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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三八x 你瘋了我沒瘋我必須向皇上

    “你瘋了!”

    “我沒瘋,我必須向皇上把今天的事情解釋清楚。”

    “你才傷了他宮中那么多侍衛(wèi),他又怎會聽你分辯?”段冥急得臉色發(fā)紅,“這兩日宮中侍衛(wèi)去別苑你都不在,皇帝想必已然大怒。此時闖宮,豈非送死?”

    “不會的,”我揮了揮手中的訇襄劍,“段冥,只要你我使出靈犀九式,便一定可以打到皇上跟前。屆時我們呈上疫毒的解藥,便是將功抵過,不會再被問罪了!”

    “你想得倒是簡單!我且問你,如今除了幕后放毒的三皇子和四皇子,還有知悉朱喻堂進京的我們,又有何人知道此次疫癥乃是人禍?”段冥苦苦勸道,“你此時將事情告知皇帝,以他對你的成見,他一定會認定你是在栽贓寰親王府的!”

    “怎么會,我——”

    “——怎么不會!皇帝問起你怎么答?就說是你安插在寰親王府的探子氶鉞告訴你的?”段冥急得眼中帶淚,“皇帝比你更清楚自己兒子的為人,他又怎會相信宮帷會被一個小小探子算計?”

    “可這就是事實??!”

    “皇帝不信,那這一切就不是事實!”段冥連連搖頭,“我告訴你什么叫事實——如今致使萬人喪命的毒方在你連歸螢的手中,這是事實;你出宮后便逃出別苑,又帶殺手前去西市綠柳街殺朱喻堂及其藥童滅口,這是事實;你今日私闖禁山,暴力拒捕,殘殺宮中侍衛(wèi)數(shù)十人,這也是事實!這才是皇帝會相信的事實!”

    “可是——”

    “——可是什么??!”段冥重重搖了搖我的肩膀,“歸螢,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們從一早便被他們算計了!”

    “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去?!?br/>
    段冥眼中澎湃的波浪頓時變得膠凝,在他懵懂的眸子里,我看見了自己閃爍著倔強光芒的雙眼。

    “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陷入那個是非之地……”

    “因為那個是非之地里,還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br/>
    段冥的眉頭越蹙越深,直至最后,一滴清淚從他困惑的眼中滑落下來。

    “歸螢,你對…你對太子動情了?”

    “什么…當(dāng)然不是?!蔽覑盒牡膿u了搖頭,再度以誠摯的目光望向段冥,“我知道你不能了解,可是如今的宮里,確實有我必須要守護的人。他是兩虎相爭夾縫中的幼虎,是走在遍地荊棘沼澤中的迷路人。他曾救過我的性命,曾在我最無助最孤獨的時候給過我力量。段冥,我回去不是為了宮幬,我也可以不要我這太子妃的位子,但是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回去一趟,看到他平安,我才放心?!?br/>
    段冥眼中膠凝的色彩緩緩融化,融化成了清澈而憂傷的涓涓溪流?;蛟S,他從未想到,在我心中,除了水晴之外還有一個人占據(jù)著如此重要的地位。讓我可以向他對我一般,忘記自己,舍棄生命。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口氣,再度回望向我的雙眼。

    “我陪你去。”

    短暫的癡怔過后,心中泛起洶涌的無窮無盡的暖意。我淚盈于睫,想說些什么,卻見他似乎明白我的心意,緩緩對我溫柔的搖了搖頭。

    我們再度出發(fā),往宮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到達門下,我自報身份,守門的侍衛(wèi)果然沒有開門。我與段冥互望一眼,便同時抽出寶劍,一盞茶便將守門的侍衛(wèi)料理干凈。段冥推開宮門,我們沒跑多久,便有數(shù)千侍衛(wèi)和禁衛(wèi)軍前后呼擁而至。

    “見皇上要緊,別下死手?!?br/>
    “明白?!?br/>
    我與段冥一左一右,心照不宣的使出靈犀九式中最為凌厲的一招鳳凰翙羽,旋入陣中。靈犀九式本就不是毒辣的武功,我們雖勢如破竹,卻并未將迎面襲來的侍衛(wèi)盡數(shù)屠戮。這樣霹靂旋殺了不知多久,我已能看到元武殿的金頂。正欲再殺,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太監(jiān)叫聲。

    “陛下有話問!”

    殺在一團的侍衛(wèi)和禁衛(wèi)軍聽得此言,紛紛向后退去。眾人擠出一條小道,卻仍將兵器直直指著我。我與段冥背靠著背,緩緩向前走去,直到行至那太監(jiān)身邊,方才放下了寶劍。

    “光天化日,太子妃娘娘攜劍客闖宮,不知有何貴干!”

    “請公公代傳父皇,兒臣并非犯上作亂,實是有怨要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父皇??!”

    “既然有話說,又何必提劍而來?難道太子妃娘娘還要帶著兵刃面圣不成!”

    我啞然,轉(zhuǎn)首望了望段冥。

    “你替我拿劍,在這里等我吧。”

    段冥想要說些什么,但見我神色嚴肅,便只好點了點頭,接過了訇襄劍。

    我高聲向那那太監(jiān)道:“現(xiàn)在可以了嗎?”

