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學,育德中學大門口,背著書包的學生往校園里走,陳道笙扶著林沉畹從汽車上下來,說:“我送你進學校。``”
“不行,你是校董,也要顧及影響,我不想引人注目?!绷殖令稻芙^。
陳道笙看著她往學校里走,一個同學喊她,她停下來,回頭站住,等那個女同學一起走,兩人并肩朝前走去,越來越多的學生擋住她,她離開他的視線,他還站在那里執(zhí)著地望著。
汪寒雪從家里的汽車下來,看見陳道笙站在那里,朝陳道笙揮揮手,走進校園的大門,看見林沉畹和唐昀玉在前面走,她邊追邊喊:“林沉畹?!?br/>
唐昀玉跟林沉畹站住,汪寒雪從后面追了上來,汪寒雪對林沉畹說:“一個暑假,我跟唐昀玉叫你你也不出來,我看見你家陳先生還站在學校門口看你,我看你家陳先生連你來上學,都舍不得?!?br/>
林沉畹沒告訴任何人她懷孕了,覺得學生在校期間懷孕,很不好意思。
汪寒雪說;“你們知道嗎?咱們班的田曉云這個學期退學了,她家里給她找了個婆家,她很快就嫁過去,她婆家不讓她上學?!?br/>
三個女孩感到挺遺憾的,田曉云一個挺有志向有夢想的女孩子。
汪寒雪羨慕地看著林沉畹,“你家陳先生可真寵你,頭上沒有公婆管束你,想干做什么就做什么?!?br/>
林沉畹哼哼兩聲,陳道笙現(xiàn)在對她管手管腳。
唐昀玉嘆口氣說:“我家里也給我定了一門親事,我不同意,我父親說我如果不答應(yīng),就不供我念書了?!?br/>
林沉畹挎著唐昀玉,“你可以接觸一下相親的男人,反正早晚是要嫁人的,你父母不是賣女兒,對方的條件一定不錯?!?br/>
“我家里要安排我們見面,我如果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學就上不成了。”唐昀玉說。
汪寒雪也慫恿她,“你見個面,跟他溝通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想法,也許他也是迫于無奈,反對父母包辦,你們聯(lián)合起來跟家里斗爭?!?br/>
林沉畹晃了一下她,“去看看,如果有個同盟,省得你獨立抗爭?!?br/>
唐昀玉接受了兩人的建議。
汪寒雪問林沉畹,“我表哥還給你寫信嗎?”
“前天收到杜云峰的信。”
“我表哥離家,連封信,一通電話都沒有,我舅母直抱怨?!蓖艉┱f。
一個暑假,林沉畹推掉所有外出活動,杜云峰的面也沒見,杜學長到校后,來信大加指責,林沉畹正琢磨給他回一封信,解釋一下,找點客觀原因,當然,懷孕的事不好意思說,太沒出息了,中學還沒畢業(yè),要在家生孩子了。
三個女生邊走邊說,進了教學樓。
一年后畢業(yè),大家面臨著選擇。
午休時,高中一班的同學,又聽見教室門口傳來耳熟的聲音,“陳夫人,送餐?!?br/>
陳公館的兩個傭人抬著食盒,來學校給林沉畹送午餐,只不過這次把林小姐改成了陳夫人。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雪佛蘭,陳道笙看著從校園里走出來兩個提著食盒的男傭,兩個陳公館的男傭走到汽車前,其中一個說:“二爺,送去了?!?br/>
“少夫人對今天的菜肴還滿意嗎?”
“二爺,少夫人對菜肴滿意,少夫人班里的同學更滿意?!?br/>
陳道笙把車開到學校后操場旁,透過雕花柵欄,看著校園里,吃完午餐的同學在操場上玩,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下午要去平南一趟,不知道今晚能否趕回來。
放學鈴聲一響,林沉畹跟幾個女同學走出教學樓,突然覺得胃里稍稍有點不舒服,
陳公館的汽車等在學校門口,黑色汽車旁站著阿良和三個保鏢,都穿著黑衣,阿良走過來,幾個女生中有兩個膽小的女生,小聲說:“林沉畹,那幾個人是干什么的?看著兇巴巴的?!?br/>
林沉畹笑嘻嘻地說:“我們家廚師。”
林沉畹跟幾個女生告別,阿良走上前,“少夫人放學了?!?br/>
林沉畹左右看看,問:“道笙怎么沒來?”
