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
“嗯?”
“木棉……”
“叫我干啥?有話快說?!?br/>
“喬國慶同志……”
“南建軍同志,你到底想跟我說什么?!”
元宵節(jié)那晚,南方纏了喬木棉很久,叫了她很多次,卻又不遲遲不進入正題。當南方說起久違的“喬國慶”這個綽號的時候,喬木棉再也忍受不了南方撒嬌纏人的模樣了,她也喊了南方的曾用名。
“喬國慶同志,人家不想再做你的地下情人了……”
“南建軍同志,請你正常一點好嗎?像平常那樣說話不好嗎?”哦喲~那一句“人家”說得喬木棉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撒嬌的聲音真是比金華酥餅還要酥。
“不好,不好。我現(xiàn)在要說的事非常的正經(jīng),怎么能跟平常那樣不正經(jīng)地說出來呢……喬國慶同志,身為我黨的好兒女,我們是不是不能帶頭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是的,南建軍同志?!奔热荒戏揭讶粦蚓仙砹?,那就好好地陪他演一場戲吧。
“那么,喬國慶同志,你說我們是不是不能帶頭搞黑戶口???”
“你說得沒錯,南建軍同志?!?br/>
“那既然如此,還請喬國慶同志盡快批準我的戶口轉(zhuǎn)正申請,正式地把我介紹給你的父母長輩、親朋好友、七姑八姨吧!我一定虛心接受組織上對我的考驗,再接再厲,爭取在戶口轉(zhuǎn)正后更上一層樓,盡快把你的名字挪到我家的戶口本上來!”
“這個么……當初我們不是說好的嘛……等我大四的時候……”
“咱們剛剛不是已經(jīng)就這個問題展開充分討論了嘛!咱們得帶頭遵紀守法,首先就從排除黑戶口開始呀!”好你個南方,繞了這么久,敢情你是在為詭辯的下文作鋪墊?。拙湓挼墓し?,竟然把喬木棉給繞進一個簡單的邏輯怪圈里去了。
“那讓我先想想,找個恰當?shù)臅r機吧。”
“這還需要想嗎?擇日不如撞日啊,明天我開車送你回家啊,你直接給我轉(zhuǎn)移到正面戰(zhàn)場唄,這樣我就不用再做地下工作啦?!蹦戏竭@樣急著想要讓自己公開兩人的關(guān)系,歸根結(jié)底還是太緊張喬木棉了。
“那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吧。只希望家里人不會反對……
說到做到,說走就走,正月十六日早上9點,南方便開車載著喬木棉和一堆見面禮出發(fā)去Y城的喬木棉家了。到達喬木棉家的時候,已是中午12點。
因為南方開的車實在過分顯眼,這樣的車出現(xiàn)在喬木棉的家門口已是一件難得的事。然而更讓喬木棉的鄰居們目瞪口呆的是,從車上下來的男孩子也好看得過分……喬木棉家附近的鄰居常常借故來她家里坐個一兩分鐘,真實的目的其實是打探南方的身份。但是,喬木棉并不打算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和南方的關(guān)系。畢竟,在她看來,兩人的感情雖依舊熱烈,但感情基礎(chǔ)還是不夠穩(wěn)定的。
等到鄰居們差不多都離場的時候,喬木棉將母親甘甜拉到一邊的廚房里。她嘗試開口好多次,但都以失敗告終。甘甜不像喬榆那么神經(jīng)大條,從南方和喬木棉的眼神對視中,甘甜就能夠充分感受到一種戀人間才會有的眼神。這種眼神,從前也在她的眼里出現(xiàn)過。所以,當看見喬木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猜到了:“小米,你想告訴我的事,是不是和南方有關(guān)?”
回應(yīng)甘甜的是喬木棉輕微的點頭動作。
“你是不是想告訴媽媽,你和南方戀愛了?”
回應(yīng)甘甜的還是喬木棉的點頭動作,同時還附帶了幾乎聽不見的“嗯”字。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從上回南方和甘心阿姨來我們家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仔細算算,也有半年多的時間了吧……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正是熱戀期。
“小米,聽媽媽的話,你交往的對象是誰都可以,但唯獨南方,他不行?!?br/>
“為什么?”喬木棉原以為媽媽會對自己的回答表示震驚,但震驚之后終歸是會理解的。甘甜的話是她始料未及的,什么叫“對象是誰都可以,但唯獨南方不行”?為什么不行?憑什么不行?怎么可以回答得這么的直接?
“怪媽媽,當初就該跟你說清楚的……總之,你聽媽媽的話就是了,真的,對象是誰都可以,但是唯獨南方他不行?!备侍鹑耘f什么都沒有解釋,只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瞧了瞧自己女兒那手足無措的神情,她慈愛而無奈地拍了拍喬木棉的肩膀,用跟剛才幾乎一模一樣的語言不冷不熱地回答她。說完這句話之后,甘甜走出了廚房,眼角泛酸。只有喬木棉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盡管知道眼淚解決不了問題,但那時那場景,她完全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甘甜走出廚房后,表情復雜地將南方叫到了樓上的客廳。她讓南方先在沙發(fā)上坐著等待,自己卻走進了主臥,南方探頭看了一眼,甘甜好像是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東西似的。
大概過了5分鐘,甘甜從主臥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本看上去很陳舊的影集。她默默將影集遞給了南方,沒多說其他的話,意在讓南方自行翻閱里面的相片。
前面的幾張照片看著還好,都是喬木棉和她哥哥喬意楊小時候的成長照片,小時候的喬木棉十分可愛。但是,越往后翻,照片拍攝的年代愈發(fā)久遠,大多數(shù)是甘甜年輕時的照片。里面出現(xiàn)了很多南方認識的人物,其中有一位是南方覺得最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影集里的,那就是他的父親——南謙。
南謙和一個酷似甘甜的女性,不,應(yīng)該就是甘甜,他們兩人在深圳華僑城的世界之窗合影了,照片右下角的標注是:1995年3月。南方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關(guān)于1995年的3月,他的記憶模糊,只記得那段時間南謙似乎都在深圳出差,很少有空回家。敏感的南方一看這張照片就不得不去猜想,甘甜和他父親南謙的關(guān)系,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樣簡單,似乎并不是母親說的那樣,甘甜不僅僅是她的發(fā)小……
眼見南方的眉頭從一開始的完全放松到后來的若有所思,甘甜猜南方已經(jīng)想到了。“你和小米的關(guān)系,我已知曉。趁你們的感情還沒有到不可割舍的地步,我作為長輩,有責任讓你知道一些事實。1995年春天的時候,我去深圳出差的時候,偶遇了你的父親南謙。那時候我跟他分手已多年,那時候你4歲了,小米的哥哥也已經(jīng)8歲了。可感情這東西,有時候是帶了女巫的魔咒的,有些感情不會被上帝眷顧,有些感情永遠得不到天神的祝福。時隔多年,我再次遇到你父親的那一晚,做錯了事,小米是1995年的冬天出生的。點到為止,接下來的事情,我想應(yīng)該我不說,你也可以猜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