土臉的躺著,根本一點反應也沒有,邊上就有記者忍不住小聲道:“不會是死了吧!”
這念頭一起,手里的攝像機就越過了臨時警戒線,高高舉起來,爭先恐后的拍。
宋望在看到的第一眼直接伸手捂了林思琪的眼睛,連帶著自個也面無表情的側(cè)頭到了一邊。
老男人的**什么的,簡直不能再丑陋!
可邊上跟著的媒體顯然不這樣想,眼見他薄唇緊抿著,臉色也肅穆的不像話,只以為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難過,連帶著,還記著安慰難過的林思琪。
這還沒結婚呢,真難得。
媒體記者忍不住喟嘆,只覺得這件事外又有話題可以引申,便又將目光移到了林父的身上。
林父受傷太重,簡直跟死了似的,林母自然也不曉得該怎么動他。
隨行的男警官檢查了一下,朝著邊上跟著的另一個說了句“還有呼吸”,不知怎的,將他翻轉(zhuǎn)了一下。
背部的傷痕更重,即便隔得遠了些,媒體記者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人群里程謙“啊”的一聲叫出聲來。
“怎么了怎么了?”猴子忙不迭低頭問了句,眼見他一臉驚恐的看著林父的方向,連忙“哎呦”一聲也直接捂了他的眼,安慰道:“別怕別怕。”
那地方被弄成那個樣子,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早知道不帶這人來了,昨晚好不容易給普及了點基本知識,這下弄的,能沒有心理障礙么!
猴子一臉郁悶的捂著程謙的眼,后者縮在他邊上瑟瑟發(fā)抖,悶悶的叫了一聲:“哥,咱回吧。”
真的是太恐怖了,他不就睡了個女人,怎么就這么點背呢。
他就是個那啥的!
還是放他回去墮落吧!嗚嗚!
“你別怕,”猴子微微低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安慰著,“沒這么恐怖,我怎么可能這么粗暴!
呃……
程謙小心翼翼的去抓他的手,沒說話。
猴子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道:“這事指定是姓顧的找人做下的。你不跟著我,指不定下場比他還慘!”
程謙抓著他的手指僵了僵,整個人哆嗦了一下,更不敢說話了。
立在兩人邊上的宋望側(cè)頭瞧了眼,猴子得意的朝他擠了一下眼,宋望面無表情的重新扭頭過去。
林父昏迷著,事情自然沒法問清楚,警察立了案,林父被隨后而至的救護車先帶去了醫(yī)院。
媒體記者報道了大致情況。
林父生命垂危,歹徒尚未落網(wǎng),具體真相不明,得等待警方偵破案件之后再做報道。
民生新聞尚可,娛樂新聞這樣的力度自然不夠。
于是乎——
部分媒體隱晦的提及顧青倫報復打擊林思琪家人的可能性,另外一部分,則將視線投注在宋望對林思琪呵護備至的情意上,連帶著,宋望又出其不意的圈了不少粉,獲得了更多棋子們的認可。
直到——
新聞曝出的第三天,警方宣布案件告破。
正如大多數(shù)網(wǎng)友所猜測,買兇傷害林思琪家人的正是先前舉辦記者發(fā)布會,誣告陷害她的顧青倫。
輿論,自然又是一片嘩然。
諸多網(wǎng)友義憤填膺的同時,顧市長在政府官方網(wǎng)站設立了“市長在線”平臺,通過網(wǎng)絡發(fā)聲,親自表態(tài):一,絕不會對自己的孩子包庇縱容,二,養(yǎng)不教父之過,他向林思琪以及其家人鄭重道歉。
一向在群眾心中形象尚佳,顧市長此舉自然是獲得了絕大多數(shù)網(wǎng)友的諒解和寬容。
顧青倫鋃鐺入獄,顧青媛疑似毀容出國,熱心的網(wǎng)友甚至通過平臺勸慰,希望顧市長不要傷心過度。
事件至此,才算是基本告一段落。
……
與此同時,《天籟之音》導師組pk賽告一段落,節(jié)目組發(fā)布的最新消息卻在網(wǎng)上引起新一輪的轟動。
“選手復活賽”五個字躍然眼前,一直關注節(jié)目的諸多觀眾免不了又是狠狠愣了一下。
華夏臺音樂頻道和星際娛樂聯(lián)合舉辦,《天籟之音》眼下是第一屆,賽程設置一開始也并沒有完全公布,因而才時時刻刻都透著新奇性。
節(jié)目中最大的亮點林思琪被中途淘汰,在網(wǎng)上引起軒然大波之后,接連退賽的幾個選手更像是直接打了節(jié)目組一巴掌。
可奇怪的是——
無論是星際娛樂,還是《天籟之音》節(jié)目組,都未曾針對所謂的“黑幕”事件發(fā)表任何解釋說法,免不了讓觀眾大失所望。
可失望歸失望,觀眾對節(jié)目的關注卻差不多成了習慣,許多觀眾邊罵邊看,邊看邊罵,節(jié)目的收視率倒也一直居高不下。
眼下,這橫空出現(xiàn)的“選手復活賽”是無條件門檻限制,但凡被淘汰選手皆有機會復活。所有觀眾以手機號碼注冊成功后,每一個手機號碼獲得一次投票權,可以支持自己喜愛的一位選手,一周時間為限,票數(shù)排行前十的選手成功復活,爭奪最后四個晉級名額。
在此之外,為確保節(jié)目的公平公開,選手復活賽以及接下來的所有賽程,將以全程直播的形式向觀眾展現(xiàn)。
消息一出,林思琪自然再一次進入輿論焦點。
諸多棋子們第一時間以手機號碼注冊投票,不到一小時,林思琪的票數(shù)以幾十倍的差距甩開了第二名,穩(wěn)居第一。
此刻——
傳媒大學女生宿舍里,楚瀅的目光從電腦上移開,探頭看了眼底下正收拾東西的林思琪,略微想了想,道:“估摸著你穩(wěn)居第一了。”
林思琪正裝東西的手勢停了一下:“我剛才看見了。”
“還參加嗎?”楚瀅笑了笑,“要是還參加的話,姐妹就上去投票了。要是你不想?yún)⒓恿,就算了!?br/>
楚沐找林思琪的照片被曝光,她自然曉得是因為比賽的事,那兩人想方設法給林思琪施壓。一開始是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眼下卻讓林思琪屢屢被推上風口浪尖,她難免有些愧疚。
雖說不全是比賽的緣故,每一次也都有驚無險,可到底,想起來心里總是過意不去。
“你覺得我該參加嗎?”林思琪問了她一句,低頭又開始收拾東西。
“主要在你,”楚瀅蹙眉想了想,“這事其實挺矛盾的,參加吧,總覺得好像有點憋屈,畢竟你不該淘汰的。可不參加吧,卻好像你已經(jīng)妥協(xié)認可了這樣的結局,尤其粉絲這么支持你。”
楚瀅看了眼自個的電腦屏幕:“嘖,四百多票了。”
“是挺為難的,”林思琪低頭想了想,“要是擱以前,我肯定不想再和那個舞臺有任何牽扯?涩F(xiàn)在……”
下意識的,她想到了依依私信里那樣長的一段話。
畢竟,她因《天籟之音》的舞臺擁有了那些粉絲,眼下,她們在等待她的回歸。
要讓她們失望嗎?
