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周嘉敏也來過,自然是輕車熟路的很,自是走進(jìn)靈堂,這兒的宮女們都只顧著忙各自的事情,并沒有人來迎接她這個初來乍到的女官。
她也未往心里去,只道,自己也沒有穿女官的衣服,她們不認(rèn)識自己,自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便面帶笑容,走到一位稍稍年長些的宮女面前,好聲好氣的問道:“你好,我是新來的女史,請問現(xiàn)在這兒的事務(wù)是由誰暫管的???”
云熙姑姑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周嘉敏一番,只見她生的花容月貌,膚白似雪;眉彎似月,唇小似櫻,腰細(xì)如柳,越發(fā)的覺得她就是萍兒口中所說的勾引皇上的狐媚子。
冷冷一笑道:“我就是,不知大人駕到,奴婢有失遠(yuǎn)迎——”說著又對下面干著活兒的宮女們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過來,給你們的新女史大人行禮——”
那些宮女們,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極不情愿的走到堂前,俯身跪拜道:“奴婢給女史大人請安——”
倒是剛才回自己話的那個稍微年長些的宮女,并沒有跪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過了大禮。
“你們快起來吧——”還從來沒有人給自己行此大禮,周嘉敏還有些不習(xí)慣,忙道。
那些人一起來,便又個忙個的去了。
玉溪姑姑幽幽的道:“不好意思,女史大人,我們靈堂這兒的活平時最為繁重了,所以大家都非常的忙,知道女史大人前來,也沒空過去迎接,還請女史大人不要見怪——”那語氣陰陽怪氣的。絲毫不像是在對主子說話。
周嘉敏倒也未往心里去,只道:“沒事,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懂,也幫不上大家什么忙——”
“這兒以前是由奴婢代管的,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只管問奴婢就是——”
“原來您就是順公公說的那位云熙姑姑啊——那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這些事情以后再說吧,奴婢先帶您去書房和臥室看看吧——”
“嗯”周嘉敏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云熙姑姑了——”
云熙姑姑先帶著周嘉敏去的是書房,雖然稱作是書房,但里面的書架卻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只有案上放著幾本書冊。
周嘉敏翻了兩下案上的書冊,都是些宮中禮儀什么的。不禁覺得奇怪,這兒是靈堂,好歹也應(yīng)該有南唐各位已故的皇帝妃嬪的卷宗才是啊,怎么會什么都沒有,只有幾本幾本禮儀之類的書呢。便問道:“姑姑,這兒怎么沒有已故的皇帝妃嬪的卷宗呢?”
云熙姑姑很是不以為然道:“以前上一任女史沒死的時候,倒是整理過一些卷宗,但是她死了以后,就沒有人再管這些事情了,那些已經(jīng)整理好了的卷宗也都被弄丟了。大人若是要整理,怕是只能自己整理了-”
周嘉敏不覺大吃一驚:“什么,上一任女史死了以后就沒有人整理過這些東西?”
“是啊。奴婢識字不多,有些案卷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是整理了,還請大人治奴婢瀆職之罪——”
周嘉敏心中雖然有些惱火,明知云熙姑姑是在故意刁難自己。但又不好發(fā)作,只好隱忍道:“姑姑每天公務(wù)繁忙。沒有時間整理這些東西也是情有可原,我以后自己整理就是——不過還請姑姑,幫忙將前任女史留下來的資料都幫我找齊了——”
云熙姑姑卻面露難色,道:“前任女史大人死于非命,大家都覺得她的東西晦氣,所以她的東西,也大都燒掉或是扔掉了,怕是很難找齊了——還請大人降罪——”
周嘉敏輕嘆了一聲,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書房道:“算了吧,我以后自己整理好了——”
就是自己不生活在宮里,也知道,這些卷宗每年都會有人專門檢查的,又怎么會無緣無故就燒毀或是丟掉了呢,這擺明了就是云熙姑姑在故意刁難自己的嘛。
接著云熙姑姑又將周嘉敏帶到了臥室。
剛剛推開臥室的們,便又一股臭味撲鼻而來,然后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屋子的蜘蛛網(wǎng),陳舊不堪還落滿了灰塵的擺設(shè),還有道出亂爬的蟑螂蟲子,這兒那里是一年沒有人住過的地方,就是十年沒有人住過也不會像這里這般的臟亂不堪啊——就是自己住過的牢房,也不至于有這么濃的丑聞啊。
周嘉敏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嘴巴,道:“這兒一直都沒有人來打掃過嗎?”
