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溫意握著酒杯,點點頭。
“我不認(rèn)識,”齊明澤確實不認(rèn)識。
“我聽過他,他是商界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也是娛樂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齊明澤多了一句嘴,管了一份閑事。
有傳言說,顧南傾將代替顧少卿接手顧氏集團,成為正式的集團繼承人,并承繼其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為顧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溫意晃著酒杯,一下又一下。
顧南傾以前不是這樣的,不同于顧少卿,顧少卿是典型的溫潤如玉,紳士品格,待人溫厚,而顧南傾則是相反,他孤傲,冷然,霸道,小氣...
可顧少卿是大家的顧少卿,顧南傾卻是溫意一個人的顧南傾,他只對溫意一個人好,只對溫意一個人笑。
這些年,顧南傾的緋聞滿天飛,國內(nèi)外都有他的版面,報道起來熱度三天三夜都不帶消減,他捧紅了一個又一個藝人模特,身邊也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伴,多則兩三月,少則兩三天,一波一波的人長起來,顧南傾始終留戀花叢間,從未有抽身的意思。
“溫小姐,認(rèn)識他?”齊明澤是明知故問。
“恩,我認(rèn)識他,”溫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認(rèn)識他,我很小的時候就認(rèn)識他。
近日總有傳言說,顧少卿留有遺囑,“隱藏的財產(chǎn)”,花落誰家...
加拿大,某酒店套房,辦公桌前坐著兩個人,桌上放著兩份協(xié)議,是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轉(zhuǎn)的是溫和企業(yè)的股權(quán),一份是股權(quán)棄任書,棄的是顧氏集團的股權(quán)。
“溫小姐,你想好了嗎?”
“恩,”
“溫小姐,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恩,”
“溫小姐,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對方顯然無法理解,溫意的做法,那可是上千億的資產(chǎn),溫家的連同顧家的一起,說不要就不要了,說仍就扔了,顧家便也算了,可溫家又算是什么...
可溫意始終的是淡淡的,簽著字,點著頭,喝著水。
簡直是“壕”無人性。
“時間到了,我也該回去了,”
回到南城,回到他的身邊...
溫意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兩份協(xié)議書,眼神發(fā)散,眼前一圈一圈的光影,泛白,放大,縮小,浮現(xiàn)的是一個人的臉,他叫顧南傾,溫意想了十年的人,念了十二年的人,同樣放在心上十五年。
“溫小姐,你現(xiàn)在方便嗎,能來醫(yī)院一趟嗎?”
“他...醒了嗎?”
“很遺憾,顧先生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好,我馬上過來,”
昨天醫(yī)生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的心是揪著的,在聽到顧少卿沒有醒來的那一刻,溫意揪著的心,竟然下意識的有一秒放松。
她知道,這其實很不應(yīng)該。
醫(yī)生說,他會醒來的,只是需要時間,需要多久,醫(yī)生沒有說。
一陪,就是十年,是溫家賠給顧家的,也是溫意賠給顧少卿的,溫意心甘情愿,那是她的少卿哥哥,是護著她長大的少卿哥哥。
她知道,她是念著他,念著顧少卿,盼著顧少卿能夠醒來,也想著顧南傾,想著回到顧南傾的身邊,和他重新開始。
這一次,溫意不會再有任何顧慮和負擔(dān)。
十年了,阿傾,我離開南城十年了,離開你十年了,你過得好嗎?
“可以借你的手機給我嗎?”溫意問對面整理著協(xié)議書的人開口要了她的手機。
“給,溫小姐,”那人顯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便從包里拿出手機遞給了溫意。
溫意熟練的撥了一個號碼,撤銷后,接著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過了許久,對方才有人接聽,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你好,南總現(xiàn)在不在辦公室,請聯(lián)系前臺預(yù)約確認(rèn),”應(yīng)該是秘書或者助理。
溫意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便掛斷了,溫意還沉浸在自己的意識里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應(yīng)該猜到會是這個樣子,可她始終沒有撥出一長串的私人手機號碼。
她害怕他接了,又害怕他不接,接了之后她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不接她會覺得失落。
顧南傾,你說過,如果我走了,你不會來找我,你會忘了我,將我從你的世界里徹底移除,整整十年,你果然沒有來找我。
顧南傾,你會不會忘了我?
