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初見 六 驕傲（三）

    月上中天，星辰暗淡。

    約翰瞪著毫無睡意的雙眼，思緒飄忽。

    寬闊的房間里空蕩蕩的，沒有什么家具，下一次各大商會的車隊(duì)抵達(dá)的時(shí)候，會帶來罪城所需要的所有器物。

    那時(shí)，這座城主府將顯的富麗堂皇。

    新的罪城從一片空地上拔地而起，耗費(fèi)了西北行省的巨資，雖然不知道確切有多少，約翰卻明白一定是一個驚人的數(shù)目。

    約翰心中泛起不安，他隱隱覺得罪城正在被綁上一輛駛向危險(xiǎn)的馬車，而他這個名義上的城主也將會身不由己的跟著馬車奔向未知的前方。

    城主府的廣大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想象，那數(shù)百暗夜精靈住進(jìn)來之后才填滿了不到三分之一，坐擁這樣一處宅邸，約翰一時(shí)之間還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在格瑞特，那些歷史悠久的大貴族也未必能有這樣一處宅邸。

    與這些身外之事相比，約翰更關(guān)心自己的未來，草原之行告一段落，此后有足夠的時(shí)間靜下心來思索人生，提高自己。

    約翰翻身下床，走到沐浴在月光之下的窗前。

    春夜寂寥，又涌動莫名心潮。

    身處月光之中，約翰透過玻璃注視著樓下寬闊的院子，那里碧綠一片，碧綠之中又探出朵朵鮮花，有如七彩蝴蝶翩翩飛舞其中，涌動著醉人的芬芳和生機(jī)。

    剛剛抵達(dá)宅院的時(shí)候，那些美麗的暗夜精靈法師就將院內(nèi)各處空地灑滿種子，施起讓約翰感覺神秘莫測的生命魔法催生了那些種子，現(xiàn)在的城主府已經(jīng)成了一個碩大的花園。

    花園之中有一個飄動如仙的身影，約翰已經(jīng)呆了。

    妮可不知何時(shí)換上了一件白色的長裙，長裙隨春風(fēng)飄動，顯露出窈窕而又纖細(xì)的身軀。

    月光如水，一頭銀色長發(fā)晶瑩剔透，宛如閃耀點(diǎn)點(diǎn)星芒。

    花園里的生命都隨著她游動的身姿搖擺，似是沉迷在一個美好的夢境之中。

    約翰如墜夢中，一個他希望永遠(yuǎn)不要醒來的夢。

    妮可纖手輕點(diǎn)，不時(shí)有一株人間罕見的鮮花超越了時(shí)間的限制，從碧綠叢中冉冉升起，綻放出如春的美麗。

    那仿佛亙古存在的孤幽消散一空。

    妮可身上涌動的是春光，綻放的是生機(jī)，縈繞的是希望。

    人世間的生命原來可以這樣光彩奪目。

    妮可盈盈而立，絕美的臉龐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時(shí)光似是在這一刻凝固了。

    約翰忽然忘掉了所有的煩憂，只想著永遠(yuǎn)沉浸在眼前美好的一刻。

    這一刻，他感到了妮可那顆為孤獨(dú)和憂傷所包裹的心中廣博的愛，和她雖經(jīng)風(fēng)霜卻仍然留存在精神世界的純凈。

    不容褻瀆的美麗情懷。

    約翰忽然一笑，打開窗戶，縱身越出。

    “你看它們美麗嗎”，妮可回眸一笑。

    約翰呼吸一滯。

    纖薄的長裙隨風(fēng)擺動，顯出令人心旌神搖的挺拔酥胸，還有那帶有驚人彈力的盈盈柳腰，宛如要隨風(fēng)而去，直上云端。長裙下的纖纖玉腿朦朧生煙，偶爾在調(diào)皮的春風(fēng)拉扯下顯露出來的絕美天足，精致無比，已不似人間所有。

    顯露在外的玉臂雪白粉嫩，光滑如織，讓人心生蕩漾。

    呼吸著空氣中的芬芳，約翰醉了，卻不知是眼前如花的美麗醉人，還是人自沉醉。

    “美麗，讓人永生不忘的美麗”，約翰喃喃道。

    妮可笑意更盛，“你知道讓它們生長出來需要什么嗎”。

    約翰注視著妮可那精致宛如陶瓷、潔白如玉的耳廓、瓊鼻與櫻唇，砰然心動，只想上去輕輕咬上一口，只是這一刻的妮可全身籠罩著莫名的光華，圣潔如教堂壁畫上的天使，讓人無法心升起一絲褻瀆之意。

