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去程所帶著的開心與期盼,返程的路上就相對枯燥乏味多了。雖然大家都吃了中餐補充體力,但是一個早上下來,還是感覺到了身體的疲乏。兩個小孩更是吃飽了想睡,還好隨性的大人體力不錯,把兩個小孩給背了回去。
裴牧早就見識過席云卷那變態(tài)般的體力,所以一路上走得也十分舒心,不用怕自己帶著一個拖油瓶。
還沒等向?qū)е娙俗叱錾?就看見有人匆匆的從山下趕上來,跟向?qū)Ы簧妗?br/>
向?qū)蚝蠛暗溃骸罢l是席云卷?”
席云卷有些驚訝,向前走去,“我是,有什么事?”
那個來人看見席云卷只是個半大的孩子,神色嚴峻的說:“你哥哥出事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我們先回去再說?!?br/>
席云卷心下一驚,“我哥哥!是哪個哥哥?”
男人皺眉道:“你有幾個哥哥?”
席云卷邊走邊說:“一個是跟我一起住的,叫席家寶,一個不跟我住在一起,叫席云舒?!?br/>
男人在一旁幫著開路,“跟你住一起的那個?!?br/>
席云卷恨不得直接飛過去,腳步越發(fā)凌亂,“他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會在醫(yī)院搶救???”
男人,“他從溫泉的山邊掉了下去,原因現(xiàn)在還不清楚,事情還在調(diào)查中,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回去調(diào)查。”
席云卷呼吸一窒,“很嚴重么?怎么會掉下去???難道沒有人看見么?攝像頭呢!?。?!”
男人臉上越發(fā)難看,“情況不妙,不過你哥哥已經(jīng)在醫(yī)院接受治療。沒有目擊者,這——就是問題所在,山莊剛建好,還沒來得及安裝監(jiān)視器。”
席云卷的肺部像被火燒一樣,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折磨著他那根不粗的神經(jīng)!怎么會這樣!明明早上還是好好的??!怎么會突然出事。席云卷咬咬牙,不顧男人的開路,順著山路的痕跡向下跑去。
男人見狀立刻喊道:“小心!給我停下!你不認得路!”還沒說兩句,席云卷依舊跑出了十米開外,讓男人頭疼不已。依舊有一個出事了,這個小鬼還要跟著搗亂么?。?!
裴牧聽見他們的談話,暗暗皺眉,到底是誰這么沒眼色的在這里使壞。想到第一天席云舒跟席家寶的爭執(zhí),裴牧又暗自搖了搖頭。被王旭折騰了一夜,他怎么還有精力去找席家寶麻煩。而且席云舒給裴牧留下的印象,除了清高孤傲,還有就是那不堪一擊的脆弱,他沒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想著席云舒跟席云卷同是親兄弟,為人處世卻完全不一樣,不,還是有一樣的,都是一樣的孤傲。
等席云卷跑下了山后站在入口處大力喘著氣,再次看到的山莊已經(jīng)失去了來時的歡樂祥和,警察封鎖了山莊內(nèi)的游客,讓一群游客鬧個不停。
席云卷覺得世界都眩暈了,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在看一場電影,陌生的讓他可怕。
“云卷!你怎么還在這???”趙奇拍了一下席云卷的后背,才讓他回過神來。
見席云卷轉(zhuǎn)過臉,趙奇嘴巴就不由自主的微微張開,明顯是被席云卷的表情給嚇到,小孩通紅的雙眼已經(jīng)溢滿了快要掉下來的淚水,卻還是一副倔強的讓人心疼的樣子。
趙奇從沒見過席云卷這個摸樣,也根本想象不出,連忙開口安慰道:“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就沒轍了!”
席云卷回過神來用手隨意的抹了一下眼睛,當做沒事人樣的向外走去。
警察見一個小孩眼睛紅紅的走向自己,笑著說:“小朋友,現(xiàn)在暫時不能出去,去里面乖乖休息好么?!?br/>
席云卷冷靜的開口:“我是席云卷,從山上掉下來那個是我哥哥,我要去醫(yī)院?!?br/>
警察有些為難的說:“這,要不你打電話給你爸爸問問。”潛臺詞是這事不歸他管,是有人吩咐了。
席云卷沒有手機,趙奇立刻狗腿的把自己的手機掏了出來,供奉給席云卷。
“嘟嘟……”
“喂?!毕饺莸幕饸饷黠@也很大
“爸爸,我是席云卷,我想要去醫(yī)院看家寶,他怎么樣了?”
過了良久,席慕容才開口,“我讓人接你過來?!?br/>
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席云卷看著手機愣愣出神,就連坐上了車也處在半游魂狀態(tài)。
去到醫(yī)院,一大幫人等在手術(shù)室的門口,看著那閃著紅燈的大門目不轉(zhuǎn)睛。席云卷一走近,本坐著的人都對他怒目而視,仿佛害席家寶的兇手出現(xiàn)了,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很靠著席慕容流浪的云曦曦,一看見席云卷,立刻站了起來,氣沖沖地跑了過來,哭喊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不然家寶不會出事!你這個禍害!你怎么還敢來這里!給我滾!給我滾!”
