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剎停后,強烈的燥熱感席卷蘇萌全身,若是普普通通的一倒,倒也算了,大不了自己起身說個抱歉就拉倒了。
可這車方向打得太大,為了方便上藥,她在后座也沒扣安全帶,整個人是大步一跨,就這么跨坐在了江凝的大腿上,身子全數(shù)倒在了江凝胸口,呈現(xiàn)女上男下的曖昧姿勢。
蘇萌瞧不見江凝的表情,但溫熱的氣流夾帶著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廝磨道:
“糖錢不想付,想用投懷送抱來抵債?”
蘇萌下意識就想否認,但腦子里一打停,雙手撐起身子認真地看向江凝。
“你經(jīng)常讓人家這樣抵債?”
江凝的表情有些許迷離到驟然一冷,僅用了0.01秒。
她又是從哪個方面看出,自己“經(jīng)?!边@樣讓人抵債的?
沒等江凝回答,蘇萌總算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慌亂起身回了位置,而后立刻在自己的斜挎包里翻找著什么。
對講機里傳來杜玄的聲音,雖已刻意穩(wěn)著情緒,但依舊能察覺到一絲慌亂。
“江先生,是陳家的人?!?br/>
江凝沒抬眼,冷言冷語道:
“讓他們等!”
蘇萌卻在找到包里的東西后,好奇地抬眼看向了窗外。
車子玻璃應該是做過了處理,貼了防窺膜,蘇萌抬頭便被車外陳蕊初的漂亮臉蛋吸引住。
她俯身看向車內(nèi),精致的五官完美展現(xiàn)在蘇萌面前,眼底帶著些許焦急,臉上有著絲絲愁容,卻依舊阻擋不了她的魅力。
蘇萌不自覺地一緊手,將包里的現(xiàn)金一股腦兒,全塞進江凝手里。
“給你,買糖錢。”
給完錢,蘇萌蒙頭就要開門走,反復了幾次,車門都沒打開。
這車門鎖在哪?。?br/>
勢頭做得挺足,但沒下得了車,蘇萌尷尬的不好意思回頭。
“還沒人敢欠我的債,除了你?!?br/>
江凝聽似平靜的語氣里,夾雜著失落,蘇萌微微頷首。
她回眸想說點什么,江凝已下車離去。
蘇萌探過身,車窗外的江凝被陳蕊初攬著手臂,他沒有躲,更沒有回頭,兩人默契地統(tǒng)一著步伐,上了車隊的第一輛車。
蘇萌心里空空得像是少了什么,直到杜玄將自己送回集訓點,這狀態(tài)都沒緩過來。
她愣愣地躺在床上,反復刷著手機。一到宿舍,她便匆忙給江凝發(fā)去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到宿舍了。
三十分鐘過去,江凝的微信依舊沒有回應。
是不是自己手機沒信號了?還是說聲音開小了?
蘇萌將站在陽臺,將手機鈴聲調(diào)到最大,探出身子,試圖“接收”來自江凝的消息。
幾番掙扎后,蘇萌終于認命,回頭鉆進了浴室。
他怎么不回自己?大晚上的和陳蕊初去的哪里?難不成……去那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蘇萌越尋思,越覺得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可能性越大。
兩人走的時候,陳蕊初挽上江凝手臂的動作那么自然,就像是熟悉的情侶一般。
明明前不久,江凝還在自己面前明確拒絕了陳蕊初。
這是在自己面前一套,在別人面前又一套嗎?
“渣男!頂級渣男!”
蘇萌泄憤式地揉搓著自己手里的浴巾,硬生生把它當成是江凝的臉,揉搓成團。
算了,自己也不過是被“渣男”的身材吸引,見色起意而已,有什么,何必要當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貍?
心里想著不念叨,手還是不自覺地拿起手機。
依舊是沒回自己消息。
旁人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還在這吃酸葡萄?
睡覺,睡覺!
過分靜謐的趙家莊院內(nèi),江凝倚靠著站在陽臺,煙蒂已散落了一地,臉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跡。
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再望著屋內(nèi)熟睡的母親,思緒萬千。
陳家用陳蕊初這招來控制自己母親,是本就在自己計劃范圍內(nèi)的??此剖顷惣覓冻肿∽约耗赣H,以此來把控自己,但當初母親能和父親結婚,可不僅僅是因為她出眾的外貌,更多的是趙家身后那一片的信息網(wǎng)。
準確來說,父親能在短期內(nèi)得到祖父的重用,不僅僅是他出色的才能,更多一方面,也來自母親。
如今,陳家想用這種拙劣的方法挾制母親,控制自己,監(jiān)視趙家,不過是洋娃娃的把戲。
江凝想過很多種可能,很多種陳家想竊取信息,而逼迫自己回到母親這里的可能,卻唯獨忽略了陳蕊初的動機。
她給自己母親地討好,目的不是霧山項目的資料,而是自己。
陳家的長輩和江家的長輩雖有意撮合,但不僅是自己不愿意,母親更是不愿意,這婚事便不了了之。
但陳蕊初是放在心上的,不停地給母親介紹兩家聯(lián)姻的好處,試圖以此來勸服母親,反倒讓自己母親越發(fā)反感與厭惡。
終于在今天晚飯前,陳蕊初帶回來一玩物,那玩物竟是自己母親年輕時贈予父親的。母親在見到那玩物時,徹底爆發(fā)了。
江凝與陳蕊初同時進門,母親拿著摔碎的紅酒瓶,直沖沖地抵上自己脖子。
一旁的陳蕊初失聲尖叫,拉著江凝的手就想往外跑,反被江凝拽住,不讓她出門。
保鏢就這么被攔在別墅外,看著別墅內(nèi)驚悚的場景卻無能為力。
“你個畜生!找這種下三爛的女人,頂著照顧我的名義來惡心我?好啊,可真是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得了江家的勢,還想吞下陳家的利!你可真行?。 ?br/>
尖銳的紅酒瓶已抵上江凝的脖子,陳蕊初嚇得身子連連往后退,奈何江凝抓住她的手,她想逃,但逃不走。
“閉嘴!再喊我第一個宰了你!”
