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年輕,湊什么熱鬧!”繆實直接一腳把憶晨踹倒,怒喝道:“給我滾上樓去?!?br/>
憶晨被踹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爬了起來,跪著挪到繆實腳下,帶著哭腔道:“徒兒不走,徒兒死也要和師傅死在一起。”
“你!唉……逆徒!笨徒弟!傻徒弟!蠢徒弟啊!”繆實揚頭長嘆,眼中也濕潤了。
“繆前輩,您不必如此,帶著憶晨和樓上那些人快離開客棧吧,這里晚輩來解決。”九戒雖然不知道繆實在施展什么道術,但看著繆實大量損耗鮮血后蒼白的臉,聽著師徒二人的對話,九戒覺得自己得勸住他。
自己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別再搭進去兩個啊。
九戒此刻拳頭上的黑白漩渦已經(jīng)擴大到磨盤大了,白發(fā)老嫗有一半的軀體分解被吸扯進了黑白漩渦之中,甚至連繆實身后的那十幾個一臉無辜的鬼魂也被扯進了黑白漩渦中。
而白發(fā)老嫗身后的那些尸魔虛影已經(jīng)有一半的身體凝實出來了。
然而那些尸魔的虛影剛剛凝實一部分,就立刻被九戒拳頭上的黑白漩渦吸扯著化成了灰白氣息融入了漩渦之中。
而隨著灰白氣息越來越多,九戒感覺自己拳頭上的黑白漩渦中的力量越來越狂暴了,更加無奈的是他無法控制這些力量,體內(nèi)的系統(tǒng)靈力氣旋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瘋狂的沖了出去,然后被黑白漩渦吸收。
九戒的臉都漲紅了,此刻體內(nèi)靈力流轉(zhuǎn)的速度和量都不是他此時的境界所能承受的,所幸他肉身境界遠遠超越修為境界,才沒有爆體而亡。
“你子解決個屁,你自己都快不行了,還不快收了你的神通?!笨妼崨]好氣的沖著九戒喊道,都這時候了,這子竟然逞起能來了。
“前輩……”九戒苦著臉說道:“不是晚輩不想收,是晚輩自己也收不住了,這漩渦晚輩也是第一次弄出來啊。
晚輩感覺這漩渦里的力量越來越恐怖了,前輩你趕緊清場吧,別湊熱鬧了?!?br/>
“剛好,你前輩我的神通也是收不住的,看來咱們要拉著這女鬼一起去投胎了?!笨妼崙K笑道,這都是什么事兒?。?br/>
“師傅,要叫老女鬼了?!睉洺靠粗装l(fā)老嫗的樣子低聲道。
“老鬼婆,我收不住了,還不快把你的尸魔給弄回去,想一起死嗎?”九戒也不管這白發(fā)老嫗還有沒有理智了,沖著頭頂樣貌猙獰的白發(fā)老嫗吼道。
“呵呵呵呵呵呵?!卑装l(fā)老嫗原本被吸扯散了一半的身體此刻又快速凝聚起來,用十分尖銳瘆人的聲音冷笑道:“我是不死不滅的,你們注定要死。”
然而下一刻,幾片紅裙殘布飛被漩渦吸扯飄飛過來,拂過白發(fā)老嫗的臉龐。
白發(fā)老嫗原本狠戾的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然后痛苦的大叫,身體消散又凝實,樣貌再次快速變化,變成了白發(fā)女孩的樣子,白發(fā)女孩望著九戒淚眼朦朧的哭喊道:“哥哥,我好痛?。鑶鑶鑶鑶琛?br/>
聲音還未落下,白發(fā)女孩的身體再次消散凝實,變成了年輕女子聶紅凌的模樣,聶紅凌的眼中帶著凄婉,又哭又笑的看著九戒:“哥哥,你不是答應過我,只要我完成了你的三個條件就要永遠陪著紅凌嗎?為什么你想要殺我!”
白發(fā)聶紅凌的模樣一變再變,語氣和話語也不停的變化。
“爹娘,不要拋棄紅凌!紅凌會很乖的?!?br/>
“哥哥,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br/>
“為何這世間如此多的痛苦,為何要把我生下來!”
“死,該死,一切都該死!”
。。。。。。
看著面前被黑白漩渦吸扯之下不斷變換樣貌的聶紅凌,九戒臉色復雜,他似乎有些明白聶紅凌的四個模樣是代表著什么了。
白發(fā)女孩承載了她的天真脆弱和對愛的渴望。
年輕的聶紅凌是最正常的,也是她幻想之中自己長大后的樣子。
婦人模樣的聶紅凌則承載了她所有的痛苦、孤獨和悲傷,無論是被父母拋棄還是后來的凄慘遭遇,一切的一切都由婦人模樣的聶紅凌來承擔。
白發(fā)老嫗模樣的聶紅凌則是她一切負面情緒的承載體,充滿了戾氣和對一切生命的強烈仇恨。
九戒此刻心中的心情五味陳雜,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聶紅凌的過去,也沒人比他更明白聶紅凌的可惡,這樣一個可憐的女子卻同樣是一個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惡鬼。
“姐!”一個聲音從樓梯上響起,穿著睡衣的穗扶著樓梯扶手,一邊流淚一邊搖頭道:“姐怎么會是鬼!姐不可能是鬼!”