“溫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好,”溫意把手機遞還給她,并沒有起身送她。
那人收拾完東西就起身離開了,開門的時候正好遇見了來找溫意的齊明澤。
齊明澤是溫陽從前部隊里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最好的戰(zhàn)友,溫陽過去是從軍的人,只是后來出了車禍那檔子事,娛樂風(fēng)向不好,被隊里記了大過,圓不了軍人夢,退伍從了商,接手了溫和企業(yè),如今也收斂了許多年輕時的鋒芒,成了溫和企業(yè)的主要負責(zé)人。
溫意出國的時候,溫陽是不放心的,拉了齊明澤和溫意一起,充當(dāng)保鏢,照顧溫意,保護溫意的人身安全,其實不過也就是監(jiān)視,顧家不放心溫家,溫家同樣也不放心溫意。
好在齊明澤是溫陽信的過的人。
齊明澤進來的時候看到溫意坐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眼睛一直盯著桌子中間的一處光圈,一眨也不眨。
自從溫意接了醫(yī)院打來的電話后,溫意就總是這個樣子,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在為顧少卿沒有醒過來的時候難過,畢竟聽說,溫意和顧少卿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感情很是要很,在國內(nèi)是當(dāng)著溫顧兩家人訂了婚許了婚約的,如果不是顧少卿出了意外,現(xiàn)在他們生活的也許很幸福。
只是后來,齊明澤在替溫意整理東西的時候,在桌腳下、沙發(fā)底下、床頭柜下、床沿邊,都發(fā)現(xiàn)了許多寫廢了的紙,上面清清楚楚、模模糊糊的都寫著三個字,“顧南傾”,連起來是一個人的名字。
齊明澤并沒有說什么,也沒有打擾溫意,只是進了屋子幫溫意繼續(xù)整理沒理完的東西,他們訂了明天回南城的機票,瞞了所有人。
“溫小姐,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再看一下,還有什么遺漏的,”齊明澤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溫意已經(jīng)坐在了飄窗前,手中的白開水換成了紅酒,半靠著窗,像個落在凡塵間的天使,迷了路。
溫意長得很好看,身量高挑,眉腳彎彎的,眼睛亮亮的,笑起來左臉有個酒窩,笑容淺淺的,讓人一眼瞧著驚艷,久了又覺著舒服。
溫意愛喝酒,雖然還沒有到酗酒成性的地步,但也十七八九了。
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環(huán)境陌生,溫意總是接連的做噩夢,睡不好,整個人都沒有精神,通過吃安眠藥來緩解睡眠質(zhì)量,再后來溫意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愛上了喝酒,睡前一杯,有時候伴著安眠藥,再后來,白天也時常酒不離手,好在溫意喝的量不多,也一直有齊明澤照看著。
“你認(rèn)識顧南傾嗎?”溫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不著頭腦的話來,沒前沒后,沒原沒因的。
“什么?”齊明澤顯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下一秒才意識到,哦,原來是那個顧南傾,“溫小姐說的是南城顧氏集團的顧南傾的嗎?”也是溫意寫在紙上又一次次揉成團的顧南傾。
溫意從來沒有主動提過這個名字,這是第一次,齊明澤看的出來,他很重要。
“是,是他,”溫意握著酒杯,點點頭。
“我不認(rèn)識,”齊明澤確實不認(rèn)識。
“我聽過他,他是商界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也是娛樂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齊明澤多了一句嘴,管了一份閑事。
他是個不愛管閑事的人,當(dāng)初應(yīng)了溫陽的囑托,照看他的妹妹,也是為了還溫陽一個情意,全了溫陽想護著妹妹的一個心意,拿錢做事,天經(jīng)地義,他并不關(guān)心這些是是非非的豪門恩怨、情愛糾葛。
他也只是憑著自己的記憶拼湊起了一個完整的名字,因為溫意對“顧南傾”這三個字總是寫不完全,有時候是一個“顧”,有時候是“顧南”,有時候又只是有“南傾”,沒有顧。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溫意晃著酒杯,一下又一下。
顧南傾以前不是這樣的,不同于顧少卿,顧少卿是典型的溫潤如玉,紳士品格,待人溫厚,而顧南傾則是相反,他孤傲,冷然,霸道,小氣...
