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山也發(fā)現(xiàn)不對,以往盤查都是走走形式,今天卻檢查的異常仔細(xì),就連車底都好好查看過,甚至還拿刀捅了捅,檢查有沒有暗廂。
“官家,我們都是在府衙留過底的,絕不是什么惡民,您就放心吧?!?br/>
檢查的士兵不耐煩地瞪了劉一山一眼,“這是上頭交代的事,你要是真沒有藏鬼,就好好接受盤查。”
劉一山連連稱是,又暗自塞了一個小布袋過去。
那士兵極為上道,收了布袋,笑著拍了拍劉一山的肩膀,還是繼續(xù)檢查。
碰了一鼻子灰的劉一山,這才知道是出大事了。除了臨天城,肯定還有別的地方出了事,只是沒想到消息封鎖的這么好,連他們這些行商的都沒收到風(fēng)聲。
檢查完一遍,士兵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旋即喊所有人到前面,那些通緝令一一核查。
玄夜排在后面,輕輕捏住袖袍底下的拳頭,又用余光瞥了眼剛剛射出寒芒之地,腦中思索著該如何逃脫。
只是他若跑了,這商隊的人,恐怕…
很快,排查一一過來,馬上就到玄夜,劉一山卻突然插了過來。
“恩公,若我發(fā)出信號,立即帶小秀走?!?br/>
玄夜微微皺眉,看了眼老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他對于他們有救命之恩,可在這種時候,已經(jīng)看出端倪的劉一山本可以找個說辭將他供出來,還能領(lǐng)取豐厚的懸賞。
可老者并沒有做這等忘恩負(fù)義之事。
“哎呦,官家,您衣服怎么臟了?!眲⒁簧胶俸傩χ瑢⒁淮蟠斘锶雽彶榈氖勘鴳牙?。
那人眉頭微皺,雖然很受用,可瞥了眼陰暗處,惱聲惱氣的推了劉一山一把?!捌痖_,死老鬼!”
劉一山跌坐在地,臉色有些發(fā)白,暗自嘆息一聲,看了眼小秀,手悄悄地摸上靈筆。
正欲發(fā)作之時,暗處卻傳來人聲。
“他們沒有問題,放他們走吧,把下一批人馬喊過來?!?br/>
那士兵瞥了玄夜一眼,來不及細(xì)看,便恭聲稱“是”,隨后離開了。
玄夜瞥了眼從陰暗處走出來的人,身材高大,臉上留著豹須,只是頭發(fā)與須都是赤紅之色,身上也穿著獸紋紅衣,看起來有些瘆人。
劉一山也沒想到事態(tài)會有所轉(zhuǎn)變,急忙帶著人馬離開,還對那發(fā)話的紅衣之人連連點(diǎn)頭哈腰。
離開隘口不遠(yuǎn),玄夜便找上劉一山。
這老頭比起原來,眉頭皺的更深,還大口大口的吸著煙槍。
玄夜知道劉一山已經(jīng)看出端倪,也不再隱瞞?!氨?,給你們?nèi)锹闊┝恕D切┤丝赡軙窔⑦^來,我們就此別過吧。”
劉一山深邃的眸子看了玄夜一眼,“恩公,你把小秀帶走吧!那些追來的人,由我擋著!”
“你這說的什么話…”
“你就別推辭了,我這把老骨頭,都不知道有幾年可活。你看看這重重關(guān)稅,路上還都是些土霸王,日子早就過不下去。本來想送完這批貨,就解散商隊,如今正好,還能為恩公出點(diǎn)力?!?br/>
劉一山說著,凄慘的笑了幾聲。“只是求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一定要照顧好小秀。她自幼喪父喪母,只有我一個親人。我可一直把她當(dāng)寶貝捧著,恩公本事大,若有機(jī)會,就替她找個好人家安穩(wěn)下來。”
玄夜搖搖頭?!袄险?,你別說了,我不會帶小秀走的。這次的事,也不會牽連到你們。”
“恩公,你可太看得起那些屁股坐大凳的了。剛剛在隘口那個紅衣服的,你不認(rèn)識,我可清楚的很。那是當(dāng)朝天王老子底下的暗使,名為赤煞!”
劉一山說著,老臉緊緊皺在一起?!八麄兺ǔ6际怯脕韺Ω赌切┯兄\逆之心的官員的,就像暗夜的厲鬼一樣,向人索命。如今卻出現(xiàn)在隘口這里,想必是你們做了什么大事吧,比如消失的臨天城?!?br/>
玄夜心中苦笑,其實(shí)他也不是自愿的,誰曾想就卷入一個王朝的爭斗之中。
不過也從劉一山的口中探聽出,赤煞不止一人,或許這就是那人在隘口沒有出手的理由,原來是在等同伴過來!
若是如此,就更不該待在商隊之中了。
或者說…
玄夜看向老者,沉道:“馬匹都交給我,你們離開吧!”
“恩公,你這是…”劉一山恍然大悟,急道:“這可使不得,你還是趕緊逃去邊關(guān)。我們在府衙留了照身貼,哪怕逃了,也會被抓住。”
“如果你們往東洲逃呢?”玄夜問。
望著少年堅定的眼神,劉一山產(chǎn)生一絲動搖。旋即搖了搖頭?!安?,我們過不了關(guān)!”
