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趁著幾個(gè)兒子都在,李桂花提出要把王家和給扔了,王于興雖然愚孝,但是眼看著孩子去送死也是于心不忍,頓時(shí)跪在地上哭求王鐵柱。
“爹??!家和是我的親兒子您的親孫子??!雖然平日里身體不大好,但是畢竟長這么大了,您讓我如何眼睜睜地看著他送命啊!求您救救他吧!”
話音剛落,李桂花氣急道,“老三,你什么意思?你和你那個(gè)喪門星媳婦成天吃我的喝我的,光吃飯不知道做事成天養(yǎng)的你們懶漢樣!你現(xiàn)在為了你那個(gè)小討債鬼又眼扒著我的銀錢,眼看著沒用的東西不扔掉干嘛?難道等著他死后,讓我給他出喪錢??!”
說著便撒起潑來,“哎呦!我不活了啊,兒子逼著親娘拿棺材本??!你個(gè)不孝子,早知道當(dāng)初生你的時(shí)候就該把你溺死,省的成天氣我!你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王鐵柱眼看李桂花越說越不像樣,“老婆子,你干啥呢?在孩子面前還有沒有做娘的樣子!老三也是心疼孩子,小五還有氣呢!現(xiàn)在就把他扔了,你是想讓村里的人戳我們老王家的脊梁骨嗎?”
“你個(gè)死老頭子!都被兒子逼上門了你還替他說話,你個(gè)慫蛋沒用的老貨!”
李桂花話剛說完,伸手就去抓王鐵柱的臉,王鐵柱沒留意,一下子臉上多了好幾道口子,頓時(shí)氣的眼都紅了,立馬伸手想要打李桂花。
一邊的王于光見狀,趕忙拉住王鐵柱,“爹!娘這是被老三給氣著了,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諒她吧!”
又對(duì)跪在地上的王于興說道,“老三!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挑撥爹娘都動(dòng)起手來了,還不快向爹娘道歉!”
大房王耀祖也幫腔,“三弟,百善孝為先,你怎么能累的爹娘如此為你操心?非要攪得我們王家家宅不寧你才肯罷休嗎?”
“大哥、二哥,那是你們的親侄子??!從小就在你們的眼下長大,求求你們幫忙和爹娘說說吧!我在這里給你們叩頭了!”
王耀祖冷眼看著自己的三弟不斷地叩頭,心中一點(diǎn)波瀾也沒有,再說這次小五生病事關(guān)自家孩子,自然更不可能幫忙說情了。
“三弟!你真是冥頑不靈,爹娘年紀(jì)這么大了,難道你要看著他們年老也不安生嗎?還不快趕緊道歉!”
“是?。∪纾憔偷纻€(gè)歉吧!小五那個(gè)病歪歪的樣子,即使請(qǐng)了大夫估計(jì)也沒什么用了,何必浪費(fèi)銀錢又累的爹娘操心呢!”
王于興看著連四弟王于明也這樣說,頓時(shí)覺得手腳冰涼,再也無法說出一句為孩子求情的話,而王鐵柱看王耀祖也同意把小五扔掉,頓時(shí)也沉默不語不再說話了。
最終,王于興在親娘和幾房的逼迫下,只能答應(yīng)趁著夜晚沒人的時(shí)候把王家和扔掉,這才有著先前一行四人雪夜扔孩子的一幕了。
“好了!就扔這兒吧!爹真是的,扔個(gè)人老三一個(gè)人就能做,非要我們跟著來!大冬天的,冷死了!”
“二哥,爹是怕三哥遇到村里的人,到時(shí)候被別人知道了,對(duì)我們王家的名聲不好,大哥可是要考童生的,聽說讀書人都看重名聲呢!”
老四王于明嘴上雖然這么說,其實(shí)心里也是有所抱怨的,爹怕名聲不好就讓二哥和自己冒著大雪一起上山,而大哥卻可以回去睡覺,真是偏心眼!
不過這也是從小就知道的事,凡事只要遇上大哥吃虧的肯定是自己,但是自己還等著將來大哥當(dāng)上秀才老爺后全家一起跟著沾光呢!所以有什么抱怨也就在心里面想想,嘴上是不敢多說什么的。
“二哥、四弟,讓我們?cè)倥闩阈∥灏桑∷俏疑砩系粝碌娜獍?!我?shí)在是不忍心看著他就這樣送死??!”
張翠蘭不停的抹眼淚,雖說平日里自己更看重大兒子,對(duì)這個(gè)病歪歪的小兒子有所忽視,但是小五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眼看著丈夫在公婆和其他幾房的逼迫下把小五扔掉,自己也是滿心無力,只想著在最后能夠多陪陪孩子。
“三嫂!是娘讓我們把小五扔掉的,我們大晚上能陪你們一起來,已經(jīng)夠疼小五了!你這話是不是對(duì)娘有什么不滿???”
“老三,你們要是想呆在這就呆吧!我是不奉陪了,要是我被凍病了你拿錢給我看病???老四,走吧!”
話音剛落,王于光頭也不回地走了,老四王于明也趕忙跟上,只留下王于興夫婦和王家和三人在這深山里。
“當(dāng)家的,難道真的要把孩子扔在這嗎?這是讓小五送死??!”
“我能怎么辦?爹娘不肯給小五請(qǐng)大夫,小五高燒不退水都喝不進(jìn)去,還能怎么辦?”
“要不我們?nèi)デ笄罄镎?!要是里正肯幫忙,說不定小五還能撿回一條命?!?br/>
“你這話可別再說了,要是里正知道了村里面的人哪能瞞得???爹娘讓我們大晚上把小五扔掉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如果因?yàn)樾∥鍓牧送跫业拿曈绊懙酱蟾缈纪?,我們就是王家的罪人了!?br/>
生怕張翠蘭真的去找里正,想了想又道,“再說了,里正能幫忙出請(qǐng)大夫的銀錢嗎?到時(shí)候這筆錢肯定還要娘出,你別忘了我們還有小四呢!要是爹娘對(duì)我們不滿,小四可怎么辦?”
張翠蘭一聽這話就立馬不做聲了,比起健康討喜的大兒子,眼前這個(gè)病弱將死的小兒子就不夠分量了,如今既然注定要放棄小五,絕不能再因?yàn)樾∥宥绊懶∷牧恕?br/>
王于興想找個(gè)山洞把王家和放下,可是大雪封路方向都很難分清,想要找個(gè)山洞談何容易?只能把王家和放到一棵樹旁,夫妻兩人這才互相攙扶著往回走去。
他們并不知道,在他們身后本應(yīng)昏迷的王家和睜開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心中滿是悲憤與無奈,不久之后又閉上了眼睛,胸口漸漸地不再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