可顧少卿是大家的顧少卿,顧南傾卻是溫意一個人的顧南傾,他只對溫意一個人好,只對溫意一個人笑。
這些年,顧南傾的緋聞滿天飛,國內(nèi)外都有他的版面,報道起來熱度三天三夜都不帶消減,他捧紅了一個又一個藝人模特,身邊也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伴,多則兩三月,少則兩三天,一波一波的人長起來,顧南傾始終留戀花叢間,從未有抽身的意思。
“溫小姐,認(rèn)識他?”齊明澤是明知故問。
“恩,我認(rèn)識他,”溫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認(rèn)識他,我很小的時候就認(rèn)識他。
那個時候溫意十一歲,顧南傾十二歲,和溫陽一般大,比溫意大了兩歲,又比顧少卿小了兩歲。
南城,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顧南傾剛剛回來,看樣子是才開完會,一臉的疲憊。
顧家是家族企業(yè),轉(zhuǎn)型后的家族企業(yè),人流龐大,新舊勢力更迭交替,內(nèi)憂外患,而顧南傾本就不得人心,手腕又是異常的狠辣,私生活作風(fēng)也不檢點,因此更加的不得人心。
“南總,剛才有你的電話,”秘書一見到顧南傾回來,就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遞到了他的手上,并且想到了剛才打來的無聲電話。
“是誰?”顧南傾批著文件。
秘書也是隨口一提,并沒有真的把它當(dāng)成一回事,畢竟最近城東區(qū)那塊地要開發(fā)了,顧氏最早是做地產(chǎn)生意的,是志在必得的,只是溫家也出來插了一杠子,非要爭那塊地的開發(fā)權(quán),大家都知道溫家和顧家再老一輩的時候,相交最好,到了年輕一代,溫陽和顧南傾似乎是不怎么對付的。
所以最近總裁辦總是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電話,也不稀奇。
“是境外打來的,沒有顯示來電人,是個陌生號碼,也沒有說話,”誰成想就是這樣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讓顧南傾放下了手中的動作,半低著頭,微垂著眼眸,簽字的手一直停在半空中,一瞬間不知如何下筆。
秘書跟了顧南傾多年,素來是知曉顧南傾的習(xí)慣的,也能揣摩出一二他的心思,于是便馬上接上了一句,“我馬上找人去查,”
“不用,”顧南傾恢復(fù)如常,一下秒就干凈利落的在文件上簽上了他的名字,然后轉(zhuǎn)交給秘書,臨了的時候,說了一句,“給我訂張機票,飛加拿大,今天之內(nèi),越快越好,”輕描淡寫的,看不出半點的情緒。
顧氏最近有好幾個項目在跟進,別說是顧南傾了,就說是顧氏其他的骨干員工也跟著一塊輪軸轉(zhuǎn),最明顯的就是,顧南傾最近的緋聞都少了許多,娛樂版塊已經(jīng)好久沒出現(xiàn)“顧南傾”這三個字了,因為都上了財經(jīng)新聞。
哪里還有時間去加拿大?