而在穗的身后是被一樓動靜驚醒后跑下來的眾人。
穗身后的丫鬟仆人們看見和九戒拳爪對立的那個白發(fā)女鬼不斷的變換樣貌,其中就有他們姐聶紅凌的模樣,全都被驚嚇的往后退。
一眾黑袍人感受到這客棧一樓爆發(fā)的混亂氣息,以及眼前這一幕,全都臉色震驚。
九戒和聶家姐打起來了,聶家姐是一個惡鬼,身后浮現(xiàn)的那些尸魔虛影透出的氣息就讓一眾人等心中發(fā)寒。
而白天的客棧老板此刻竟然在施展法術?旁邊的少年二還拿著木劍同樣念念有詞。
大家感覺只是睡了不到兩三個時辰,可是這場景讓眾人感覺似乎連天都變了,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九戒,我來幫你!”趕下來的黃天賜看到眼前一幕,則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抱著兔子跳下樓梯,踏上客棧一樓的地面。
一股狂暴的陰力迎面侵蝕之下讓黃天賜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僵硬了。
“徒兒,去幫他!”繆實看著這一幕,無奈對著憶晨吩咐道。
憶晨點點頭,拿出四張黃符,兩張貼在身上,走出繆實的符咒范圍,走到黃天賜的身旁,將剩下的兩張貼到他的身上。
“呼~”黃天賜緩過一口氣來,又要朝著九戒走過去,懷里的兔子也探出頭來,擔憂的看著九戒同時又有些恐懼的看著白發(fā)飛舞的聶紅凌。
“老黃,你別過來,快走,你們?nèi)甲?,我快堅持不住了?!本沤涑哌^來的黃天賜焦急的大吼道。
“這個聶家姐就是培育尸魔的人對不對?”
“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瞞著我是想自己解決嗎?”
“你難道沒有把我當過朋友嗎?”
“朋友不是應該一起承擔一切嗎?”
黃天賜抱著兔子朝著九戒走了過去,看著九戒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把你當做我的第一個好朋友,所以,我會陪你一起,哪怕是死!”黃天賜站到九戒面前,感受著陰力,感受著黑白漩渦的吸力,直視著變成白發(fā)老嫗的聶紅凌兇狠的眼神。
“老黃…………”九戒心中感動,他一直都愿意為朋友犧牲,此刻黃天賜的舉動最是能夠觸動他的心。
“姐,穗說過要一輩子陪著你的,既然你變成了鬼,那穗也來陪你?!痹痉鲋鴺翘莸乃胪蝗豢藓耙宦?,朝著樓下沖了下來。
其他的仆人丫鬟包括那些黑袍人,此刻都站在樓梯上不敢下來。
“別下來!”憶晨見狀連忙沖到樓梯口一把抱住要下來的穗。
穗就是個凡人姑娘,此刻樓下客棧內(nèi)充斥著狂暴的陰力,黃天賜倒是能抵擋一會兒,可這姑娘下去就只有直接氣絕而亡的下場。
“你放開我!”穗哭喊著,拳頭捶打著憶晨的肩膀,掙扎著想要沖到白發(fā)女鬼的身邊去,但是卻被憶晨咬著牙給死死抱住。
轟!
繆實的臉色蠟黃,身前的紅色光圈一陣震顫,紅光凝實到了極致,隨后旋轉(zhuǎn)印入客棧地磚中,一個巨大的光圈在客棧地面浮現(xiàn)。
光圈快速擴大,將那些桌椅柜臺全都推開,形成一塊干凈無雜物的區(qū)域。
但同時光圈卻將臉色蒼白的繆實、九戒、黃天賜和聶紅凌給包裹了進去。
“師傅!”
“姐!”
憶晨和穗都驚叫一聲,憶晨松開了穗,兩個人沖向光圈,卻被光圈邊緣無形的力量給彈了開來,倒在了樓梯上。
光圈中的九戒感覺頭頂虛空中有什么東西在隱隱牽動著自己拳頭上的黑白漩渦,黑白漩渦竟然停止了強制吸收自己體內(nèi)的靈氣。
黑白漩渦的吸力減弱。
白發(fā)老嫗的模樣開始變化,變成了年輕聶紅凌的模樣,感受著虛空中的氣息,有些迷茫的站著,她身后的尸魔虛影全部消失不見了。
黃天賜抱著兔子看著包裹幾人的紅色光圈,也感覺到虛空中有什么力量在涌現(xiàn)。
臉色蠟黃,嘴唇蒼白的繆實的頭發(fā)已經(jīng)由黑色變成了灰白,他抬頭找尋,雖然入目的是客棧的樓層木板,但是繆實的眼睛卻仿佛穿過了百鬼客棧,看見了虛空中的東西,虛弱的說道:
“這次貌似和第一次不一樣?。∈且驗檫@個女鬼還是因為這個臭子?”
繆實收回目光,看向呆呆站立的聶紅凌,以及九戒拳頭上的黑白漩渦。
突然,九戒拳頭上的黑白漩渦脫離了他的拳頭,穿破客棧樓層,飛向天空。
轟隆隆!
霧隱城的天空中,層層濃霧突然攪動旋轉(zhuǎn)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中心,正是百鬼客棧。
天地中有無數(shù)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匯聚,一道巨大白色的光柱在霧隱城中浮現(xiàn),直插云霄。
霧隱城內(nèi)所有的修士都被驚醒,甚至連附近城池地域內(nèi)的許多正在閉關的修士也睜開了眼睛,一臉驚訝的看向霧隱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