阿良說:“二爺去平南了。”
陳公館附近,有一個男人在周圍轉(zhuǎn)悠了許久,陳公館大門緊閉,他幾次想上前叫門,又躊躇著不敢,這時候,一輛黑色汽車駛來,他聽見汽車喇叭響聲,回頭,汽車已經(jīng)停在公館門前。
這個男人看見汽車里走下來一個女學生,愣住了。
林沉畹走上前,“姚志偉,你為什么不進去,你是來看陳蓉的吧?”
曾經(jīng)為陳蓉出頭,陷害林沉畹,姚志偉知道林沉畹嫁給陳蓉的大哥,陳蓉跟林沉畹已經(jīng)成了姑嫂,對林沉畹不像在學校敵視。
他膽怯地囁嚅,“我怕陳蓉不理我,我怕她恨我?!?br/>
“跟我進來。”
這時,陳公館的大門打開,林沉畹走進去,姚志偉磨磨蹭蹭跟著走進去。
林沉畹在前面走,姚志偉在她身后跟著,看林沉畹身旁的四個保鏢,有些膽怯,害怕陳蓉大哥突然出現(xiàn),林沉畹回頭說:“陳蓉的大哥今天出門了,你不用害怕?!?br/>
姚志偉在外面的這段時間,給家里打過電話,聽說家里來了一幫人,找他,他嚇得躲到親戚家中,不敢露面,也沒敢回北平上學,怕陳道笙的人找到哪里。
姚志偉低頭跟林沉畹走進客廳,阿良看這小子的鼠目,不像好人,不放心地跟著林沉畹,叫其他三個保鏢等在門口,跟著進客廳,站在少夫人身旁。
姚志偉看一眼林沉畹身旁的保鏢,趕緊收回目光,做賊心虛,林沉畹坐著,他局促坐下。
林沉畹叫小楠,“把門關(guān)上?!?br/>
小楠走過去,把客廳門關(guān)嚴。
林沉畹看著姚志偉,突然問:“小蓉喝酒那晚,是你強暴了她?”
姚志偉嚇了一跳,既然別人都猜出是他干的,他也不隱瞞了,分辨,“不是,我沒強暴陳蓉,是陳蓉她……”
哼唧半天才說:“我去學校找陳蓉,看見她從學校走出來,我就跟著她,看她進了一個小酒館,我悄悄跟了進去,找一張桌子,她看不見的地方坐著,陳蓉一個人喝酒,后來喝多了,我看見方崇文來了,跟陳蓉說了幾句話,兩人吵起來了,方崇文走了,陳蓉喝得連人都不認識了,后來,酒館要打烊,酒館老板攆她走,她喝多了學?;夭涣耍揖桶阉偷揭粋€旅社開了一間房,她拉著我,叫方崇文的名字,求我不叫我走,她主動……我當時沒控制住,就……”
姚志偉低下頭,聲音低下來,“是我害了陳蓉,后來我不敢跟她承認,她以為孩子是方崇文的,后來孩子沒了,我更不敢說了,是我害了陳蓉,我該死?!?br/>
姚志偉又內(nèi)疚地說:“我去醫(yī)院很多次,不敢露面,偷偷看陳蓉,我知道陳蓉受到很大傷害,我不是人,她喝醉了,我是清醒的,卻對她做了那種事,我是真心喜歡她……”
姚志偉愧悔和難過。
“你愿意娶陳蓉嗎?”林沉畹突然問。
姚志偉不敢相信地抬起頭,極快地說:“我愿意?!闭f完,又苦笑,“我愿意,陳蓉看不上我,這次我對不起陳蓉,陳蓉更不能原諒我了?!?br/>
“姚志偉,陳蓉大出血,差點小命沒了,醫(yī)生說以后可能不能生育了,如果陳蓉愿意嫁給你,你還愿意娶她嗎?”
