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廝殺開始,一旁飽餐的禿鷲都停止了動作,它們站在尸體旁,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彎刀揮出,長劍必致,刀劍相擊,兩人眼神中都透著必殺對方的堅決。
阿云娜自小習(xí)武,所修武術(shù)皆以靈巧致命為重。蔡振國出自軍中,多以勇猛壯力為主,兩相廝殺若遇到強勁的對手,比拼的就是力道與持久。誰先耗盡力氣,誰就會成刀下亡魂。
兩人均已負傷,阿云娜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她在攻擊和躲閃中小心觀察,蔡振國的招數(shù)她已了然于胸。對方出劍猛狠,但弱在靈活度。所以,她必須要尋找機會,只要一個機會,她就能一招致敵。
突然,蔡若雨騎的馬暴躁起來,它像是看到鬼魂般驚懼。蔡若雨被馬甩了下去。
蔡振國恍惚間失了神!
機會來了!
阿云娜一個魚躍龍門,右手彎刀主攻,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匕刺進了蔡振國的龍門穴。
蔡振國只感到全身僵硬,隨后四肢呈大字狀倒了下去。
他雙眼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嘴里呼哧著吐著氣。
阿云娜走到蔡若雨身邊,她拽著她走到了蔡振國身邊。
“看看,你知道他現(xiàn)在是什么感受嗎?我剛才用短刀刺進了龍門穴,知道這會有什么感覺嗎?那就是你全身會僵硬,血流會道行,你的五臟六腑猶如被千萬只蟲蟻在啃咬。”
“可是你不會死,這種感受會持續(xù)十二個時辰。直到血流沖破血脈從鼻口噴出,血流盡,人才會死。”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憤怒,你想殺了我對不對?”ιΙйGyuτΧT.Йet
“你看不見,來,你去摸摸你哥哥,你去感受下我說的話!”阿云娜把蔡若雨的左手按在插在蔡振國身體里的短刀上。
“如果這把刀在,你哥哥要痛苦十二個時辰才會死。但如果你拔了它,他立刻就會死。”
“想想吧,你該怎么做!”
阿云娜退到一邊,她的體力已耗盡,如果現(xiàn)在再來辰軍,即便是一兩個低等小兵也能要了她的命。
她需要休息,今天的殺戮還沒有結(jié)束,她需要休息!
蔡若雨握著手里的刀,她全身顫抖得更加劇烈。阿云娜的話深深刺在她的心上。蔡振國,這個從她記事以來就護著她的哥哥,是她在蔡府最親的人。
她能感受到對方此刻的痛苦,她該怎么辦。
如果不是她,她的哥哥本不必進入這個恐怖的草原,如果不是她,她的哥哥不會上了這個古云妖女的當。
連她都斗不過這個妖女,更何況她的哥哥。
“啊.....阿.....”。
阿云娜靠近孤狼躺了下來!
這群跑到古云國土上來肆虐的敵人,無論受到怎樣殘酷的對待,那都是不值得可憐的。
她想起剛才蔡振國對她說的那番話,如果她敗了,想必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另一種近乎十倍痛苦的方式折磨吧。
她沒有錯,一點都沒有。她的那些親人們,現(xiàn)在該在天上看著吧!
阿爸,阿媽,還有阿蓮,布衣.....你們好好看著,我會為你們報仇。我會把仇人一個個送到你們的面前。
“啊......”,終于,蔡若雨發(fā)出了壓抑很久的長嘶。
短刀還是被拔了出來。
蔡振國劇烈的抖動身子,隨后,動作越來越慢,最后停止了下來。
蔡若雨顫巍巍的站起來,她躬著身子,用腳試探前方的路,她舉著刀,嘴里咆哮著。
突然,她摔了下去。被辰軍的一條斷腿擋了路。
她爬起來,用力踢開,然后,又一下,被辰軍肉身拌了腳。
“阿......阿......”
阿云娜突然想笑,現(xiàn)在的蔡若雨看上去狼狽極了。
她發(fā)不出聲,但又極度憤怒。所以只能向狗一樣憤怒的咆哮。
她的周圍都是辰國人的尸體,明明就只有幾步路,可她就是走不到她的面前。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不是體會到了之前在羅塔草場上她的心情。
上百支鐵箭,赤條條的穿進她的親人們身體里。
那得多疼啊!
想到此,阿云娜的憤怒之火又騰的燃了起來。
她做的似乎還不夠。
她站起來,接下來,她要如蔡振國死前揚言對她的方式用在蔡若雨身上。
一步,兩步,三步,她離蔡若雨越來越近。
地上的長劍很多,阿云娜隨意撿起一把。
這把劍已經(jīng)被鮮血染得鮮紅,正好,就用它了。
長劍越過頭頂,在漫天飛雪中有了種壯美感。
“住手!”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過來。
好熟悉,可又好陌生。
“丫頭,住手!”
背后一道身影沖過來,他飄舞的身姿,敏捷的馬術(shù),還有手臂上飄飛的紅絲帶。
一切.......
阿云娜整個人愣住了,雙手舉著長劍就這么呆呆的看著那道人影。
那是.......
她的心砰砰跳。
人影越來越近,是蔡振國。蔡若雨的阿爸來了!
她的阿爸呢,永遠也來不了了!
哎!終究,她還是不如蔡若雨。
“丫頭,你還好嗎?”蔡振國跑過來,沖到了阿云娜身邊。
那一瞬間,她連呼吸都停住了。
“丫頭,放下劍,是我!我是你的師父??!”
“師父?”
阿云娜那里敢相信,這個人分明就是蔡升。她的師父早就去了天上。
“放下劍!”
“你再看看!”蔡升撕下臉上的人皮,露出來原貌。
“你是......”
阿云娜一下子癱軟下來,手中的長劍落在地上。
她望著眼前的人愣了幾秒,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原來,現(xiàn)在的蔡升卻是亡離。
亡離心疼的抱著阿云娜,他的心痛無法言說,千言萬語都融在這個久違的擁抱中。
人的感情很奇妙,積壓的苦痛原本已化作深深的仇恨,此刻,在面對親人重逢時又突然化作山洪般的委屈,眼淚決堤,一切又還原了苦痛。
“丫頭,師父不在的時候,你受委屈了?!?br/>
這句話,讓阿云娜一直積壓著的仇怒哀苦徹底釋放了。
哭過后,久別重逢的喜悅讓阿云娜短暫忘卻了失去親人的痛。
情緒恢復(fù)后,她還來不及詢問師父消失的因由,現(xiàn)在有個艱難的問題擺在眼前。
就是蔡若雨,不,瑩兒?
瑩兒可是師父的親生女兒?她剛才想要殺她?而師父來此阻止了她?
現(xiàn)在她還能不能殺瑩兒?
亡離看懂了阿云娜眼神中的疑惑,他深深嘆了口氣,接下來,他將要做一件他這一生感到最艱難的事情。
“對不起,孩子!”
亡離站起來,慢慢走近蔡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