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蕓飛接觸后,秦卿便篤定了她跟秦晚之間是友非敵的關系,在經(jīng)過前后一番剖析后,秦鳳嬌從一開始的不接受到后來的深思理解,最后變成了無奈跟妥協(xié)。
“雖然我還是無法理解當時她為什么開槍打主人,但主人確實從來不曾恨過她,一開始回國的時候,主人還時常跟我講起兩人童年的趣事?!苯?jīng)歷了這么多,再提起周蕓飛跟封家人,秦鳳嬌的情緒已然平和了許多。
關鍵是她看得出來,自家小主人很愛眼前的男人。
她的小主人已然遭受了這么多磨難,她無法再出言阻止這段感情。
“這么說,我的母親家族不在華夏?!鼻厍渌朴腥魺o地點了一句。每每跟秦鳳嬌談話的時候,她總會想方設法套取信息,“當時家里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需要我母親回國?”
封衍說過,秦晚走了之后,周蕓飛便嫁進了封家。
“小主人,你又是在打什么主意,我說過主人……”秦鳳嬌的腦子雖然轉(zhuǎn)得不快,但是她對于秦晚這個主子的個人信息卻是敏感得很,多年來無論誰問起都是守口如瓶。要不然也不會在澳門生活這么多年都沒有被賭王發(fā)現(xiàn)一蛛絲馬跡。
不過她這句老生常談很快就被秦卿打斷,“鳳嬌姨,我懷疑我母親在澳門還另外做了安排?!?br/>
“什么?”還想繼續(xù)游說她放棄的秦鳳嬌一怔,隨即瞪了眼睛,一把拉過了少女的手,緊張道:“你說真的嗎,這里還有其他的秦家人?”
以往提及此事,她總是恐懼多過懷念,可現(xiàn)在聽到是秦晚留下的人,語氣里卻滿是激動,那種對于故土家鄉(xiāng)思念的情緒溢于言表。
“我現(xiàn)在還不太清楚,但我需要你告訴我,當年秦家是不是出了內(nèi)亂?”秦卿輕輕撫著她的手背,結合前后對方反應的強烈對比,推導出了一個結果。
而秦鳳嬌原本閉口不言的規(guī)矩也在擔心跟遲疑中被打破,“當年主人回國的時候只有十八歲,家里怕她不習慣,所以我才到了秦家伺候。那時候秦家上一代家主剛剛辭世,把位置留給了主人,家里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主人經(jīng)常忙到半夜,我勸她休息,她卻跟我說,她不能停下,不然明天醒過來,秦家就不是她的了?!?br/>
家族內(nèi)斗是所有新晉繼承者都會面臨的難關,秦卿可以想象,那個在相片上抱著書的溫婉女子乍一回到爾虞我詐的戰(zhàn)場上是如何焦頭爛額,殫精竭慮。
“有一天我聽到主人很生氣地在書房摔了電話,那時我進去就見到她在哭?!鼻伉P嬌漸漸陷入了回憶中,說到動情處,眼角也滲出了淚水,聲音隱隱哽咽,“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她一邊哭一邊跟我說,她要盡最快的速度坐穩(wěn)家主的位置,然后回華夏去。后來我才知道,她那么生氣跟傷心是因為周蕓飛嫁了人,但從此以后,我就再也沒聽過主人提起她的名字。主人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才平定了內(nèi)亂,然后來到了澳門,也是在這里,她被周蕓飛開槍打傷?!?br/>
聽到這里,秦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我母親來澳門的目的是什么,當時是在什么情況下,周蕓飛出現(xiàn)然后打傷她的?”
分明之前秦晚已經(jīng)親口說了,她要盡快回華夏。雖然那時澳門已經(jīng)回歸,但秦卿可以很肯定,秦晚一心想奔赴的不會是這片只有賭博跟金錢的土地。
秦鳳嬌循著記憶微微皺起了眉心,搖了搖頭道:“當時事情發(fā)生得很混亂,那天飛機一下地,主人也不去酒店休息,帶著我就到了圣心醫(yī)院,我還以為她生病了,很是緊張想去找溫度計。主人卻按住了我的手,笑得很開心,說她是來看朋友的?!?br/>
朋友……
秦卿下意識地看向了封衍的方向,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后肯定了猜想。
秦晚當時極有可能是來見周蕓飛的。
“主人當時到了醫(yī)院,沒有去住院區(qū),而是帶我去了育嬰室,那里都是剛出生的嬰兒,也不知道她在看的是哪一個,那時候主人笑得很開心。然后,周蕓飛就拿著槍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秦鳳嬌說到這里,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鄙夷微張,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像是瘋了一樣,見人就殺,那些子彈打破了玻璃,嚇得很多人都在驚叫。要不是主人喊她蕓飛,我根本就不敢相信那個披頭散發(fā)的瘋女人是周蕓飛。只是主人這一喊,換來的卻是一顆子彈。主人流了很多血,然后有一幫人沖出來想要殺我們,我們被迫撤離了澳門。”
故事到了這里告一段落,卻像是在高,潮處戛然而止,前后別說邏輯了,連順序都是不通的。
待到秦鳳嬌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后,秦卿才試圖再次開口,“鳳嬌姨,之前不是你跟我說的,當年我母親曾跟周蕓飛一起到澳門開拓市場嗎,為什么這一段你沒有講過?”
秦鳳嬌正用紙巾擦干凈臉上的淚痕,在沉重的回憶過后精神有些低迷,聞言也只是低聲回答道:“因為主人當時來澳門并沒有帶上我,知道她們之間有合作還是偶然一次收拾書房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的。那時候家里已經(jīng)沒人敢提周蕓飛的名字,我怕責罰便一直藏在心里沒有說?!?br/>
“也就是說,我母親來澳門,是秘密行動?!鼻厍涿翡J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
“對,因為家族勢力龐大,一般項目沒有完成是不會對外公布的?!鼻伉P嬌點點頭,拉著少女的手語重心長道:“之前賭王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自己胡亂猜錯了方向,才讓你受了那么多苦。小主人,咱們現(xiàn)在在這里挺好的,秦家的事情咱們也不要去想了,那不是你我能去摻和的。你的身份也千萬不能被人知道,秦家人之中,并不是全部都是好人?!?br/>
將記憶梳理了一遍后,秦鳳嬌忽然感到了后怕,寧愿永遠背井離鄉(xiāng)也不想秦卿再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