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必武一直都在打探著清軍的動態(tài),探得清兵大舉南下山東,而統(tǒng)兵的將領(lǐng)就是岳托!在賈莊擊敗了盧象升,并且是殺死了數(shù)千將士的岳托!他現(xiàn)在要南下山東,而且要屠戮濟(jì)南府了!
這一切都與楊嗣昌的判斷失誤有關(guān),他以為清軍進(jìn)兵德州,可是多爾袞卻是聰明地繞過了德州,從東昌、臨清州等處渡過運(yùn)河,突然直插濟(jì)南。這個國內(nèi)有名的大都會,中原的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城市,一點(diǎn)防備也沒有,就被多爾袞、岳托的兩翼清軍給攻占了。
如此松懈,如此毫無防備,輕而易舉地被破,可知明軍的軍備有多差,簡直是玩笑了事!明明清軍已侵入明境,濟(jì)南卻沒有備戰(zhàn),還指望著楊嗣昌和高起潛!悲??!清軍可謂是旌旗所指,所向披靡。
多爾袞率軍離開,只有岳托還在濟(jì)南留守,清軍霸占了一省的省會,可是明軍卻沒有膽攻擊,也沒有收復(fù)失地的勇氣。整個大明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張必武一聽不由是張開了雙眼,他站了起來,黃起看著他的樣子不由一驚,問:“必武,你這是要做什么?”
張必武沒有多說,他來到了盧象升的跟前,盧象升也聽說了濟(jì)南失守,清兵大掠,清兵還在濟(jì)南殘忍地大肆地屠殺百姓的消息,他為此是感到痛心疾首!
張必武問盧象升:“制臺大人,你說我們大明還有希望嗎?自從你陣亡之后,就沒有一人敢抵抗清軍了!長此以往,清軍就會把我大明當(dāng)成他們的后花園,想來就來,想去就去。必須要有一場血戰(zhàn),就算是無法擊敗敵人,可是只要死得壯烈,能鼓舞人心,揚(yáng)我明軍之威!那就能激勵一個個的仁人志士前仆后繼地為國效力!”
盧象升聽到張必武所說,不由扭頭向張必武,雖然他還是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盧象升的身體垮了,他只能是成天躺在床上。
張必武抱拳向盧象升深施了一禮,說:“制臺大人啊,請讓我最后一次叫你吧!我可能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什么!”張必武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訝了!到底張必武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鄧千總可是犧牲了自己的性命才把張必武給救出來的,而現(xiàn)在他卻說可能回不來?
張必武轉(zhuǎn)向了姚東照說:“墩初先生,我的妻子身懷六甲,不管她生出來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讓他快樂的生活吧!我積蓄不多,唉!我這個當(dāng)?shù)恼娌缓细?!唉!至于懷玉就讓她改嫁吧!她還年輕,她有重新選擇幸福的權(quán)利!可惜那個陪她一起到老的人不是我!”
姚東照還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張必武說這一番話是什么意思。張必武又是一苦笑,說:“這是我寫好的休書,你可以交給懷玉了!還有,我所有的銀子也全部托墩初先生交到懷玉的手上!唉!”
張必武長嘆一聲,他強(qiáng)忍著淚,心中很痛,他不想下這個決定,可卻又不得不下這個決定。姚東照傻愣愣地不明白。
張必武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去突襲濟(jì)南的清軍!”此話一出可謂是石破天驚!好不容易才逃出虎穴,可現(xiàn)在卻還要往里闖!要知道這一次之后不會再有人來救他們了!
張必武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即使是我一個人,我也會單槍匹馬闖到濟(jì)南城!”
他們看不透張必武,不明白張必武圖的是什么,一人也要闖濟(jì)南?
張必武實話實說:“你看看!就連大英雄盧象升都喪失了信心。更加不用說其他人了!就必須有一個瘋子一個傻瓜前去做一件瘋狂的事,我要讓建虜知道,我們大明不是沒有人!不是能讓他們?nèi)缛霟o人之境的肆意欺凌踐踏我大明國土!因為我是一名明軍戰(zhàn)士!”
“哪怕只有我一個人,我獨(dú)自面對的是千軍萬馬,我也不會退縮!只要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停止戰(zhàn)斗!死戰(zhàn)到底!就算是我倒下了,可是我要用我的血來喚醒更多的同胞們拿起武器來戰(zhàn)斗,就算我挨千刀那又有何懼?”
張必武說訖,他拿起了長槍,目光如炬,他是不會退縮的。對!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只要是認(rèn)定的事那就百折不撓地向前!是的!明知山有虎,我偏向虎山行!
此去,是龍?zhí)痘⒀?,是刀山火海,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讓我退縮半步!
