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般的馬車在上城區(qū)飛馳,它駛過一棟棟富麗堂皇的建筑,光芒照耀著它們金碧輝煌的院墻,卻照不亮屋內(nèi)的黑暗。
太陽王的眼中同樣燃燒著火焰,他回望過去的歲月,那些記憶仿佛和眼前的一幕幕重疊。歷史是個不斷輪回的圈,而他已經(jīng)決定不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安都格斯,是祂給了我一個虛幻的錯覺,誤以為一切都還能挽回,誤以為這棟外表華麗的空中樓閣還能用新的柱子支撐。
“但其實,它早就已經(jīng)塌了,就算不是今天,也不會太久了。我找到了那些秘密教團(tuán)的巢穴,看到了那些獻(xiàn)祭儀式的現(xiàn)場與神諭。
“我明白,安都格斯從不滿足于這一隅之地,更不滿足于當(dāng)下的信仰模式。等到祂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便必然會對自己選定的牧場展開最終收割,一如其當(dāng)年祂對眾神所做的那樣。
“曾經(jīng)的日耀部落,正是因為意識到人不能依靠神明,只有依靠自己,才尋找到了出路。哪怕和幻夜交流的早期,雙方也是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礎(chǔ)上,沒有過多的依賴對方。
“是后來部落掌權(quán)者的貪婪,讓他們不斷的索取,是他們無休止地依靠外力,拋棄了最初追逐太陽的心,一切才會變成這樣。
“拯救日耀之國的方法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痛定思痛后摒棄過去的一切,破而后立,重頭再來。
“所以……安都格斯這根支柱,必須倒下!”
馬車駛過最后的大道,兩側(cè)的一棟棟宅邸外都掛著顏色各異的旗幟,旗幟上是各種圖案組成的徽記。
它們象征太陽王賜予貴族們的封號,標(biāo)志著這些建筑屬于那一個個尊貴的姓氏。從金塔公爵到紅隼伯爵,每棟宅邸前都有人等候在此向馬車行禮,其中克利托伯爵帶領(lǐng)的人數(shù)最多,也最為虔誠。
太陽王沒有下令在任何一棟宅邸前停留,馬車?yán)^續(xù)向前,宮殿在望。
“在下定決心后,我立刻開始制定計劃,安都格斯不像那些邪祟之王,祂是貨真價實的都市泰坦,掌握著恐怖力量的古神。
“為了打倒祂,必須有一個萬全之策,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且不會波及日耀之國的民眾,穩(wěn)妥起見,最好是在祂的
力量被極大削弱的情況下動手。
“我很快從對安都格斯的祭祀儀式,以及祂暗地舉行的許愿儀式里發(fā)現(xiàn)了端倪——
“由于祂將愿望之力和愿望權(quán)柄都切割了出來,放入神燈里,導(dǎo)致祂在實現(xiàn)信徒較為復(fù)雜愿望的時候,不能直接驅(qū)使愿力。
“祂必須暫時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和意識沉入神燈里,通過驅(qū)動這件神器來達(dá)成目的,這就給了其他人可乘之機(jī)。
“如果此時有和祂相同層次的力量介入沖擊神燈,強行抹去安都格斯留在神燈表面的烙印,便能將神燈轉(zhuǎn)化為無主之物,像囚籠那般禁錮住安都格斯……
“把祂變成童話里,擁有無盡力量卻只能呆在玻璃瓶里的魔鬼!”
“等等,這個計劃也太……”鹿欣瞪大了眼睛,“祂總不會傻到在你面前做這種事吧?”
“的確不會,安都格斯一直都很謹(jǐn)慎,從來都不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人前,也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如何接近祂是這個計劃里最困難的部分?!?br/>
太陽慢慢點頭,卻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是,祂最終還是敗給了自己的貪婪……“我花了很長時間思考與策劃對付安都格斯的辦法,同時在這個過程里繼續(xù)平定愿望之災(zāi)。大部分邪祟之王雖然都已經(jīng)伏誅,但遍地都是被污染的人,邪祟橫行,讓將士們疲于奔命。
“最后我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我找到了安都格斯的神殿,舉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祭,用得正是我收集到的許愿儀式的方法。
“我向祂祈禱,許愿讓祂平息這一切,拯救我的國度和人民,這便是第一個愿望。
“我知道祂肯定會同意,但我也知道祂不會白白做這些,更不會因為這個愿望就在我面前現(xiàn)身,暴露祂的弱點。筆趣庫
“所以我又許下了第二個愿望?!?br/>
“許愿獲得力量?”唐嘉宇皺起眉頭,“安都格斯應(yīng)該不會同意,尤其是你掌握了更強的力量便有可能反噬祂的情況下?!?br/>
“是的,如果我只是許愿提升自己的力量,祂一定會拒絕,甚至因此勃然大怒。但倘若我的第二個愿望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可以實現(xiàn)祂的野心呢?”
“???”
面對兩人疑惑的眼神,太陽王微微一
笑:“我告訴安都格斯,我在幻夜友人留下的東西里找到了一個陣法,它可以打開一道星門,突破死寂星區(qū)的封鎖。
“我向祂提出交易,欺騙祂說我可以替祂打開通路,并獻(xiàn)上王國1/3人口的靈魂作為代價,條件是祂必須離開太陽之鄉(xiāng),永遠(yuǎn)不再回來。
“此時安都格斯一定還抱有疑慮,所以我又告訴祂,維持這個陣法需要巨大的能量,而我不信任祂會履行承諾。因此我并不直接給祂陣法的圖紙,而是通過許愿的方式,讓我暫時獲得這份力量,親手替祂打開門戶,為祂送行。
“祂同意了我的交易,也正式落入了我的陷阱。
“因為我知道,安都格斯的性格導(dǎo)致祂不會完全相信我的話,祂必定會親自前來,讓我當(dāng)著祂的面開啟門戶。
“于是那一天,一切都順理成章。我許下第二個愿望,暫時擁有了神明級的威能,哪怕這力量比起安都格斯依然相差甚遠(yuǎn),卻也是同一層級的力量。
“而此時此刻,安都格斯為了賦予我這份力量,將其所有的意識都沉入許愿神燈里,就那么一個短短的瞬間。筆趣庫
“這個瞬間,我驅(qū)動祂給予我的力量,用這份屬于祂自己的力量轟擊在許愿神燈上。此消彼長,安都格斯也正處于最脆弱的時候,祂就這么……被封印在了燈里。
“做完這一切后,我如釋重負(fù),但卻突然發(fā)現(xiàn)情況再次超出了預(yù)料。安都格斯的力量有部分殘存在了我的體內(nèi),這些力量帶著祂的部分意志,短時間內(nèi)無法根除。
“我知道我沒有時間了,關(guān)于陣法的事并不完全是騙祂的。我的確找到了一個一次性的傳送陣,可以突破空間封鎖,只是它不能定位具體的目的地,被傳送的事物會直接迷失在空間亂流里,在虛空中飄蕩。
“我本打算將安都格斯封印后,就把許愿神燈丟進(jìn)傳送陣,將其放逐。只是現(xiàn)在這么做的話安都格斯可以定位我體內(nèi)祂殘存的意志,找到機(jī)會回來。
“哪怕這么做難度很高,即使是祂也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我不會把太陽之鄉(xiāng)的命運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所以……
“我選擇投身于許愿神燈,將我和祂一同封印,一同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