    那太監(jiān)側(cè)身示意我隨他去,我邁出步子的一瞬間,聽見段冥在耳邊以僅我一人聽得見的聲音輕聲呼喚:“一切小心。”

    隨著那太監(jiān)穿過元武殿,慶頊殿和最末的炎陵殿,我被帶入了皇上日常起居辦公的宬玄宮。這是我第一次同皇上單獨相處,雖隔著一道屏風(fēng),并不能看到他的面孔,一顆心也愈發(fā)的緊張起來。

    “幄兒呢?”

    “他…父皇,兒臣不知?!?br/>
    “連氏,你可知罪?!?br/>
    “父皇,兒臣知罪?!蔽夜虻乖诘?,語氣十分誠懇,“兒臣當(dāng)日不該放倒宮中侍衛(wèi),也不該無旨擅出別苑回京,今日更不該打傷侍衛(wèi),私自闖宮求見父皇!”

    “你倒懂得避重就輕?!被噬侠湫Φ?,“你再細想想,你犯下的罪可只這三條?”

    “兒臣知道父皇對兒臣多有誤解,這些天宮外的所有事情兒臣都可以向您解釋清楚!”

    “別的不論,你且先告訴我,你是如何治好自己的疫癥的?”

    “回稟父皇,兒臣從未治好過自己的疫癥,因為兒臣從未得過疫癥!”我字字鏗鏘,“分明是當(dāng)日宮帷在兒臣的膳食中下藥,使兒臣發(fā)出與疫癥相似的癥候,借父皇之手將兒臣趕出刈州!”

    “帷兒?怎么照你所說,他便這般未卜先知嗎?”皇上的語氣盡是顯而易見的質(zhì)疑,“須知當(dāng)時疫情尚未泛濫,疫癥的全部癥候還無人知曉呢!”

    “他當(dāng)然知曉,因為就是他派人在西市水井中下毒,致使疫情泛濫的!”

    屏風(fēng)那頭霎時安靜下來,良久,我聽見皇上急促的腳步聲快速走來。

    “你說什么?”

    “兒臣知道,空口無憑,父皇一定不會相信兒臣的話??墒鞘聦嵢绱耍幢愀富式袢找蝺撼颊_陷親王之罪,兒臣也要將知道的所有事情盡數(shù)告知父皇!”

    我看見皇上的靴頭在眼前不遠處定住,將頭壓得愈發(fā)低下去。

    “三皇子最先是讓四皇子的手下尋來五仙教叛教毒仙朱喻堂,為他制出可以引發(fā)疫癥的毒方。后來疫情在西市擴散,三皇子便掐準(zhǔn)時機,將一早準(zhǔn)備好的藥下到兒臣的膳食當(dāng)中,使得兒臣在宮中當(dāng)著您的面又是咳嗽眩暈,又是通身生痘。兒臣離開后,他便買通了宮中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在兒臣的餐食湯藥中下了劇毒??墒撬麤]有想到,兒臣的體質(zhì)非比尋常,一早便已褪去了癥狀,并識破了他的詭計。所以不光沒有中毒身亡,還控制住侍衛(wèi)回到了刈州城。”

    “若真如你所言,你又為何不拿著證據(jù)回宮將滅口之事告訴朕?”

    “父皇!當(dāng)時您對兒臣得了疫癥已是深信不疑,而宮帷借刀殺人,借您親派的太監(jiān)侍衛(wèi)來殺兒臣。兒臣不死已是僥幸,又怎敢在反殺了您的人之后入宮指證三皇子呢!”我言辭激烈,“而且當(dāng)時兒臣得到朱喻堂的消息,惟恐疫癥擴散,危及刈州百姓,便先去西市尋那朱喻堂以求解藥,誰知四皇子知道了我從別苑出來,竟一早將人提了出去——”

    “——你說你得到朱喻堂的消息,那么是誰給了你消息?若真如你所言,不是帷兒和幄兒的心腹,又怎么有人知道那朱喻堂的住處?”

    “這…原是兒臣…”我一時不知該不該說氶鉞之事,“原是兒臣在寰親王府安插了線人……”

    “放肆!”皇上登時勃然大怒,“當(dāng)真是一派胡言!帷兒聰慧多疑,如何會將你的眼線視作心腹!你當(dāng)真以為朕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嗎!”

    “父皇!兒臣今日所言沒有半句扯謊??!若非宮帷下毒構(gòu)陷,疫毒何等嚴重,兒臣又怎會無醫(yī)自愈呢——”

    “朕一早察覺你身懷內(nèi)力,你也說過自己體質(zhì)有異常人!”皇上的聲音里有明顯的嫌惡和忌憚,“你來歷成謎,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即便真如你所說,有人暗中指使高人制毒散疫,只怕這幕后主使也是你連歸螢吧!”

    “父皇!若真是兒臣害人,兒臣又何必追尋朱喻堂不得,自己苦苦研制疫毒的解藥呢!”我凄聲辯道,“您還不知道吧?宮…有人為了阻止兒臣制出解藥,不惜在刈州大肆收購藥材,還引誘兒臣上鏈月山,企圖治兒臣條條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