她其實也不知道,林思琪有些抑郁的揉了揉自個的太陽穴,拉上了雙肩包的拉鏈。
和楚瀅打了招呼,她背著包一路出了宿舍。
林父早在入院當天便醒了過來,可因為全身多處骨折,手臂和雙腿都打了石膏,眼下依舊處于不能動的狀態(tài)。
他在距離家挺近的市第四人民醫(yī)院就醫(yī),基本上是林母陪同照顧著,不可避免的,照顧小思源的事情就需要人手。
雖說家里有趙曉琳,可她總歸是不放心,因而只要能脫身,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回家住。
讓人煩心的事還挺多,林思琪邊走邊想著,也根本沒看到將車停在學校門口馬路邊的宋望。
于是——
眼看著幾米開外的林思琪背著包,蹙著眉從他眼前低頭而過,宋望簡直郁悶的說不出話來。
感情,他就這么沒有存在感么?
抑郁過后,眼看著林思琪越走越遠,還是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傻樣子,宋望登時有些生受不住,也不喊她,直接鉆上車,發(fā)動,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他就看看,這人到底什么時候能發(fā)現(xiàn)他!
宋望愣是將瑪莎拉蒂開出了蝸牛的速度,一步一步,跟著前面走在人行道上的林思琪,慢慢的往前磨。
下午四點多,傳媒大學門口這條街道也不算堵。
可關鍵,任誰看著一輛瑪莎拉蒂在路上爬,也有點郁悶的恨不得上前踹他一屁股。
一輛又一輛車在險些撞了他車屁股之后,郁悶的換道飛馳而去。
宋望也不在意,跟了半天,越跟越郁悶,直到最后,一個紅燈擋住了他的去路。
林思琪轉(zhuǎn)個彎攔了一輛車,走了。
“嘿!”
宋望挑眉看了半天,愣是沒回過神,心里憋著一股子悶氣也沒地發(fā),他轉(zhuǎn)個彎,拿手機發(fā)短信給林思琪。
“你在哪呢?”
林思琪將震動的手機掏出來,看著他的短信,飛快的回了條:“車上呢!
這不等于沒說……
宋望簡直想敲開她腦袋瓜看一看,一邊開車,一邊又回復:“去干嗎?接思源?回家?去醫(yī)院?”
“哦,先接思源,然后回家。”林思琪答。
宋望沒有再回短信,踩了油門,果斷的直接開車到了林思源就讀的學校門口等著。
熟料,林思琪到了校門口,還是根本沒看見他,就擱一處避風的墻角站著,天氣有點冷,她穿著短款的青色羽絨棉襖,下面搭配了顏色略深些的牛仔褲和黑色的短靴,雙腿筆直的站著,很是俏麗。
宋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又將目光移到她頭上米白色的毛線帽子上轉(zhuǎn)了轉(zhuǎn),也是沒叫她,隔著車窗給自個點了一根煙。
外面有風,林思琪似乎是覺得冷,搓搓手,原地小幅度的蹦了蹦。
宋望手指夾著煙,沒抽,看著她蹦覺得很可愛,卻又忍不住抑郁的想,誰讓她看不見他呢?那好吧,就自個在墻角蹦著吧。
林思琪蹦了一次,他覺得挺可愛,林思琪蹦了第二次,他還是覺得挺可愛,林思琪蹦了第三次……
宋望看著她又搓手又縮脖子,覺得自個是不是有神經(jīng)病。
可自己擱這看半天了,總不好這時候大喇喇下去,她肯定注意得到吧?
宋望自個腦補了一通,默默地把車開走了。
先給林思琪發(fā)了個“我過來接你們”的短信,他繞著學校門口的街道開了小小一個圈,快到林思琪跟前的時候,搖下車,沖著東張西望的林思琪淡定自若的揮了揮手。
“艾瑪,凍死我了!”林思琪飛快的跑到車跟前,拉了副駕駛蹦上來,一邊搓著手一邊夸張的喊了句。
誰讓你看不見我,活該!
宋望默默地想一通,卻到底又覺得自個有病,熄了火,伸手過去,將林思琪的兩只手一起抓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