人們笑我瘋也好,癡也罷,癲亦無所謂,我只知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我泱泱華夏豈可讓敵侮馬踏國土,屠我血胞!而卻無一人挺身而出!
父親,母親?。∧鷤儚男ξ艺f,我是炎黃子孫,我是龍的傳人,我的身上流著英雄的熱血!我的祖先創(chuàng)造著無比的輝煌!身為一個男孩子要做就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絕不可做懦夫!不能做孬種!
你是姓李也好,還是姓王,或者是和我張必武一樣姓張,可是我知道你與我身上流著共同的血,你我都想光大門檻,做家族里的麒麟兒,成為家族的驕傲!
心中都有一個理想——父親啊,母親!兒不會讓你失望!兒沒有辜負(fù)你的教誨!
父親??!母親??!兒會成為你們心中的驕傲!我不會辜負(fù)父母生就的七尺不折鋼鐵之軀,我會讓后世子孫敬仰我!
中華自古有豪杰,如今加我一個!我愿舍棄七尺之軀,我愿灑卻這滿腔熱血,我愿這顆美麗的頭顱被斬下,誓效歷朝英雄,再譜寫一曲英雄贊歌!
就算是我不能媲美英雄,也不能青史留名,可是我能做的一點(diǎn)就是我要像個男人一樣去戰(zhàn)斗!沸騰吧!我身上所流的龍的熱血??!我只有一個念頭用行動證明——我們從不是兩腳羊!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華夏無孬種!
這就是張必武的心!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盧象升被震憾住了,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瘋子,張必武真的很瘋,不過他的瘋卻讓盧象升看到了希望!因為瘋子有兩種,一種是真正的瘋子,一種是創(chuàng)造奇跡,締造不可能的天才!而張必武顯然就是后種!
其實盧象升不想張必武,他想張必武能活下來,以前盧象升沒有發(fā)達(dá)時,別人說盧象升是瘋子,可現(xiàn)在盧象升反而是希望自己再找回那股瘋股,因為這股瘋勁可以創(chuàng)造歷史,改變一切!要是在賈莊之戰(zhàn),盧象升能有今日的醒悟,或許就不會有賈莊之?dāng)×耍〔贿^歷史沒有假設(shè),不能重來。
現(xiàn)在盧象升只想張必武此去能活下來,雖然希望非常渺?!伤€是看著張必武,說:“張必武,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張必武沒有回答盧象升,因為他此去是死是活,他都不去考慮了!
黃起說了:“必武,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會跟隨你!只要你一聲令下,我會立即行動!”
朱可貞、林翔鳳、張攀也表示會隨張必武一同前去。他們無一例外,知道此去是絕無生還的可能!可是他們同張必武一樣,只有一個念頭用行動證明華夏無孬種!
此時生死無意義!或許在他們的心中,只有暢快地戰(zhàn)!像個鐵血男人一樣去戰(zhàn)斗!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道完美的句號,這才是最有意義的!
張必武的腦海里似乎浮現(xiàn)出了,爺爺一雙干枯的滿是皺紋的老手摸著深陷進(jìn)去的眼窩里流出的淚。
那個小娃子,他太小了,軍服太長了,他穿下去,都長出了很多。我們抽簽,要是誰輸了,誰就背著手榴彈束沖到坦克上去炸毀敵人的坦克!
小娃子很不幸地抽到了,他害怕極了,渾身直顫不停,可他還是大叫著,叫著的是“爹和娘”他邊飛奔邊任由淚花在空中飛落,褲襠里淌著尿地沖向了坦克!最后身體也被炸成了粉碎……
是!我們不想戰(zhàn)爭,我們不想死!可是我們知道一點(diǎn),我是個男人!我要像個男人去戰(zhàn)斗!我要去保護(hù)我應(yīng)該保護(hù)的人而戰(zhàn)!軍人不需要正常,需要的是狂熱,需要的是像個瘋子一樣的殺紅眼地戰(zhàn)斗!戰(zhàn)!槍在手,只要有口氣在,絕不停止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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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中醒過來的張必武看著黃起、朱可貞他們,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叫了一聲:“戰(zhàn)!槍在手,只要有口氣在,絕不停止戰(zhàn)斗!”
朱可貞年事已高,本以為不會再有熱血沸騰的一刻,可現(xiàn)在他的熱血完全被點(diǎn)燃了!他振臂一揮,他身為一員將軍,死于沙場本就是為將者的最好歸宿,如若死得壯烈,不枉為將一生!他充滿的盡是期盼!
張必武他們清楚這一戰(zhàn)是為榮譽(yù)而戰(zhàn)!生死已然不重要!張必武在自己的頭盔上綁了一條白帶,上書“死”字。同樣的,林翔鳳他們也是綁上了有“死”字的頭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