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變得越來越?jīng)觯瑩涿娑鴣淼娘L(fēng)都變得干燥凜冽起來。清晨的街道除了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見不到太多人。蘇晨風(fēng)戴著墨鏡，穿著夾克衫，出門來買了點早餐。

    離家出走之后，選擇了一個比較平民的小區(qū)，他不想引人注目，接下來做的事情越隱蔽越好。

    晨間新聞?wù)跐L動播出財經(jīng)信息，蘇氏集團被神秘買家全盤接手，市場的反應(yīng)非常強烈，而金喬集團受到影響，股價震動強烈。

    “老板！一碗豆?jié){，一根油條。還有，電視換個臺。”

    蘇晨風(fēng)和那些上班族一樣，匆匆忙忙享受早餐，但是聽不得電視里相關(guān)的內(nèi)容，那些所謂的商海浮沉，不過是爾虞我詐和欺瞞騙術(shù)。

    就算是自己的親人，關(guān)鍵時刻還不是會舍棄。那么敬愛的外公也會在關(guān)鍵時刻保喬文瀚，而放棄他。蘇晨風(fēng)在經(jīng)歷極度悲觀之后，已經(jīng)不再相信任何人。

    關(guān)于喬家、蘇家的種種，更是不想提。不經(jīng)意間聽到什么，也會迅速地走開，唯恐臟了自己的耳朵。

    ……

    “請問您找誰？”

    “廖世凱先生，今天在嗎？”

    竹林小院位置比較偏，加上綠化很好，比城里的溫度還要更低些。蘇晨風(fēng)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大概是空氣太涼了。

    “請問您是……”

    “您就說喬家二小姐托我?guī)г掃^來。我姓蘇?！?br/>
    竹林小院十分幽靜，在等待門房回報的幾分鐘，蘇晨風(fēng)打量起這里的裝飾陳設(shè)來。所有的器物都用竹子來制作，相當(dāng)雅致，而那些竹葉拼貼的畫，更是顯示出主人的特別審美情趣來。

    可惜蘇晨風(fēng)不知道，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廖云帆做的，他那個中風(fēng)之后精神不太正常的老爸，還不會懂得去做這些。

    “您好，蘇先生，我家老爺有情。請跟我這邊來。”

    門房那邊禮貌恭敬地給蘇晨風(fēng)引路，這竹林小院的路七繞八繞，常人進來肯定會迷路，好在蘇晨風(fēng)是個方向感特別好的人，這些曲折的小路還難不倒他。

    穿過一片小池塘和長長的回廊，一座不算寬敞的小院子映入眼簾。這個小院子十分雅致，也十分迷你，以喬家和蘇家的風(fēng)格來估算，大概只有他們傭人房那么大。

    “您先進去稍等一會兒，老爺馬上就到?！?br/>
    蘇晨風(fēng)看到這個全中式的住宅，并沒有打算細細欣賞。今天他是帶著疑問和任務(wù)來的。

    查到廖世凱這條線索，蘇晨風(fēng)花了不少力氣。先是查安小溪和廖云帆，再次核查他們的兄妹關(guān)系，然后順著廖云帆的線索，查到了廖世凱。

    這個廖世凱如果是安小溪的生父，那么，喬文瀚的父親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莫非他們是同一人？還是說這個廖世凱根本不是廖云帆和安小溪的父親，只是廖云帆找來掩人耳目的存在。

    今天，蘇晨風(fēng)都要一一核實。

    “蘇先生。”

    輪椅滾動的聲音，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自己轉(zhuǎn)著輪椅出來。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很多。但依然掩蓋不住自身的氣質(zhì)和氣場。

    “您是廖世凱先生吧，我是蘇晨風(fēng)?！?br/>
    蘇晨風(fēng)禮貌地自我介紹，并及時附上了自己的名片。廖世凱一看，蘇氏集團總裁，蘇晨風(fēng)。這幾個字一出來，他就全明白了。

    “你就是……”

    “對?！?br/>
    還沒等廖世凱吧話說完，蘇晨風(fēng)提前承認了一切。和他預(yù)想的一樣，廖世凱認識他，而且和他的家人交情很深。光是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

    “都這么大了?！?br/>
    這句話頗有深意，蘇晨風(fēng)看到這個淚光在眼眶中打轉(zhuǎn)的老人，很擔(dān)心一件事情的發(fā)生。廖世凱會不會就是他的父親。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您一些過去的事情。或許您認識我的母親？”

    廖世凱點點頭。

    “從前，和你的母親早早就認識了，還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br/>
    廖世凱把他和蘇媽媽的關(guān)系最終定義為了最好的朋友。

    “那是什么樣的好朋友呢，我從來沒有聽母親提起過您，早提到，我就早來拜訪您了?！?br/>
    蘇晨風(fēng)說得很曲折，廖世凱不傻，也聽得出里面的猜測。

    “大學(xué)的時候，我曾經(jīng)追求過你的母親，可惜，我這樣的家世配不上喬家二小姐?！?br/>
    廖世凱說著說著想起來很多過去的歲月來，那屬于青春年華的最好的日子，鑲嵌了太多太多美好的回憶，以及珍貴的瞬間。