不過,他還是應(yīng)承了下來,“好,”
秘書接過文件的時候察覺到了紙張在顧南傾的手里微微的顫抖,他捏著的那一角,竟然是出了汗的。
秘書有片刻的遲疑與詫異,盯著顧南傾好久,只是顧南傾的神色并沒有多的變化,就和往常一樣,從辦公桌上翻開一份又一份文件,打開、審查、簽字,再合上。
秘書也不想多做打擾,便領(lǐng)了吩咐、拿著簽好字的文件便打算出去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的顧南傾淡淡的聲音傳來,“不用了,”
“怎么了,南總,”秘書更加覺著詫異。
顧南傾的話很少,但說出了口就是意圖明了的,很少有這樣反反復(fù)復(fù)、猶猶豫豫的時刻。
“去通知媒體部,發(fā)通告聲明,顧氏總裁首認(rèn)女友,好事將成,”
“......”秘書當(dāng)場石化。
上一秒,秘書還心想著他家總裁最近是轉(zhuǎn)性了,誰能想到呢?!這可是一個大爆料???!該不會是為了提升公司的股價,才做出的犧牲吧?!可這犧牲也太大了一點吧?!況且最近顧氏股價穩(wěn)定的很啊?!
“對象呢?”秘書是真的疑惑了。
這“首認(rèn)女友”,你倒是“認(rèn)”了,可這“女友”一時半會的上哪找?。?!總不會是那些個什么“可可”、“沫沫”吧?!
“照做就是,”顧南傾對與自己切身相關(guān)的這件事情倒是顯得并不那么的熱情。
“好的,南總,我馬上去辦,”秘書也不想多做糾纏。
過往的很多次經(jīng)驗和血的教訓(xùn)告訴他,知道的越少越好,多做事,少說話,南總怎么吩咐,他就怎么照做,因為就算是照做了,南總也是會不滿意的,更何況是不照做了。
唉,做秘書,一個字,慘吶。
“不再去醫(yī)院看看他嗎?”離開酒店臨上車去機場的路上,齊明澤還是沒有忍住又多說了一句。
這個他,指的是顧少卿。
“不去了,我從來都是對不起他的,我知道,可他對我總是最好的,我也知道,”溫意仰著頭看著加拿大的天空,最后一次,天藍藍的,白云四散。
這里躺著顧少卿,躺著一個她最愧疚也是對她最好的人,可溫意再也不愿回到這里了。
二十六年,她以為她喜歡的顧少卿,愛著的是顧少卿,思念著的也是顧少卿,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磨光了她所有的理智與感性。
她才發(fā)現(xiàn)她最想見到的那個人,叫顧南傾,他在南城,她想去找回她丟失了許久的少年。
溫意上了飛機后,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過去,期間齊明澤一直守著溫意。
溫意醒來去上了一次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過道碰上了趙曼,“溫意,好久不見,”準(zhǔn)確的說是迎面而來。
趙曼變了很多,她燙著長卷發(fā),化著濃妝,穿著短裙,踩著小高跟,依靠在一側(cè),朝著溫意笑了笑,眼神里盡是嘲諷,和許多年前是一樣的。
很多東西,是不會變的,就像從見到的第一眼開始,溫意就不喜歡趙曼,而趙曼也同樣看不慣溫意。
“溫意,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就算是不記得了,也不應(yīng)該認(rèn)識我的,”搖身一變,趙曼已然成了家喻戶曉的火熱女星,粉絲千萬,溫意確實不應(yīng)該不認(rèn)識的,因為在顧南傾的吹捧下,趙曼很火,火遍了南城,也走上了國際。
“有事嗎?”溫意看著趙曼的眼神還是難掩的嫌惡,就像趙曼看向溫意,是一樣的。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溫意對討厭的人總是避的遠遠的,眼不見為凈,而趙曼每每都是要上趕著找溫意的茬,戳溫意的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真晦氣,我和你竟然是同一班航班,在同一架飛機上,還遇上了,”很顯然趙曼是有備而來,是刻意在這里候著溫意的,“我也是這么想的,我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你,只是這一次,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要回南城,你猜南傾他知不知道?”