    約翰心中嘆息，這樣的美麗能屬于我嗎。

    妮可慢慢舞動的纖手在空中滑過一道道優(yōu)美的軌跡，近在咫尺，約翰卻又感覺天涯。

    “需要什么”，約翰問。

    “只需要用心，其它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你能和它們用心交流，它們就會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無論生死”，妮可默默注視著已開成滿園的燦爛，純凈的目光驀然幽遠(yuǎn)。

    “妮可，這一刻的你是真實(shí)的你嗎”，約翰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只有和它們在一起的時(shí)候我才會忘記所有的一切，才會這樣開心”，妮可輕輕道。

    還有與你在一起的時(shí)候我也會忘記煩憂，妮可心中嘆道，只是眼前的約翰讓她感到了一層似有若無的隔膜，那一句話就在喉嚨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約翰緩緩走上樓，腦海中還停留著那絕世而輕盈的身影。

    一切如夢，不知這夢會不會在某一天醒來。

    約翰停下腳步，凝神細(xì)聽，寬闊的樓道里回蕩著一絲輕微的啜泣，是從梵尼的房間里傳出來的。

    梵尼選房間的時(shí)候沒有選擇同暗夜精靈們住在一起，而是選擇了約翰所在的這座三層樓，從她的房間里恰好能看到與之垂直的妮可的房間。

    約翰一嘆，要邁步離開。

    哭聲連綿不絕，似是痛徹心扉。

    約翰苦笑，回身推門走進(jìn)了她的房間，約翰大為意外，看來暗夜精靈沒有鎖門的習(xí)慣，倒是偷香竊玉的好地方，不過還要有與之相適應(yīng)的實(shí)力。

    約翰呼吸沒有一滯，而是加速起來。

    看來暗夜精靈不但沒有鎖門的習(xí)慣，還有裸睡的習(xí)慣。

    梵尼高挑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之中，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長袍，透過月光，約翰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窈窕的身姿，那里什么也沒有穿，真是大飽眼福。

    梵尼長發(fā)披肩，精美的臉龐上淌著兩行淚水，心中翻涌著說不清的悲苦和酸澀，只覺得從未有過的孤獨(dú)。

    約翰咳嗽一聲，“梵尼，還沒有睡呢”。

    梵尼緩緩轉(zhuǎn)過身，寬松的長袍將大半淡紫色的乳房顯露出來，飽滿柔膩，那兩粒晶瑩剔透的葡萄也若隱若現(xiàn)。

    “約翰，為什么我一看到她心里就發(fā)苦，你不是說時(shí)間能讓我忘記他嗎，可是為什么我卻越來越想念他”，蓬松的長發(fā)、臉上的柔弱讓那張絕美的臉龐增添了一絲嬌柔。

    約翰臉上擠出一絲微笑，他緩緩說道，“會的，總會有一天你會忘記他的，時(shí)間可以抹平一切傷痕，愛雖然讓你如此痛苦，可是也會讓你更深刻的認(rèn)識自己”。

    梵尼又是一聲抽泣，約翰一呆，梵尼抽泣時(shí)的顫抖讓一粒葡萄清晰的顯露出來，約翰有心趁機(jī)占便宜，心里經(jīng)過剛才一段波折，卻沒有什么欲望，只好抓住機(jī)會飽飽眼福。

    “那你失戀過嗎”，梵尼問道。

    約翰搖頭，“沒有像你這樣失戀過”。

    “哦”，梵尼低聲道，“看來你也幫不了我了”。

    “不過也許有辦法讓你忘記這段傷痛”，約翰拼命的想將眼前這香艷的一幕印在腦海中。

    “什么辦法”，梵尼失神的雙眸中掠過一絲光彩。

    “那就是你拼命的讓自己忙起來讓自己沒有時(shí)間去想他，或者是你愛上另一個人”，約翰笑道。

    忙起來，愛上另一個人，梵尼驀然看向約翰，“你看什么呢”。

    “月光真美，梵尼，你早點(diǎn)休息吧”。

    約翰轉(zhuǎn)身快步走出房間，將后背留給一雙越來越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