“你們自己過不了,若是有我在,也過不了?”玄夜又問。
“這…可赤煞…”
“放心,他們不是我的對手?!毙箳吡搜凵剃牭淖o(hù)衛(wèi),又道:“你挑幾個跑得快的跟我一起趕馬,其余人最好快點(diǎn)離開,不然對方真追上來,我護(hù)不住這么多人?!?br/>
劉一山手心顫了顫,這無疑是這輩子最難的抉擇,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
玄夜嘆息一聲,“你可以找眾人商議,或者就讓我一人離開,但時間緊急,若真要走,此刻是最好的機(jī)會。如果怕到了東洲無處可去,我在某處有個藥閣,可以引薦你們過去?!?br/>
神色糾結(jié)的劉一山再次對上玄夜赤誠的雙目,當(dāng)即一拍大腿,“好!我這把老骨頭窩囊了一輩子,這次就陪恩公拼一把!”
“叫我玄夜就好,你趕緊召集眾人,留下幾個趕馬的就好,剩下的由我解決?!?br/>
既然都決定坐一條船,玄夜也沒有隱瞞的理由。
劉一山點(diǎn)點(diǎn)頭,迅速安排好,便帶著一臉驚色的眾人從小道往邊關(guān)去了。
玄夜又做了些布置,便大大方方的坐在馬車頂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靜靜地等待著。
不出半個時辰,林間草木驚動。他將嘴里苦澀的草心吐了出去,冷道:“既然都來了,那就現(xiàn)身吧!”
“好小子,沒想到你真敢等我們!”原先在隘口發(fā)話的那個豹臉紅衣男從林中躍出來,身后還跟著三個模樣相似的身影。
玄夜探查一遍,一個半元,兩個混靈后期,一個混靈中期。
云極王朝,果然家底豐厚,只是此戰(zhàn)過后,恐怕兩百年都緩不過來吧!
“撤!”
他低喊一聲,前面駕馬的三個年輕漢子收到信號,發(fā)狂似的狂奔而出。
同時,馬匹像受驚似的慌亂起來,嘴里發(fā)出嘶鳴,拖著車廂狂奔。
“赤軍,追不追那幾個?”
領(lǐng)頭的赤煞搖搖頭,“那些只不過是廢物,命令只說截殺這個逆賊,一起上,殺了他!”
四道紅影同時從四個方位進(jìn)攻,血色的氣勁疾掠而過,將車隊轟的稀碎。而玄夜卻在攻擊落下之時,沒了蹤影。
“疾!”
青光從馬車飛射而出,夾雜著一道紫電,撞向最弱的那名赤煞。
“咚”的一聲,那人被霸道的力量撞飛,摔在地上,足足拖出數(shù)十米的長痕。
“他躲在車廂里!”赤軍舞動靈筆,巨大的赤狐飛撲而出,撞上車廂的那一刻,紅光散開。
巨響過后,地上初中一個焦黑的大坑,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人影。
“他…他在這!”
摔在地上的那名赤煞驚聲呼喊著,還不等多說一句,玄夜便舉起玉龍毫所化的長槍,從其脖間捅落。
“噗嗤”一聲,血色緩緩流淌,一名赤煞就這么被輕易解決。
剩余三人一臉驚詫,明明玄夜只有混靈中期,為何能施展這么霸道的力量,就連同級都能輕易擊殺!
玄夜拔出長槍,甩掉上面的血色,又轉(zhuǎn)為長刀橫在身前。
隨著體內(nèi)的妖力涌動,一層紅光附在刀身表面,旋即踏步而出,朝著領(lǐng)頭的赤軍劈去。
有了妖力加持,他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就連赤軍也被突然的加速嚇到,但還是迅速做出反應(yīng),靈筆凝化短劍,也重重地劈了過去。
一聲巨響,散開的氣浪震飛旁邊的二人。
“怎么可能,這小子竟能和赤軍正面交手!”被震飛的赤煞驚道。
“混靈后期主動對上半元,這家伙…是個怪物!”
赤軍心里同樣翻起驚濤駭浪,不過見過大風(fēng)大雨的他還是迅速調(diào)整過來,手中短劍綻起強(qiáng)光,洶涌的靈力壓制而去。
玄夜立即落了下風(fēng),隨后被這股力量震飛而出,嘴角流下一抹血水來。
但他所飛的方向,卻是沖著另一名赤煞。
借著赤軍震飛之力,玄夜凝化半龍,對著那名赤煞怒沖而去。
望著殺來的青色半龍,那名赤煞顯然有些驚慌。急急忙忙祭出靈筆,發(fā)現(xiàn)來不及凝化幻獸,只能撐起一道屏障。
然而,這屏障只撐了不到片刻,就被帶著一抹神韻的半龍轟碎,人也被撞入樹林之中。
“嘭、嘭!”
兩聲爆響,一聲來自赤煞,另一聲則是玄夜。
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但玄夜卻要強(qiáng)得多,落地第一刻,就是如獵豹般飛撲而出。
他近乎癲狂的將靈筆砸了出去,一擊貫穿地上那名赤煞的天靈蓋,血漿立時炸了一地。
望著以雷霆之勢,解決了兩人的玄夜,赤軍心中不自覺地感到發(fā)怵。心中暗罵:“這種怪物,就該派護(hù)國將軍來!派我們來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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