就像現(xiàn)在一樣。
顧南傾是溫意的軟肋,而趙曼是顧南傾的白月光也是朱砂痣,所以溫意是從來比不得趙曼的,而趙曼也是最知曉溫意的痛。
“他一定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在你要回南城的前一天讓媒體發(fā)聲明,說他有了女朋友,”趙曼雙手環(huán)著胸,“我還聽說你還給南城打了一個電話,是打去他辦公室的,可惜接的人不是他,你說你何必那么麻煩呢,為什么不直接打他手機呢?哦,我知道了,是不敢給南傾打電話,怕他不接?”
“被我說中了,對嗎?溫意,你和過去一樣膽?。 彼龥_著溫意笑,帶著一貫的嘲諷,盛氣凌人,帶著得勝者的驕傲姿態(tài),就像多年前一樣,在溫家,在顧家,顧南傾總是要從溫意的身邊走向趙曼的身邊,然后一直站在她的身邊,和溫意面對面。
“你猜到南城要飛多久,你猜機場會有多少記者,你說我見了記者,該怎么應(yīng)對才好呢?你猜南城會不會親自來接我?”
趙曼永遠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對著溫意,而溫意素來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每每對著趙曼,總是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糟糕,也十分的丟人。
溫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齊明澤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瞥了一眼溫意,溫意沖他笑了笑,表示沒事,只是上了一個洗手間而已,齊明澤又接著閉上了眼睛。
溫意回到南城的時候,顧氏集團總裁顧南傾的娛樂新聞已經(jīng)滿天飛了。
這一次是由顧氏集團的媒體部親自發(fā)出的消息,不會有假,是實錘了,記者都炸鍋了,紛紛在猜測故事中的“女主角”是誰?
顧氏的股價也連帶著漲了一番。
據(jù)透露,她和顧南傾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的情誼,也是難舍難分、共同患難的情分,更是心有靈犀、許諾一生的情意,是親情,是友情,同樣是愛情。
最后,大家的目光鎖定在了趙曼的身上,當(dāng)紅女星趙曼,顧氏集團旗下子公司藝星娛樂的簽約的唯一女藝人。
雖然沒有得到顧南傾的親口證實,而趙曼本人也在國外拍攝雜志,可八九不離十,過去顧南傾為趙曼豪擲千金,為她創(chuàng)辦一人娛樂公司,為她爭版面奪頭條,為她砸投資攏人脈等等等等的事情都被挖了出來,一夜之間,顧南傾成了一個一往情深、忠貞不二的“情種”。
聽說按照行程,趙曼是今天下午的飛機,所以一大批記者狗仔都蹲點在機場,打算守株待兔,一舉拿下版面頭條。
溫意和趙曼一前一后的下了飛機,是的,外面有很多記者相擁而來,記者外面,還站著顧南傾。
溫意看著趙曼被記者圍著,也看著顧南傾撥開人群將趙曼護在身前,遮著她的臉,一路護送著離開,身后跟著他的秘書還有她的經(jīng)紀(jì)人。
溫意出來的時候帶上了墨鏡,披著頭發(fā),穿著長風(fēng)衣,側(cè)著臉,路過一波又一波的人群,齊明澤并沒有很清晰的看透她的表情,只是聽她說了一句,“明澤,我遲了一步,我又遲了一步,我總是遲,”
齊明澤有些不理解。
顧南傾,我回來了,這一次,換你離開我了,是嗎?
不對,你從來沒有站到過我的身邊。
“溫小姐,我先送你回酒店吧,”齊明澤取了車,打算送溫意先去酒店,溫意回南城的這件事,他沒有告訴溫陽,所以其實并沒有人知曉,除了那天溫意往顧南傾的辦公室打的一通電話。
顧南傾是個聰明的人,他的身邊跟著的定然是個謹(jǐn)慎細心之人,所以他在她回來之前公布了自己已有女朋友的事實,所以趙曼和她坐上了同一班飛機,所以他在機場公然接趙曼...
