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公司里的事,是越查越多的。整個公司全員加班,湘頌干脆住在了辦公室里。
秘書處經(jīng)歷了大換血,連跟了湘頌三年的趙秘書都被撤走了。
湘頌看著灰溜溜走人的趙秘書,心里不免感慨,是她太年輕了,身邊的人都不干凈,自己卻這么晚才察覺。
這樣一直從周一忙到周圍,湘頌才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而在這個夜晚,湘頌照例撥打了修言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
她撥了三遍之后,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去了昨天她那位好嬸嬸沈佩詩女士發(fā)來的地方赴約。
修言這么久沒有出現(xiàn),他們也已經(jīng)猜測她和他分手了,昨天便用這個相親對象來試探她確定有沒有分手。并且手里的其他動作也多了起來。
到了訂好的飯店,湘頌便開始了新一回的相親。她倒是要看看,她的這位好嬸嬸還能在她的婚事上翻出什么浪來。
不過湘頌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的相親對象竟然是真·有為青年,還是屬于年少有為長得又很不錯的的那種。
祝斯年是這幾年黎城的新貴之一,首都大學畢業(yè)之后,便出來創(chuàng)業(yè),做的是電商和網(wǎng)絡游戲開發(fā)這一塊的,從一開始的默默無聞到現(xiàn)在的名聲大噪,他用了十年。但是十年奮斗,不過只讓他剛剛嶄露頭角,想要正式進入他們這個圈子,他想了很多辦法,終于將目標鎖定在了湘頌身上。
一個沒有父母,只身支撐家業(yè)孤女,身邊又有虎視眈眈覬覦家產(chǎn)的親戚。同等家室的家族,或許有愿意聯(lián)姻的,但是家中父母肯定會因為她家中的情況望而止步。而想要高攀的,她或許又看不上。而在財力上有一拼之力,但是根基尚缺的他,或許正好可以嘗試。
湘頌也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如果修言沒有出現(xiàn),他這樣的想法,她全然可以接受。畢竟,她是真的愿意政治聯(lián)姻的。但是偏偏遇見了修言這樣的不定數(shù)。
沒有一個男人,會像他這么沒臉沒皮地跟著她,全然不顧別人的目光,眼里只有她。后來她得知了他的不凡,發(fā)現(xiàn)了他的優(yōu)秀,目光也再也離不開他。
她想起修言那湛藍如海的眼眸,再看眼前帶著眼鏡,將所有情緒深藏在鏡框后的男人,只覺得淡了。
什么心思都淡了。
她想起了曾經(jīng)看過的無數(shù)璀璨的寶石,不過這些與他的眼眸相比,也比不了。
“真是抱歉了祝先生,我還沒有走出上一段戀情,也沒有做好開始新一場戀情的準備,就答應了這場相親宴,實在是冒昧了?!?br/>
對方也紳士應道:“修言先生確實優(yōu)秀得令人難忘,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qū)е履銈儭贿^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來。”
優(yōu)秀得令人難忘嗎?應該是好看得令人難忘,也可愛得令人難忘吧……
湘頌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可能……根本就沒打算過走出來吧?!?br/>
“可是……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你這是,在和自己過不去啊?!?br/>
“我就喜歡這樣。”她笑道,“就這樣吧,祝先生。真的抱歉了。感情是談不成了,不過生意上的事情我們是可以談一談的。這樣吧,下次我讓秘書定個時間,我們再談一談,如何?”
她說完,起身伸出了右手。對方想了想,豁然開朗了似的,也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非常期待。”
祝斯年送湘頌出門,替她拉開了車門,才目送她揚長而去。
車子開過了好長一段路,她才打開藍牙耳機,撥通了自己律師的電話。
“錢叔叔,我準備立遺囑了,您把我所有的財產(chǎn)都理清楚了,明天來我公司一趟吧?!?br/>
第二天,湘頌還沒醒便被何瑾的電話驚了一驚。這位助理姐姐,現(xiàn)在是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緊張得不得了了。
“湘頌,昨天的相親宴有詐,你被拍了?!?br/>
湘頌看了何瑾發(fā)來的照片,新一期的黎城早報中的娛樂版面頭條便是她和祝斯年。
“致元女總裁牽手電子新貴祝斯年,前男友修言或因家室出局”——這樣的標題,真是拉仇恨啊。
果不其然。湘頌打開微博后,評論里已經(jīng)有一群人在說她始亂終棄了。
“呵呵,上個月還好成這樣,這個月就和別的男人好了。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善變無情?!?br/>
“還真是將霸道總裁的人設貫徹到底啊,渣得我都不忍直視?!?br/>
“我修言哪里配不上她了?渣女,取關?!?br/>
湘頌看了看,評論是一邊倒的罵她渣,而且新聞爆出來沒多久,就空降了熱搜,底下的評論轉(zhuǎn)發(fā)也是一下子就漲到了幾萬。不是買的熱搜和評論,打死湘頌都不信。
她在電話里問何瑾:“他們是要做什么呢,搞臭了我的名聲,然后呢?我真的無法理解他們,一點腦子都沒有,就知道和我作對找我麻煩,這個麻煩還盡是找得這么無厘頭。安安心心拿他們的每年的分紅不好嗎,偏偏總是三天兩頭湊過來惹我不高興。公司如果真的交給他們了,他們確定自己每年還有這些分紅可以拿嗎?真的不會倒閉嗎?”
