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燁夜總會”的生意一如既往地興隆。
人們仿佛不知疲倦地在消耗著屬于自己的時光,安然才來上班第五天,差不多都能認出一兩個常客了。
看來,祖國繁榮昌盛,民眾富足幸福,并非是口號那么簡單。這一切的繁華,都被“東燁夜總會”內(nèi)的歌舞升平演繹的淋漓盡致。
一直到午夜十二點,耳機里都沒有褚嶠的聲音。
沒有褚嶠的聲音,也就意味著監(jiān)控器沒有拍到有人使用消防電梯的畫面。
褚嶠有些失落,安然有些焦躁。
“難道是哪些人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安然仔細回想這幾天的一切,心底,稍顯慌亂。
“有人來了?!蓖蝗唬踩坏亩?,傳來了褚嶠的提醒,她頓時為之一振。
整個晚上,安然的心情都在亢奮之中,她希望能安裝的攝像頭,能拍攝到那些黑衣人帶著類似黃依依穿著的人進到電梯,這樣,她就可以順藤摸瓜,尋找到劉一諾,給劉一諾家人一個交代,也給黃依依一個交代。
同時,也給自己一個交代。為了那天晚上,沒有及時把黃依依帶到安全的地方。
凌晨四點,安然收拾完手頭的工作,她沒有如常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吃宵夜,便迫不及待地趕回了出租屋。
褚嶠正在看監(jiān)控回放,簡丹也來了,一臉嚴肅地坐在一邊,這讓安然有些意外。
“幾天不見,你會思考問題了?”安然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沙發(fā)上,那是簡丹幫她淘來的,與黃依依同款。安然希望能借此來吸引到相關的注意,可是三天來,沒有人對她的包感興趣。
聽到了安然的話,簡丹居然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是一臉嚴肅的樣子,這樣安然心底有了某種不祥的預感:“怎么了?”她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盯著電腦的屏幕。
屏幕里,褚嶠正在把晚上無線監(jiān)控拍攝到的畫面定格,在一個畫面里,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從口袋里掏出ic卡開啟消防電梯,就在他的手揚起的一剎那,安然清晰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記:右手手腕上,一個類似黑痣的東西。
“他!”安然驚呼一聲,因為看不清楚樣貌,安然幾乎要確定,那個正在開門的人,便是當晚與黃依依一起的男子。
褚嶠逐漸放大了畫面,那個如一粒黑痣的l英文字母逐漸清晰起來。
“是的,他手上是一個l形紋身。”安然心底砰砰跳動著,為找到了當事人而激動,也就是說,偵查方向是正確的,確實找到了對方。
這個時候,簡丹默默地從檔案袋內(nèi)抽出了一張照片,放在安然的面前。她指著那人的手腕處,對安然說到:“你看這里?!?br/>
簡丹遞過來的,是三張尸體的照片,她指給安然看的,是手腕處部位放大的照片,那里,一個l形狀的英文字母紋身,赫然出現(xiàn)在安然的眼前。
安然快速地翻看了其他兩張照片,看著看著,她的臉上便迅速被陰云籠罩。
沒錯,照片中的這具尸體,才是她當晚見到的人。
“他為什么會死亡?案發(fā)現(xiàn)場在哪里?”安然急促地問道。
“意外。一場海上事故,頭部重創(chuàng),是導致死亡的重要原因?!焙喌た焖倩氐竭@安然的問題。
“不,沒那么簡單?!卑踩环畔抡掌?,同時,她又把眼光放在電腦屏幕上。屏幕里,手拿ic卡開門的人手腕上清晰的l形紋身,就如一個芒刺一樣,在眼前晃動。
“他失敗了,死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那部機器還在運轉?!卑踩坏脑?,平靜,輕緩,卻如一枚炸彈,在這寂靜的凌晨炸響。
極速攀升的犯案率;老賀的推斷,安然的預感,全部都在面前的電腦顯示屏和桌子上的照片里得到了驗證。
他們是一個集團,一個專門拐賣婦女兒童的集團,手腕上那一處l形的紋身是這個集團的標識。
桌子上的電腦屏幕里,繼續(xù)播放著無限監(jiān)控器拍攝到的畫面。
消防電梯前的那個男人等到了電梯,他又朝著身后示意了一下,這時,一個女孩的身影出現(xiàn)在畫面里,從孱弱的體型上判斷,女孩的年齡應該不超過15歲,她的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風衣。似乎要遮蓋孱弱的身材,遺憾的是,因為監(jiān)控器角度的問題,同樣看不到樣貌。
男人將手放在女孩的背上,扶著女孩一起進了電梯,直到天亮以后,都沒有再拍攝到女孩和那男人的畫面。
“有專車接應?!焙仙想娔X,褚嶠說道。
“能不能再裝一部,可以拍攝到車型號的?”簡丹問道。