都是因為不想見到她,都是因為討厭她。
“好,”溫意說著。
齊明澤是個話很少的人,也是個很木訥的人,很多時候便是溫意說,齊明澤做。
溫意坐在車上,從機場到顧家老宅,穿越了一整個市中心。
南城變了許多,變得陌生,南城是座溫暖的城市,此時此刻,溫意感到的是涼薄。
另一邊,趙曼被人簇擁著,顧南傾調(diào)來了保安,好不容易走出了機場,護送著趙曼上了車,顧南傾卻沒有一起坐上車。
“南總不一起上車嗎?”開口的是趙曼的經(jīng)紀(jì)人丁潔。
“我還有事,”顧南傾很敷衍。
“好吧,那我先送曼曼回去,”經(jīng)紀(jì)人也沒有多說什么,瞥了瞥嘴就關(guān)上了車門。
“恩,”
一旁跟著他的秘書有些看不懂了,明明今天一早出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甚至換了一個領(lǐng)帶樣式,秘書很少見他這樣重視自己的穿著,說是來機場接人的時候,秘書還替他家總裁浪漫了一番,還想著趙曼小姐果然是顧南傾這些年唯一真正親近并且放在心上的女人。
等到車開遠了之后,顧南傾才對著一旁的秘書說了一句,“去查,昨天到今天的航班信息,明天的也要,”
“啊?”秘書一臉懵逼。
“直接找人去調(diào)機場監(jiān)控,”顧南傾似乎很是執(zhí)著。
“好,”
秘書的話來沒落下,顧南傾就緊接著說了一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并且快步往機場內(nèi)走去。
可是他要找的那個女孩,早已經(jīng)離開了。
機場監(jiān)控室內(nèi),一幀一幀的畫面不斷的前進倒退,顧南傾不敢錯過一點點像溫意的虛影,那個他記憶中的女孩,那個從不正眼瞧他的女孩,那個離開他的女孩...
最后視線落在了一個人影上,畫面中的人穿著大大的長風(fēng)衣,披著頭發(fā),帶著墨鏡,半掩著一張臉,旁邊跟著一個陌生男人,因為人流大,所以靠的很近,關(guān)系十分的親密,男人甚至伸出了手一路護著她的肩膀躲閃著人流,就像顧南傾護著被記者包圍著的趙曼一般。
秘書在旁邊觀察著顧南傾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擔(dān)憂到見到她的驚喜,再到失落,最后灰了眼眸,竟還有一絲絲的害怕...
這可真的是十分的可怕了。
顧南傾盯著畫面許久,放大縮小,模糊清晰,最后放了手,離開了監(jiān)控室。
“車鑰匙給我,”顧南傾一路走到了停車場。
“是直接回公司還是去找一下趙小姐,”看到顧南傾瞪了他一眼,他解釋著說道,“記者既然得知了趙小姐的航班信息,一定會在家附近蹲點,怕是趙小姐和她的經(jīng)紀(jì)人應(yīng)付不過來,”本來就是。
“她是做藝人這一行的,”誰知道顧南傾就留下了這一句話,開著車就走了。
秘書一人在停車場凌亂。
這話邏輯也沒錯,做了藝人,記者圍堵這場面見怪不怪,自然是能處理好的。
只是怎么覺著哪里不對呢?
“南總,你要找的人找到了,中心酒店901,”
顧南傾得到消息開往酒店的途中,開到一半又中途轉(zhuǎn)了道。
“老爺,南少爺去機場了,應(yīng)該是得知溫小姐回來的消息,特地去接溫小姐的,先遇著了趙曼,所以沒和溫小姐碰上面,”
“趙曼?”
“是,不知道是湊巧趕上了還是別的,趙曼和溫小姐坐的是同一班飛機,”
“蘭生,你看,一顆棋子只要是上了這棋盤,就一定有它的作用,誰也不能小瞧了它,最后未必不是他吃了將帥!”
“老爺說的是,”
“只是...”
“你想說什么?”