“……”何瑾也是覺得有點好笑,“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撤下熱搜?”
“隨便他們吧,反正他們也玩不出花頭,網(wǎng)上的事情也影響不到我。”
湘頌比平時晚到公司,晨會結束后,錢律師也到了她的辦公室。
“您其實不用這么急著立遺囑的,您還這么年輕。”頭發(fā)已經(jīng)微微發(fā)白的中年男人說道。
湘頌親自為他打了咖啡豆,煮了一杯咖啡,然后端到他手邊。錢律師是她父親一直信賴的律師,當初也正是他,力挽狂瀾,拿出了那份遺囑,她才得以繼承家產(chǎn)。如今,她也是需要讓他來幫自己立遺囑了。
“還是早做準備的好。”她笑道,“我父親不也是在三十多歲時就立好遺囑了嗎?”
錢律師把準備好的資料在她面前一一展開,然后說道:“這里包含了你所有的財產(chǎn)清單,所有的股份、基金、風險投資、房產(chǎn)、豪車、珠寶和所有不動產(chǎn)”
湘頌大致翻閱了一下,然后說道:“這樣吧,如果我有一天意外去世了,那就把香色所有權交給陸嘉閔,剩下的房產(chǎn)全部留給丁姿綺。我在致元的65%的股份,其中30%交給給我母親的姑姑,我的姑婆姥姥吧,如果她在我之前去世了,就留給她的后代好了。再拋售出去30%,剩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給江銘臣吧。還有那些基金和風投撈回來的錢,你幫我找一些貧困地區(qū)的學校,做助學基金好了。那些珠寶車子什么的,都可以拍賣了,加進助學基金里。還有游樂場……也捐出去吧。”
這些都是她想了一晚上的結果。她是真的沒有幾個親戚可以讓她把財產(chǎn)留下去了。倒是還有幾個朋友,可以均攤掉她的煩惱。
“錢叔叔,大致就是這些了,麻煩您了?!?br/>
錢律師記錄下她的要求后,筆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才問道:“小湘頌,等以后你還有子女,再立遺產(chǎn)真的不遲?!?br/>
湘頌笑著起身:“我這不是防范于未然嗎?!?br/>
至于子女……她會和誰有子女呢?如果不是他的話,好像……就沒有任何期待呢。
送走了錢律師,湘頌再關注了一下網(wǎng)上的情況。她沒有想到的是,網(wǎng)上已經(jīng)由她開始,轉(zhuǎn)而向致元潑臟水了。
“聽說這位總裁是致元的執(zhí)行總裁,上綜藝是代表了致元的形象的。原來致元就是這種渣形象,我真意外?!?br/>
“被渣女所代表的致元還真是可憐,明明是黎城最好的酒店,估計以后會成為黎城名聲最臭的酒店了?!?br/>
“強烈建議致元的各大股東,別再讓這么一個渣女代表整個致元了?!?br/>
湘頌看了一圈,大概有些明白他么的套路了。
這是先搞臭她的名聲,借由她上次夸下的,自己上節(jié)目宣傳致元,讓致元發(fā)展成為黎城的代表之一的???,讓她無法再代表致元,再拉她下臺了。
這套路,還算……有點進步?
她終于還是發(fā)了一條微博,然后說道:“誰說我們分手了的?誰說我相親去了?誰說我始亂終棄了?”
銷聲匿跡這么久,兩人零互動,而在偷偷查過之后,更是發(fā)現(xiàn)兩人完全沒有任何通訊記錄,讓她相親她也去了,還不算分手?
沈佩詩看到她這么厚臉皮不承認,真想找到修言來指認她。
結果修言不知何時,也回應了微博。
“我們很好,不用其他人關心。
湘頌在修言發(fā)了這條微博后,立刻撥了他的號碼。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了她很久都沒聽到的清朗的聲線,湘頌直接鼻頭一酸。
“為什么都聯(lián)系不到你了?為什么還會突然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