“愿意,只要陳蓉不嫌棄我,我愿意娶她,她不能生育,我家里有兩個兒子,我父親看不上我,家里還有我弟弟,替姚家傳宗接代?!?br/>
林沉畹突然覺得姚志偉沒有那么討厭了,這個考試經(jīng)常不合格,外表行為舉止打分也不合格的男生,甚至從前覺得很齷齪不男人,現(xiàn)在看著順眼多了,他身上沒有出彩的地方,但對陳蓉的癡心,感動了她。
姚志偉小眼睛閃著光,臉上篤定的神情。
片刻,林沉畹說;“姚志偉,我剛才是試探你,醫(yī)生沒有說陳蓉以后不能生育,這樣,你去見一見陳蓉,求得她的諒解,我想經(jīng)過這次,她應(yīng)該能體會出你對她的心,她如果能接受你,我?guī)湍阏f服她哥哥。”
姚志偉感激地看著她,“謝謝你,林沉畹,不,陳夫人,從前我對不起你,我誠心誠意跟你道歉?!?br/>
“過去大家年紀小,不要提了,你跟陳蓉幸福就好。”
林沉畹對身后的小楠說:“帶他去見小姐?!?br/>
姚志偉跟在小楠身后走了。
陳蓉不喜歡姚志偉,否則不能姚志偉這么多年默默地跟在她身邊,她視而不見,或者裝作看不見,姚志偉對陳蓉怎么樣,陳蓉心里應(yīng)該是清楚的,不然也不能跟姚志偉一直聯(lián)系。
客觀地說,陳蓉如果嫁給姚志偉是最好的結(jié)局,以陳蓉的性格,不是一般男人能吃得消的,只有姚志偉了解她,能包容她的驕縱任性。
再說,陳蓉已經(jīng)于姚志偉,又小產(chǎn)了,不嫁給姚志偉,又能嫁誰。
林沉畹不放心,走出客廳,往小洋樓走,半路遇見小楠,林沉畹問:“見到小姐了?”
“我把他送去,看見他進屋,小翠在屋里,我看沒什么事就回來了?!?br/>
“走,過去看看,陳蓉的脾氣,如果知道真相,不知道又鬧成什么樣?!?br/>
林沉畹的擔心不是多余的,主仆剛上到三樓,就聽見陳蓉尖利的喊聲;“你滾,我不想看見你?!?br/>
姚志偉從屋里出來,樣子狼狽,周媽站在門口,搖頭嘆氣。。
姚志偉垂頭喪氣,不肯就走,林沉畹擺手招呼他,姚志偉過去,林沉畹對他說:“陳蓉小產(chǎn)受了刺激,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你有錯在先,別操之過急,慢慢求得她的原諒?!?br/>
姚志偉默默地點頭,“我知道我傷害了她,我以后會彌補。”
陳道笙是半夜從平南回來的,悄悄進屋,沒敢開燈,怕吵醒林沉畹,脫衣上床,林沉畹背身睡著,他從背后摟住她,闔眼睡覺。
林沉畹想是睡夢中有些知覺,翻了個身,拱在他懷里,沒醒,接著睡了。
第二天林沉畹醒來時,不知道陳道笙什么時候回來了,一只手臂搭在她腰間,林沉畹要上學,輕輕地把他的手臂挪開,下地,她梳洗時,東屋里已經(jīng)擺好早餐,小楠說:“二爺不知道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
“大概后半夜?!绷殖令嫡f。
陳道笙不回家,她上半夜睡不著覺等,后半夜實在困迷糊了,才睡著了。
小楠拿過來書包,她背上,放輕腳步走到臥室床邊,看陳道笙還睡著,又躡手躡腳出去了。
晚間,林沉畹跟陳道笙說了姚志偉的事,陳道笙沉默片刻,“我見見他再說?!?br/>
利濠天地,賭客云集,包廂里,姚志偉被曹震等手下帶進來時,嚇得面如土色,腿直抖,陳道笙斜眼看他,難怪妹妹陳蓉看不上,沒有一點男人的骨氣。
陳道笙冷眼看著他,問:“你做了對不起我妹妹陳蓉的事,你還跑了,你說我該怎樣對你?!?br/>
姚志偉腿一軟,差點沒跪下,“陳二爺,我知道錯了,傷害了陳蓉,陳蓉打我罵我,我都甘愿,我就是喜歡陳蓉?!?br/>
陳道笙寒臉說:“喜歡她,你趁人之危糟蹋她,你還是個男人嗎??!?br/>
姚志偉噗通一下跪地,“我該死,我是畜生,我是禽獸,我不是人?!?br/>
說著,左右開弓,打自己耳光。
曹震都看不下去了,真給男人丟臉。
“行了?!?br/>
這小子實實在在地抽著自己,陳道笙看他臉都打腫了,快打成豬頭,喊了一聲。
把他殺了,于事無補,想起林沉畹的話,問:“陳蓉如果跟你結(jié)婚,她沒有一文錢陪嫁,你愿意娶她嗎?”