“不能,他們停車的位置,處在酒店監(jiān)視器的范圍之內(nèi),附近如果多出一個攝像頭,立刻就會被他們撲捉到?!卑踩幌蚝喌そ忉?。在消防梯前裝無線監(jiān)控,已經(jīng)是最冒險的事情,再多裝一個,極有可能會被發(fā)覺。
到時候,沒有取到證據(jù),反倒是打草驚蛇。
畫面播放完畢后,屋里寂靜沉默。安然、褚嶠和簡丹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從眼前收集的資料來看,已經(jīng)不單單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這么單純,這樁案子的背后,極有可能涉及到更多更廣的東西。
“不如撤出吧,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基本的線索,在外圍蹲守,同樣能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瘪覎仙想娔X,看著安然,眼神有些憂慮。
他不得不對安然的安危有所憂慮。
面前的這些有著l形紋身的人,他們不清楚底細,也不知道來路,已經(jīng)有兩起人命和他們有著直接的聯(lián)系,也就是說,這伙人,是視人命為草芥的窮兇極惡的之徒。
安然身處“東燁夜總會”內(nèi),已經(jīng)將自己置身于極度的危險之中,他的心,真的放不下。
簡丹的臉上,也有著同樣的憂慮,案情越來越復雜,也就意味著危險性越來越高,誰都不能保證,及時地為安然提供保護,作為戰(zhàn)友,心里自然牽掛。
“不。”安然堅定地說道了一聲不?!叭魏问挛锒加型话l(fā)系和隨機性,在案件沒有破獲之前,我們不能失去唯一和他們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她整理著桌子上的照片,一邊裝進檔案袋,一邊輕聲地說道。
“可是......”簡丹從安然手里接過了整理好的檔案袋,欲言又止。
“你回去以后,立刻向老賀叔匯報這邊的情況。我這邊的狀況,也會及時通報。”安然說著,伸出手,拍了拍簡丹的胳膊,以此來安慰簡丹的擔憂。
“放心吧,我會在停車場蹲守,隨時支援?!瘪覎矊W著安然的樣子,拍拍簡丹的胳膊,以示安慰。
“褚嶠,你們要注意安全?!焙喌む街?,這是她第一次免去了“褚胖子“的稱謂,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稱呼褚嶠。
“放心吧,有我在呢?!瘪覎贿呎f,一邊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了一個四方形的小盒子。
“這是什么?”安然疑惑地問到。
“這是一套進口的隱形耳塞,具備定位功能的,我讓技術科的思睿送來的?!瘪覎贿叞岩粋€小巧精致的耳塞遞給安然,一邊示范如何操作。
“藍思??辖o你?”簡丹用質(zhì)疑的眼神看著褚嶠。
褚嶠也沒抬頭,順著簡丹的話點點頭。
“哼!a3級以上的案子,才可以從藍思睿哪里申領器材。藍思睿肯給你進口器材,一定是你使出殺手锏了?!焙喌た戳艘谎垴覎?,眼神語氣都充滿著不屑。
“褚嶠?你有什么殺手锏?我為什么不知道?”安然細心地將耳塞的音量調(diào)至微細,一邊好奇地看著面前兩個活寶。
“你聽她瞎說,我說你處境比較危險,需要及時支援,她才借我的?!瘪覎s緊為自己解釋。
“你算了吧,你肯定滿臉媚笑地跟人家說:思睿,你這段時間怎么瘦了?!要注意身體哦!”簡丹學唯妙唯俏地學著褚嶠的口氣,臉上,卻是兇巴巴的樣子。
“我關心同事好嗎!”褚嶠的臉紅了,奮力反擊。
“可關鍵是,你對每一個女孩都這么說?!焙喌げ桓适救?。
“他當初是不是也對你這么說的?”說話的工夫,安然已經(jīng)將設備穿戴整齊,她隱約覺得,簡丹對褚嶠的諷刺,不是單純的諷刺那么簡單。
聽到安然問自己,簡丹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這才說到:“那倒沒有?!?br/>
“就是嗎,這就說明,我說這話的時候,還是以事實為根據(jù)的,你看她瘦那樣,我要是再說那種話,那不是昧良心嗎!”
“像我這么標準的身材,是不需要虛偽的恭維滴!”簡丹眉毛挑起來,一臉自豪。
“哎!哎!兩位哥哥、姐姐,我是不是要搬一張小板凳來?”安然看看褚嶠,又看看簡丹,一臉探詢。
“搬板凳干嘛?”褚嶠瞪了簡丹一眼,趕緊回到正事上來,他指著安然手中已經(jīng)測試好的隱形耳塞,對安然說到:“從現(xiàn)在起,你要全天候佩戴,隨時保持聯(lián)絡。”他堅定的語氣,就如一位嚴厲的家長,督促不聽話的孩子。
申城市公安局。
刑警隊長田勇軍,匆忙地從臨江市返回,他顧不得喝上一口水,也顧不得清洗一下滿臉塵埃,便找到老賀,他得到的重要信息。
與楊紫通話的,自稱是張帥的人的ip地址,雖然顯示是在臨江市,但是,經(jīng)過兩地刑偵隊技術科的初步甄別,被鎖定t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