“溫小姐畢竟是小少爺?shù)男纳先?,又是老爺從小看著長大的,少不得有幾分疼惜憐愛,”
“從她甘心放棄股權(quán),選擇回來的那一刻,她就和少卿和我們顧家,沒有半點干系了,她的死活,我不在乎,”南城的冬天一直都很冷,今年破天荒的下了場大學(xué),又連著下了幾天小雨,格外的凍人。
“意意,”
“你快過來看,”
容顏在底下喊她的時候,正是放學(xué),大院里突然便的熱鬧起來,小孩和大人都圍在邊上,咿咿呀呀的說這些什么,溫意沒有聽明白。
溫意小小個,探出一個小腦袋,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間的男孩子,白白凈凈的,他穿的很單薄,十二月里的天,南城幾天前下了一場大雪,真的很冷,他長長的睫毛,開始微微的打顫,牽著身旁同樣瘦弱的一個女孩子的手,也被動的通紅,怎么也沒有放開。
“他長得真好看,”溫意靠著門,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自言自語。
“那你把他接回家里,好不好?”溫爸爸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身后,彎下身,對著小小的溫意說著。
溫意顯然很樂意,點點頭,跑了出去。
“你好,我是溫意,溫故而知新的‘溫’,心之所謂意的‘意’,”軟軟糯糯的聲音,開始一本正經(jīng)的介紹起自己來,“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睫毛,長長的,真好看。
“我沒有名字,”小男孩很冷漠。是的,他沒有名字,因為他是個被拋棄的人。
“那你姓什么?”
“我沒有姓,”他也沒有姓,因為他是個私生子。
真奇怪,沒有名字,也沒有姓名,那他是怎么從媽媽肚子里出來的呢?
小孩子的心性,總是如此的單純而稚嫩。
這個時候,和他站在一起的小女孩率先開了口,“他姓顧,他媽媽是程靜如,”聲音也尖銳,也很響亮,帶著侵占的意味。
話音一落,周遭人的聲音開始細細碎碎的,惹得人很是厭煩。
小溫意看著眼前的小男孩,他的眼睛灰眸眸的,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就這樣低垂著,有些無助,和羞愧。
那個時候的溫意不知道程靜如是誰,自然也不知道私生子是令人多么唏噓的一個字眼,但溫意很喜歡這個男孩子,很想和他做朋友,卻一點也不喜歡他身邊的小女孩,故作柔弱,故作好心。
“他既然沒有名字,意意給他取個名字,好不好?”此時溫爸爸也走到了院子里,化解尷尬一般,摸了摸男孩的頭,很是溫柔。
“老師說,南,草木至南方有枝任也,”溫意像個小大人一般,認(rèn)真思考起來,“顧程南,”溫意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
“叫你顧程南,好不好?”溫意牽過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心,很冰冷,溫意卻一點也不怕,就這樣緊緊的握著,怎么也沒有放開,她是多么想帶給他片刻的溫暖。
“好?!蹦泻⒆狱c了點頭,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的女孩子,彎彎的眉眼,笑臉盈盈,就像春日里的暖陽,融化了所有的陰霾。
他不自覺的握緊了被她握著的那雙手,在心底默念,溫意,溫意,溫故而知新,心之所謂意,真好聽的名字。
“顧程南,你好,我叫溫意,你別怕,以后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币院竽憔陀辛嗣?,也有了家,也會有好朋友和你一起的,別害怕,你再也不會孤單了。
就這樣,顧程南同著和他一起的來的那個女孩,留在溫家,成了溫家的養(yǎng)子和養(yǎng)女,聽說那個女孩是一直照顧他的阿姨的女兒,叫趙曼。
2003年的冬天,顧程南第一次來到大院,來到溫家。
那一年,溫意七歲,跟著家里的小老師正在學(xué)習(xí)古語,有爸媽,有哥哥,有朋友,顧程南九歲,照顧他的阿姨去世了,被父母拋棄,沒有兄弟,也沒有朋友。
那一年,溫意第一次遇見了這個小男孩,他叫顧程南,她叫他顧程南。顧程南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女孩,她說她叫溫意。
那整整一年,包括后來的許多年,顧程南一直陪著溫意,陪著溫意一起上學(xué),一起回家,一起玩鬧,一起逛街,一起打架,一起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溫意很喜歡黏著顧程南,顧程南也總是保護著溫意,看向溫意的眼神,淡淡的,很溫柔,同樣寵溺。
流言紛紛擾擾,從顧程南來到大院的那一天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對他的非議,對溫家的非議,也從來沒有斷過。
“他是私生子,沒人要的私生子,溫家養(yǎng)了個私生子,”
“顧程南是個私生子,沒人要的私生子?!?br/>
“賴在溫家不肯走的私生子,”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私生子,”
......