    “據(jù)說我父親也是在我母親大學(xué)期間和她相識的，或許您也……認識他嗎？”

    蘇晨風(fēng)的話問得相當(dāng)有技巧，還沒等廖世凱回答，他隱隱感覺有了答案。放在廖世凱手中的茶杯，輕輕抖動了幾下，要不是他強行穩(wěn)住，早就潑了出來。

    “你的父親，我也是認識的……”

    “那太好了。廖先生，能和我多講一些關(guān)于他的事情嗎？我今天來，其實就為了打聽我的父親。因為我母親從來不提他，我十分好奇?！?br/>
    蘇晨風(fēng)裝作一臉興奮的期待，其實是在考驗廖世凱的反應(yīng)。

    “他是個有些才情的人，能寫一些詩歌文章，對哲學(xué)、歷史也有一些了解。你母親當(dāng)年在詩社里可是有名的才女，他們經(jīng)常一起討論詩歌，還有古典戲劇，漸漸地就走到了一起……這個是詩社里公開的秘密?！?br/>
    最后補充的那句顯得那么單薄，因為前面的描述顯然是作為主人公才有的體會，如果廖世凱不是蘇晨風(fēng)的爸爸，又怎么會了解得這么多。

    “那我爸爸，和您的關(guān)心怎樣呢？聽說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你爸爸的才情讓人羨慕，我不過是詩社里不起眼的小跟班。你母親當(dāng)年大概看也不會多看一眼?！?br/>
    言語間，廖世凱流露出對蘇媽媽當(dāng)年的憧憬回味。這點讓蘇晨風(fēng)很不爽，這還沒有證實，竟然還在昔日女神的面前玩起這樣的戲碼來。

    “那您知道后來我爸爸媽媽是怎么分開的嗎？聽說我剛生下來不久，我爸爸就離開了。我媽是這樣告訴我的?！?br/>
    蘇晨風(fēng)想多問一些內(nèi)容，但廖世凱的身體情況太差，剛說了幾句話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家里的傭人趕緊上來氧氣來，這才保住了他的呼吸。

    廖世凱把蘇晨風(fēng)叫到身邊，輕輕在他手邊比劃，像是在寫什么東西。

    蘇晨風(fēng)趕緊掏出自己的筆和速記本，廖世凱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對不起。

    然后就被傭人以身體不適為由推回房間去了。

    “你怎么來了？”

    屋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正是廖云帆，沒想到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見到蘇晨風(fēng)，這是奇怪。

    “我怎么就不能來，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br/>
    “你什么意思?！?br/>
    每次都是廖云帆故作神秘的給蘇晨風(fēng)一些提示，這次來了身份對換。

    “你過不久就會知道了，別心急。”

    蘇晨風(fēng)拍拍廖云帆的肩膀，留下一個詭異的微笑。而廖云帆詫異，這小子是不是掌握了一些別的信息，一些他忽略了的重要信息。

    輕輕拍拍蘇晨風(fēng)拍過的位置。廖云帆覺得喬家的所有人都那么晦氣，讓人生厭。

    “云帆，你來了……”

    廖世凱再次裝上氧氣瓶，廖云帆怒了。老爸明明恢復(fù)得這么好，怎么就突然又上氧氣了呢。一定是那個蘇晨風(fēng)過來，氣到了老爸。

    “爸，剛才那個人是喬家的人。你怎么見他？”

    “云帆，你聽我說?！?br/>
    “說什么？我不是告訴過你，喬家的所有人都不可信，你怎么還不聽。當(dāng)年要不是你被喬家老頭騙，我們怎么會過得這么艱難，媽媽又怎么會死？”

    廖云帆越說越激動，廖世凱也開始拼命咳嗽，因為想著急辯解，可是越著急就越用不上力，血氣上涌，加上呼吸不暢，一下子缺氧的情況更嚴(yán)重了。

    “不是，不是我要見他，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而且……”

    “而且什么？您到現(xiàn)在還在維護喬家的人，他們怎么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我們就要怎樣反擊回去。您真是老糊涂了，今天的藥吃了沒有。”

    廖世凱眼看爭不過自己兒子，也就閉嘴不談。

    要怎樣和他解釋一切呢？今天蘇晨風(fēng)過來讓他驚訝，喬家那邊似乎已經(jīng)兜不住秘密了。蘇晨風(fēng)過來不是看望什么老一輩的叔伯，而是來查證。

    他的母親可能已經(jīng)告訴了他，或者是喬老爺子透露的?？傊?，一旦有一方泄露消息，這個秘密就再也保不住了。廖云帆這邊的情況倒是還好，只要自己不說，他就永遠不可能知道。

    可是蘇晨風(fēng)如果找到了關(guān)鍵證據(jù)，用來打到廖云帆真是易如反掌。

    越想越頭疼，廖世凱緊閉雙眼。慢慢地覺得身體變得輕飄飄，也開始有了些困意，靠在床上，枕頭軟軟的，高高地撐起他的頭和背部。

    就這樣，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再次進入香甜的美夢。一個有著心愛的女人，孩子的，完整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