姚志偉受寵若驚,急忙說:“我愿意?!?br/>
“你拿啥養(yǎng)活她?”
“我家有電纜廠,我父親要交給我,我會做生意,我從小就幫家里做生意,我能養(yǎng)活她,我保證對她好。”
陳道笙最后松口,“我妹妹如果能原諒你,愿意嫁給你,我不反對?!?br/>
姚志偉都想給陳蓉她哥叩頭,感恩戴德。
陳道笙揮手帶他出去,手下人把他帶出去。
曹震看著姚志偉走出門,說:“蓉妹妹嫁給這樣的男人,太委屈了。”
陳道笙說:“小畹說得對,小蓉嫁給他,是最好的歸宿?!?br/>
妹妹陳蓉什么樣,他當哥哥的比誰都清楚,有人不嫌她沒有嫁妝,不嫌她不能生孩子,還挑揀什么,方崇文優(yōu)秀,不是陳蓉能駕馭了的,婚姻量體裁衣,什么茶壺配什么壺蓋。
問曹震:“警察廳那頭,方家的案子進展如何了?”
曹震說:“楊廳長照大哥的吩咐,現(xiàn)在方家傾家蕩產(chǎn),住的房子也賣了,到處借貸,湊夠了錢,楊廳長把方崇文的父親放了?!?br/>
陳道笙說:“這事就算了。”
姚志偉從這天開始,天天來陳公館,陳公館下人經(jīng)少夫人默許,不攔阻他,他每天來,陳蓉都把他罵出去。
周媽看不過眼,來跟林沉畹說;“少夫人,我看這個叫姚志偉的男孩子還行,他天天來看小姐,小姐每次都罵他,攆他出去,第二天他還照樣來,他長相條件跟小姐不配,但小姐已經(jīng)跟他成夫妻之實,小姐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看嫁給這個姚少爺,也蠻好的,少夫人抽空去勸勸小姐?!?br/>
十幾天了,林沉畹估計陳蓉的氣也消了,周媽又來央她勸說,不管怎么說,陳蓉是陳道笙的親妹妹,陳蓉有了好歸宿,陳道笙放下心里壓著的一塊石頭。
林沉畹跟小楠沿著通往小洋樓的路,往小洋樓走,小楠悄悄地說:“少夫人,許媽的兒子欠了很大一筆賭債,許媽正到處借錢,小姐別說是我說的,許媽朝府里賬房上借錢,府里的賬房不敢私自借錢給她,說府里進出的銀錢都是有賬目的,許媽碰了個軟釘子?!?br/>
“欲壑難填,賭博是無底洞?!绷殖令当阆胝覀€理由,把許媽打發(fā)了。
陳蓉自出事后,總悶在屋里,林沉畹進屋時,她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望著窗外,半天不動,陳蓉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這樣的陳蓉還真讓她有一點陌生。
小翠剛出屋,陳蓉臥室的門開著,林沉畹敲敲門,陳蓉回過頭,“嫂子。”。
林沉畹走到她身旁,“小蓉,初秋,天好,你出去走走?!?br/>
“開學了?!?br/>
陳蓉像是自言自語,答非所問。
“小蓉,那天我看見姚志偉在公館門外徘徊,他承認做錯事了,小蓉,其實,這些年,他對你,就像你對方崇文一樣,我想他跟你一樣,心里也是痛的吧,小蓉,你不接受他,他天天死纏爛打地跟著你,但假如他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或者他跟別的女人結(jié)婚了,你是否會失落,覺得這輩子很難再遇見對你這么好的男人,你趕他走,明知他還會來,有時候我們不過是仗著別人的愛而已。”
陳蓉多心了,“你是不是嫌我,我們關(guān)系不好,你討厭我,恨不得打發(fā)我走,你跟我哥兩個人清清靜靜地過日子?!?br/>