“私生子”這三個字,一直牢牢的被印在顧程南的身上,怎么也洗刷不掉。
在學(xué)校里,顧程南認(rèn)真學(xué)習(xí),卻總是被孤立被忽視,老師保持沉默充耳不聞,在大院里,顧程南安穩(wěn)度日的,卻總是被欺負被瞧不起,大人們裝模做樣一哄而散。
大院里的小孩子非富即貴,上著同一個學(xué)校,家世清白,過得體面,都是被家人父母長輩,捧在手心里寵著的長大的,自然是見不得這些個“骯臟事”“骯臟人”。
顧程南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越來越冷漠,只有對著溫意的時候,才能稍稍放松。
終于,在某一天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溫意和顧程南一起走回家的路上,矛盾爆發(fā)了。
一群小男生和大院里的幾個男孩子跟在溫意和顧程南的身后,嘴里一直喊著“私生子”,顧程南始終一言不發(fā),牽著溫意的手,往前走著。
溫意聽著他們的話,很刺耳,溫意看著身側(cè)的人,他的表情更刺人,握著她的手越發(fā)的緊,越發(fā)的用力,溫意有些生疼。
終于,溫意甩開了他的手,轉(zhuǎn)過身往后走,開始同他們爭辯,“他不是私生子,”溫意一遍一遍的重復(fù),一遍一遍的告訴別人。
“他就是私生子!”他們也一遍一遍的重復(fù),一遍一遍的告訴溫意。
“他不是!我不準(zhǔn)你們欺負他!”溫意很生氣,她不準(zhǔn)他們這樣欺負顧程南,她不準(zhǔn)。
于是一直軟糯的溫意,動手打了人,而且還是一群人。
“溫意打人了,溫意打人了,”
在溫意的印象里,那是她第一次這么面紅耳赤,不顧形象。老人們常說,女孩子就該溫溫和和,文文靜靜,知書達理,大人們也常說,溫柔的女孩子惹人疼。
溫意才知道,她做不了淑女,做不成大家期待的小淑女了,因為她要保護顧程南。
那樣小的孩子,還尚且不知道情愛是個什么東西,只是想著,我喜歡他,我只想讓他快快樂樂的,不準(zhǔn)旁人欺負了他一丁半點,見不得他這般委曲求全的模樣,她只是想要保護他,保護他能夠和她一樣,被人疼愛。
“溫陽,你妹妹和人打起來了,”有人趕到溫家通風(fēng)報信的時候,溫陽正和他的好兄弟顧少卿在一起坐著數(shù)學(xué)題,一聽到這個消息,四目相對,很是詫異,也相當(dāng)無奈。
溫陽是溫意的哥哥,親哥哥,出了名的孩子大王,大家都說,溫陽長大后一定是花花公子的范兒,應(yīng)是十分瀟灑。顧少卿是顧家老爺子的小長孫,溫文爾雅,公子如玉,大家也說,顧少卿長大后一定是個老實端莊的紳士,該是非??孔V。這應(yīng)該和溫顧兩家的家教有著一定的關(guān)系,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顧家長子出了意外,過世得早,長媳又因為工作原因,常年在各地跑,聚少離多,只留下顧少卿一個獨苗,顧老爺子自然相當(dāng)憐惜,將希望都壓在了顧少卿一人的身上,都說無父無母的孩子早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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