云曦曦想要對席云卷出手,被一旁的席慕青給攔住了,勸說她是孕婦,要注意身體。
席慕容抱著云曦曦癱軟的身體,不住的安慰他,家寶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主治醫(yī)生,家寶一定會沒事的。
云曦曦幾口氣喘不上來,眼前發(fā)黑的暈了過去。
席慕容抱著云曦曦大喊醫(yī)生,又帶著一群人跑到了另一條走廊。
席云卷對剛才的事情恍若無視,邁開步子慢慢向前走去,側(cè)臉輕輕的貼上了手術(shù)室的大門上,比想象中冰冷。
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
手術(shù)的時間很長,很長,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長,就連開始還有人詢問席云卷一些事情,后來氣氛越發(fā)沉重,護士偶爾傳遞的病危通知書像一把把尖刀,懸掛在席云卷的頭上。稍有不慎,就會墜落而下。
直到眾人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醫(yī)生終于脫下了口罩走了出來。
席慕容連忙上前問道:“醫(yī)生,我的兒子怎么樣了?”
醫(yī)生搖了搖頭:“命是保住了,但全身多處骨折,麻醉清醒過來后,小孩可能比較痛苦。比較麻煩的是脊椎六七節(jié)錯位骨折,壓迫骨髓??赡堋獣斐上掳肷戆c瘓。不過也看恢復(fù)。這次搶救的比較及時,不然真的很難說。”
席慕容揉了揉眉心:“不顧一切代價,請你們盡量治療我的孩子,現(xiàn)在能看看他么?”
醫(yī)生:“他現(xiàn)在還不能移動,不過可以去無菌室外面看看?!?br/>
席慕容看著跟在一旁的席云卷,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當兩人看見病床是的席家寶時,心頭都不由一抽。席家寶像一個破掉的娃娃一般,全身纏滿了繃帶,帶著呼吸面罩安靜的讓人怕他下一秒就這樣停止呼吸。
席慕容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小兒子,若不是證明了席云卷完全沒有作案時間和席家寶留下的那一張紙條,他不知道自己會對席云卷做出什么事。但是,席家寶變得這個樣子,席云卷又逃不掉的責(zé)任!
席慕青從云曦曦那過來,跟席慕容說了聲云曦曦醒了,席慕容看了席云卷一眼,確定席家寶脫離了生命危險,轉(zhuǎn)身離去。
席慕青看著這個滿身風(fēng)塵和一身疲憊的小孩,嘆了口氣:“云卷你也去休息下吧,我?guī)湍闶刂愀绺纾愀绺鐣]事的?!?br/>
席云卷搖了搖頭,只是沉默的望著床上的席家寶。
過了一會兒,席慕容有些困乏的時候,居然聽見小孩冷冷的聲音:“我不會放過他的?!?br/>
席慕青擦了擦臉,恍然的問:“怎么?”
席云卷不再開口,他的信條是,沒有任何人有權(quán)利可以傷害他人。
席家寶一定不是自殺,從小時候的那次事情后,席家寶都不喜歡去到高處,而且聽聞他給自己留了紙條去吃飯,說明他吃完飯后,是因為某種原因去到了溫泉山上。不管是誰,他都會送他進到監(jiān)獄,接受法律的制裁,就算——就算最后查出那個人是——席云舒。
不知道是老天幫著席云舒,還是他運氣太好,反正從他上山到下山都沒有被一個人看見,所以就不可能存在那所謂的目擊者。回到房間的席云舒發(fā)著抖換了一身衣服,在警察排檢的時候,還有王旭幫他身上的紅痕作證,所以在警察放人后,席云舒安然的回到了林宅。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席家寶在掉下去的一瞬按下了手表上的求救按鈕,所以席慕容才能第一是派人找到他進行救治。他怕,怕席家寶醒過來,指證他那丑陋的惡行,怕王旭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怕所有人都會離他而去!他不想進監(jiān)獄!好可怕,你怎么不去死!好可怕,你為什么你去死!
幾天過后,席云舒猶豫著波通過了席云卷的電話。
“哥?!毕凭淼穆曇舾裢饫涞?br/>
席云舒吞了吞口水,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問道:“云卷,席家寶恢復(fù)的怎么樣了?”
“……醫(yī)生說隨時會醒。”
“哦,希望他早日好起來。你這幾天回來么?外公說出國是事情快辦好了?!?br/>
“暫時不會,外公的事情,我會跟他說的?!?br/>
“嗯,那我掛了。”
一放下電話,席云舒覺得自己的心跳簡直就要跳出胸口,咚咚的響不不停!還好沒醒!但隨時會醒!不行,自己一定要離開這里!
席云舒猶豫良久,終于下定決心,去到了外公的書房,把自己推席家寶下山這件事情告訴了老人。
席云舒跪在地上,垂著頭說:“外公,我不是故意的,席家寶一家欺我林家甚多,我是一時沒忍住,就——就把人推了下去。”
林老抓緊了把玩的兩棵核桃,久久沒有說話,讓席云舒的心情忐忑不安,甚至都不太抬頭打量老人的神情。
林老聲音干澀的問:“沒有人看見?”
席云舒立刻回道,“沒有,我下山的時候走的小路。”
林老摸了摸席云舒的頭,嘆了口氣說:“你這個孩子啊,怎么跟你媽一個性子。馬上去收拾東西,我會讓人盡快送你出國?!?br/>
席云舒終于放下了心,然后期期艾艾的開口,“外公,這件事你能別告訴云卷么?”
林老看著這個變得陌生的孩子,“為什么?”
席云舒眼神略微閃躲,“我不想云卷知道他有一個這樣的哥哥,我讓他失望了?!?br/>
林老搖了搖頭:“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后對誰都不能說,包括你媽。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br/>
席云舒知道老人會保他,終于放下了一顆心,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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