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離王三只有五步距離時停下,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竟然敢沖到這么多的怨靈面前,王三顯然被我的勇氣給震到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馬上又恢復正常。
“王三,像個男人一樣和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不要跟個女人一樣躲在怨靈中間,真讓人看不起,況且你這樣玩弄這些亡靈,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像個男人一樣打一場?你指的是比陣法還是拳腳?就憑你,恐怕你現(xiàn)在還沒有那個本事,也許這里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br/>
我不想跟他繼續(xù)浪費時間,我不等王三再繼續(xù)說下去,立即發(fā)起攻擊,快速向前一躍,就快要踢到他時,我整個人突然從他的身子穿了過去,為什么我會打不到他?
我突然感覺自己身體有些飄飄然,頓時恐懼感占據(jù)了我的腦海。
我回頭一看,自己的身體被王三高高舉在空中,身上竟有好幾個魂魄的影子似乎要被他吸出來一般,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小冶,小冶?!?br/>
“小冶,小冶?!?br/>
是誰在喚我?我努力尋找聲音的來源,而周邊的一切事物都靜止運行了。
是父親。
他從鬼靈的身邊轉(zhuǎn)瞬移到我眼前,我想要上前抱住他,卻怎么也動不了。
“爸爸?!边@么多年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解釋什么,心中對他滿滿的都是恨,從未喊過他爸爸,知道家族的事情以后,我覺得自己錯的離譜,他身上的重擔是撐起了整個家族。
“小冶,不要感覺到內(nèi)疚或是不安,男人就要堅強,更何況你是鬼氏家族的傳人。等你學會全部的時候,那只是一個開始,不管何時你都要記住今天?!?br/>
父親的話音剛落,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了回去。右臂一晃,阻擋了王三的攻勢。
我雖能看到發(fā)生的一切,但我的身子卻不由自己控制。一串古語自口中念出,牙尖狠狠的咬在右手的食指,左臂指天,右指在半空中不停地劃動,猶如寫符咒。
“凈?!?br/>
“是凈魂咒,是凈魂咒?!惫盱`歡呼雀躍的大聲喊道。
一道金黃劃破天際,自上而下,一點一點籠罩整個枯樹林。
眼前的魂靈瞬間變得扭曲,大部分魂靈落荒而逃,或鉆土里,或躲進實驗樓。
“我們好久都沒見面了?!?br/>
“你這次是最后一次出現(xiàn)了,只可惜,你算錯了。”
凈魂咒的光束一點點縮小,最后都落在王三身上。
他臉上的笑,別有深意。
黃光凝聚,一個草人掉在地上,強大的氣流從我身上傾瀉而出,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我感覺到自己躺在軟軟的床上,濃重的消毒水味兒,充斥著整個房間,刺激著我的鼻子。
“謝天謝地,終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和姬月真的就要為你招魂了?!蔽覄偙犻_眼就看見鬼靈雙手合十拜了拜,她整個人的表情如釋負重,看她這樣,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微微有些發(fā)愣。
“小冶哥哥,你不要嚇我們,怎么都不說話,該不會是魂魄沒有歸位吧!”見我不說話,姬月夸張的爬到了床上,兩只手狠狠的扯著我的臉頰,她整個人都騎在我身上,這哪里還有什么淑女形象,也不知最初遇見她時,心底的那抹悸動是怎么來的?
“好了,月月,你趕快從鬼冶身上下來,你看這周圍的人都看著呢!”我從來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感激過安晨,伸手揉了揉被她扯得生疼的臉。
“我記得我們剛才還在學校,現(xiàn)在我怎么會在醫(yī)院?”
“哥,你已經(jīng)昏迷七天了,再這樣下去我今晚就給你招魂了?!?br/>
鬼靈的話,不禁讓我乍舌。
“七天,你的意思是我在醫(yī)院里躺七天了?這怎么可能?”
“哥,我一直都沒想通,那天你面對那么多魂靈,居然使出了凈魂咒。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闭f到凈魂咒的時候,鬼靈眼中閃著無法形容的亮光。
“那天我準備和王三對打的時候,你們看到了什么?”至今回想起我身體穿過王三身體的感覺,還有些后怕。
“你被那個人隔空高舉在半空中,魂魄正一個一個被他吸出來?!奔г卵壑幸黄@駭之色,鬼靈眉頭蹙起。
“然后你振臂一揮,就使出凈魂咒了。哥,這期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三個人認真的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掃了三人一眼,“那天我看見了爸爸,他說的話很模糊,我猜不透他的意思,他只是讓我記住那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后來我就被一股力量帶回到自己身體里。然后,我的身體不由自己控制,應該是爸爸使出了凈魂咒,再后來我就看到一個草人,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蔽夷苡浀玫囊簿椭挥羞@些。
“原來是這樣,你不提草人還好,一提我就來氣?!?br/>
我疑惑的看著姬月,剛要問些什么,我的目光就被門口進來一群亂哄哄的人所吸引了。只見他們披紅帶綠,連蹦帶跳,還用一些舊時樂器吹奏樂曲。
其中有一個吹著嗩吶的人朝我看了一眼,他眼中閃過驚訝之色。然而他們的樂曲沒有停,他們圍在了靠窗戶邊的病床,不斷的吹曲。
這一幕讓我感到奇怪,他們就這樣一蹦一跳的進來,這么吵鬧,醫(yī)院的護士就不管嗎?
鬼靈看著我半天不說話,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看。
“這老人是昨天送進來的,聽說他兩個兒子都在外地工作,今天下午的飛機回來,他兒媳婦這會去給他買飯了?!?br/>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手中滿是冷汗,因為我看到那個老人起身跟著那些披紅帶綠的人走了。
在他們經(jīng)過我的病床前,我屏住了呼吸。那些人依舊蹦蹦跳跳,吹嗩吶的那個人經(jīng)過我病床時,微微停了一下腳步,我下意識的移開目光。
等他們消失在門口處,我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