“以前上一任女史大人就是在這兒上吊自殺的,哪里有人敢來這兒啊——”說著又強調(diào)道:“我們這兒的宮女每天都有繁重的事情要做,也沒有人能分出身來打掃這兒啊,要不奴婢等下讓紅芍過來幫著大人把這兒打掃一下吧——”
能找個幫手來,周嘉敏當(dāng)然高興了,心中只當(dāng)剛才云熙姑姑所說的都是實話,這兒的宮女卻是忙的沒有時間來打掃女史大人的屋子。
“那大人您現(xiàn)在這兒等一會兒,奴婢這就去叫紅芍過來——”
周嘉敏點了點頭,便站在門外,等著。
靈堂正殿離這兒也不過才幾步之遙,可是自己卻足足站在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都沒見那個云熙姑姑口中的紅芍過來。實在沒有辦法,便只好自己厚著臉皮走了進(jìn)去。
本要拿說去插,卻不想,房間旁邊的水井里面的水竟然已經(jīng)干枯了,沒有辦法,自己只能找了一個水桶,卻旁邊院子提水。
自己好不容易將門口的蜘蛛網(wǎng)什么的清理了一番,勉強能走進(jìn)去人,突然外面又傳來了“嗚嗚——”的恐怖的聲音。
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十七八歲,一身宮衣,面色古板的女子。
周嘉敏估摸著這就是云熙姑姑為自己找來的紅芍了。
見了周嘉敏,紅芍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俯身作揖道:“大人——”
那聲音,隱隱惻惻的讓人渾身發(fā)寒。
“你先幫我把這水倒了,再給我盛一桶過來吧——”
那紅芍倒也聽話,也不多言,便拿著那水桶走了出去。
許久不見她回來,周嘉敏便找了出去,只見紅芍手中正拿著一只破了的水桶往回走了。
見了周嘉敏,紅芍忙低頭認(rèn)錯道:“對不起大人,奴婢不是故意要將這水桶弄壞的——”
“可是這是我在這兒找到的唯一的水桶了——”周嘉敏不覺心中發(fā)急。
“對了,你能不能從你們院子里拿個水桶過來???”
紅芍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片刻她便拿著一只水桶走了進(jìn)來,可是水桶的底部,卻不停的在滴著水,起初,周嘉敏只當(dāng)是水桶外面沾到的水,并沒有在意,可是當(dāng)自己用抹布擦了一遍桌椅,要去洗抹布時,卻見那木桶里面的水已經(jīng)見底了。
“對不起,大人,這已經(jīng)是我們這兒唯一的水桶了,大人,您就講究著用吧——”
可是自己擦完這些東西,那整個屋子豈不是都水漫金山了嗎。
周嘉敏無奈,只好道:“你等下拎來的水就放在外面吧——”這樣雖然麻煩了些,但至少不會讓屋子里淹水。
周嘉敏是上午到的靈堂,等把屋子里都擦洗的差不多了,已經(jīng)是傍晚了,可是期間,連一個來送飯或是讓自己去吃飯的人都沒有。
周嘉敏忙了大半天,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嚕嚕直叫了,既然他們不重視自己這個女史,那自己只好自己動手了。
擦完最后一遍,便讓紅芍帶著自己往廚房去了。
按理說,這么大個靈堂,在里面干活的宮女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就是吃完了飯,沒有個剩菜剩湯什么的,好歹也有做飯剩下的米和生菜吧,可是自己揭開了所有的鍋,卻連一粒米都沒有找到。
周嘉敏氣餒的走了出來,此時天已經(jīng)漸黑了,自己也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云熙姑姑已經(jīng)帶著其他的宮女都去給亡靈祈福去了,自己也不好打擾,只好從里面找了一只蠟燭,拿著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紅芍一直跟在身后,一言不發(fā),周嘉敏本想問她些什么,但想著既然她們要故意刁難自己,就是問了也不一定會有什么結(jié)果的。
剛走進(jìn)屋子,周嘉敏便聽到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從自己的肚子里傳出來的,那定是紅芍也餓了。
周嘉敏轉(zhuǎn)過臉去,望著紅芍,只見紅芍正羞赧的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肚子。
“紅芍,你是不是餓了啊——”紅芍從中午就一直跟著自己在干活,周嘉敏料想,她定然也和自己一樣,兩餐都沒有吃了。
紅芍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嗯——奴婢從早晨道現(xiàn)在都沒有吃東西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兒哪里有東西吃啊?”
紅芍想了想道:“這兒離御膳房很近,大人若是真餓了,不如去那兒找些吃的吧——”
“那我們一起去吧——”周嘉敏高興道。
紅芍面露難色道:“大人,御膳房是皇宮重地,我們這些做奴婢的是進(jìn)不去的——大人,您還是自己去吧——”
周嘉敏想了想,也不好勉強,只道:“那你先一個人留在這兒等我,我去御膳房早些吃的,一會兒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