趙琳藝的手被鮮紅的葡萄酒浸泡成紫紅色,手里破碎的紅酒瓶將明黃色的燈光反射,尖銳的瓶身泛著凜冽的寒光。
陳蕊初瞬間閉上了嘴,緊咬著雙唇,整個身子因為害怕而止不住發(fā)顫。
“我沒有?!?br/>
“沒有?沒有!”
第二聲“沒有”話音還沒落,破碎的酒瓶已劃過江凝的左臉,數(shù)道鮮紅的印跡在他臉上顯現(xiàn),眼紅的血從印跡里不停流出。
“啊!學長!”
趙琳藝手里的紅酒瓶因陳蕊初的發(fā)聲,而瞬間轉(zhuǎn)移了方向。
她頓時軟癱在地,雙腳呲著地面,不停往后退。
江凝松了手,任由她跑向大門口,但電動的大門鎖,自是打不開的。
“你看看,這就是江家那幫老禿驢給你選的老婆,這是還沒結婚呢,遇險就拋下你不管不顧。呵,我不過是有精神病,但我不是傻子,回去告訴陳家的那幫人,盯人的心思想動到我趙琳藝的身上,門都沒有!”
隨即,那破碎的酒瓶直直地砸向陳蕊初,就落在她腳尖,碎了一地。
陳蕊初當即便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江凝示意人開了別墅鐵門,便隨趙琳藝進了家。
穩(wěn)定情緒的藥吃了一把又一把,半個小時后,趙琳藝總算是平穩(wěn)了下來。
“那種女人你也看得上?”
“是我的問題?!?br/>
趙琳藝猛灌了一口氣,深吸一口氣。
“你這意思就是看不上,看不上所以整來我身邊?怎么?想借她手,氣死我?”
趙琳藝熟練地點煙,猛吸一口。
煙霧在房里四散,卻掩蓋不住趙琳藝渾身的怒氣。
“不是?!?br/>
“不是?呵……呵!”
趙琳藝手里的煙頭被狠狠按滅在茶幾桌上,飛快上前,鎖住江凝的喉嚨,眼神里透露出的陰戾,比剛剛強上數(shù)十倍。
“你這是拿你親娘當槍使,幫你們江家鏟除異己呢,是嗎?可以啊,江凝,你可真是我的親兒子!”
江凝被重重摔撞在沙發(fā)上,艱難起身,沒有否認。
“我對你,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你難道忘了嗎?忘了你父親把我們拋棄了整整十年!他死了,他帶給你什么?是無盡財富還是無盡榮耀?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沒有便沒有吧,卻平白無故給你添了多少災難?”
趙琳藝哽咽著,繼續(xù)訴說:
“是后腦勺的傷疤不疼了?你看不見了,所以你忘了嗎?當年你命都差一絲送那幫劫匪里,這江家哪有顧過你一點?但凡他們多少把你當江家人,也不至于對你不管不問!你現(xiàn)在,竟然還對他們?nèi)绱松闲?,我……我真是……恨透你了……?br/>
江凝單膝跪地,輕撫上母親的后背,幫她緩著氣。
“媽,你信我,你我受的委屈,我都會討回來的。”
江凝的撫在母親后背的手掌,逐漸由平掌握成拳,久久沒有松開。
傷口包扎完,已是凌晨一點。
見母親已熟睡,江凝獨自一人來到陽臺,煙吸了一根接著一根。
他打開手機,略過一系列工作上的消息,直至翻到了蘇萌發(fā)來的消息。
蘇萌:我到宿舍了。
江凝揚了揚嘴,是帶了絲喜悅的。
轉(zhuǎn)頭又回想起蘇萌那句:“你經(jīng)常讓人家這樣抵債?”
“經(jīng)?!眱蓚€字聽著讓人是不爽的,她怎么就總是這樣定位自己?但轉(zhuǎn)念一想,她要是準備“這樣”抵債也不是不行,至少自己還是能接受的。
江凝:養(yǎng)肥些,太瘦抵不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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