“不瞞你說,陳蓉,我勸你,不是我喜歡你,我是為了你哥,你這樣的妹妹,挺讓你哥頭疼,你是非不分,不知好歹,姚志偉這次是做錯了,但你利用姚志偉對你的感情,你如果真不喜歡姚志偉,索性說清楚,別耽誤姚志偉,這么多年你對姚志偉做的,方崇文悉數(shù)加諸在你身上,你自己知道痛,為什么體會不到別人的痛,你什么事只以你自己為中心,一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除了姚志偉,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容忍你?!?br/>
說完,林沉畹也不看她,轉(zhuǎn)身朝外走,她早就想罵她了。
“送少夫人?!?br/>
小翠還頭一次看見少夫人動怒,趕緊跟在身后送少夫人。
林沉畹走出門,小楠緊跟上,周媽站在門口,聽見里面姑嫂的對話,等林沉畹下樓,周媽進屋,看陳蓉坐在那里發(fā)呆,說:“小姐,少夫人的話,為小姐好,忠言逆耳,小姐好好想想?!?br/>
早起,林沉畹覺得胃里不舒服,坐在餐桌上,聞著飯菜的味道,胃里一陣翻滾,跑去衛(wèi)生間,陳道笙嚇了一跳,趕緊跟過去,林沉畹在沖水馬桶邊嘔吐,嚇得抱住她,“小畹,你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
林沉畹沒功夫說話,吐得翻江倒海,腸子都快吐出來了,胃里都吐空了,才好受一點。
吳媽拿著一條熱毛巾,給她擦臉,看陳道笙著急,安慰說;“少爺,不怕,孕吐,過一陣子就好了。”
林沉畹吐完,漱口,一頓折騰,身上綿軟無力,陳道笙把她抱回屋里,說;“今天別去上學了?!?br/>
“不,以后經(jīng)常吐,我不能總不上學,中午你別讓人給我送飯了,我聞著菜味就想吐,在學校吐不好?!?br/>
“不吃飯,餓壞了肚子里的孩子?!标惖荔舷胂?,“這樣,我中午接你回家吃飯?!?br/>
學校離家不遠。
孕婦不喜油膩的食物,陳道笙叫廚房不做煎炒烹炸菜肴,選擇蒸煮燉菜,以清淡合口為主。
林沉畹孕吐開始,隨時可能嘔吐,味到不對的氣味都惡心嘔吐,
吳媽給她準備一塊手帕,撒上幾滴檸檬,要嘔吐時捂住嘴,屋里陳道笙不讓放任何有氣味的東西。
看她每次吐得渾身無力,食欲不振,每每吐完,都軟軟地靠在他懷里,這樣舒服一些。
陳道笙她小臉瘦了,不免心疼,“生一個孩子,以后不生了,太遭罪了?!?br/>
直到一個月后,林沉畹不吐了,胃口也好了,能吃東西了。
陳道笙叫廚房每天準備許多菜肴,她能多吃一口也是好的。
陳蓉那邊沒事了,周媽還回來侍候少夫人。
由于陳道笙住在中式庭院這邊,中式庭院這里傭人出出進進的,加之少夫人又懷孕了,廚房每餐按少夫人口味做,陳蓉住在洋樓里,冷冷清清,跟前就小翠一個人照顧,不像陳道笙夫妻住洋樓時熱鬧。
陳蓉坐在花園長廊里,小翠說:“小姐看,廚房給少夫人送餐?!?br/>
老遠看一群人抬食盒的,抱著湯罐的,往正院去了。
“小姐,我們回去吧,吃晚餐了?!?br/>
林沉畹孕吐時,不能見油星,廚房怕沾染上油,素淡為主,給陳蓉每天送的都是清湯淡水。
陳蓉覺得大哥娶了嫂子,她跟嫂子不合,這里已經(jīng)不是自己家了,林沉畹那日的話,言猶在耳,冷靜下來,她想了很久,確實如林沉畹所說,能無底線包容自己的只有姚志偉,對她最好的也是姚志偉。
換位思考,自己在方崇文哪里所受到的待遇,跟姚志偉在她這里受到的待遇是一樣的,酒后亂性,姚志偉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她相信如果不是自己主動,姚志偉應(yīng)該沒有那個膽量,回想起來,那晚如果不是姚志偉,如果是別人,她不敢做這樣的設(shè)想,反思后,慢慢地接受了姚志偉。
她住在大哥家里,終究不是自己家,嫂子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林沉畹透過雕花窗看著院子里,花架下,陳道笙兄妹說話,說了一會,陳蓉走了,陳道笙進房中,面容舒展,“小蓉想通了,她想跟姚志偉結(jié)婚。”
陳蓉終于想通了。
陳道笙請姚志偉的父母來陳公館商量兩人的婚事。
前廳里,姚志偉的爹媽,陳道笙夫妻。
林沉畹看姚志偉的爹娘很樸實,姚父不善言辭,有點拘謹,姚母是淳樸的家庭婦女,姚父說:“陳二爺,我們家能娶陳小姐,我兒子高攀了,娶媳婦,房子我們家準備,至于以后,志偉學習不好,我不準備讓他念書了,我們家的營生,有一個電纜廠,我交給他,不能讓陳小姐到我們家吃苦,兩個孩子結(jié)婚,我們該怎么做,陳二爺你告訴我們,結(jié)婚訂酒席,我們家找體面的大飯店,我們盡力辦?!?br/>
姚家家境一般,不是大富大貴,然父母憨厚樸實,對陳蓉也重視,陳道笙說:“先母給我妹妹留下的一筆嫁妝,早購置了兩處房產(chǎn),一處居住,花園洋房,尚可,你們就不用費心準備了,電纜廠擴大經(jīng)營,我可以資助,結(jié)婚訂酒席,你們不嫌棄,在我金華大飯店辦,彩禮節(jié)儉,意思意思就行了。”
姚家夫妻樂壞了,能娶到陳小姐,是兒子的造化,住有花園洋樓,兒媳嫁妝不菲,電纜廠擴大經(jīng)營,有陳二爺資助,結(jié)婚酒席都省了。
姚父覺得不太好意思,客氣道:“陳二爺,你看我們家娶媳婦,都女方家里出錢,我們不好意思?!?br/>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标惖荔险f。
姚母小心翼翼地問林沉畹:“她嫂子,屋里的被褥針線活我包了?!?br/>
林沉畹笑著說;“針線活我不會,伯母受累了?!?br/>
姚家娶媳婦,姚家一點力不出,姚父母過意不去,林沉畹就不推辭了。
姚母為自己能有用處,挺高興,“她嫂子懷孕了,有什么活交代我做就行,我給小蓉做雙鞋?!?br/>
林沉畹對姚家父母印象極好,陳蓉嫁過去,姚家高看一眼,不能受委屈。
籌備婚禮,一個月后,辦喜事。
喜期臨近,陳道笙摸著林沉畹微微隆起的小腹,“飯店辦婚禮人多,你懷孕了,就別去了。”
下喜帖請幾百來賓,陳蓉沒有父母,就一個親哥哥,林沉畹這個唯一的嫂子,不能不露面,說;“胎兒已經(jīng)四個月,胎已坐穩(wěn),我應(yīng)酬一下,你放心,不會累著的。”
婚禮辦酒席在金華大飯店,當日賓客眾多,陳道笙不放心,“你露個面,就回家,別待時間長了?!?br/>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推文:這篇文快完結(jié)了,兩篇存稿文,大家有興趣先收著。
暫定名:簡介:她成婚半年,發(fā)誓一生不納妾的男人背信棄義,為稱霸天下的野心聯(lián)姻,她由嫡妻降為妾,又貶為奴,看著夫君與新人洞房花燭……
暫定名:簡介:民國背景,故事合集,不同風格,總有一款親們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