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言一腳急剎車,又將車子停在了路邊:“你今天的行程里,并沒有預約和趙家見面。”
穆清雪不以為意地說:“去趙家,預約不預約的,都一回事兒?!?br/>
李俊言慎重地問道:“你也懷疑重創(chuàng)穆氏的幕后黑手是趙家?”
“也?”穆清雪似笑非笑地凝睇著他,“莫非你心中也是懷疑趙家?”
本來在無憑無據(jù)的情況下,李俊言暫時并不想揪出趙家。
趙家的勢力,在軍方,在官方,在商場,皆介入很深。
趙家在軍方的勢力,可謂是只手遮天。
而在軍方勢力的保護下,趙家在各行各業(yè)的發(fā)展,皆呈現(xiàn)了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趙家在帝京市盤根錯節(jié),如一棵參天大樹,輕易難以撼動。
所以,李俊言私心里,并不希望清雪和趙家硬碰硬。
穆清雪詳細地詢問:“趙家現(xiàn)狀如何?”
穆清雪在帝京市生活的時間,太短太少。很多事情,她皆是只知道一個大概,而非詳情。
李俊言將他知道的關(guān)于趙家的事情仔細道來:“趙家的老爺子趙秉承從前是軍區(qū)總司令,如今已經(jīng)退休,他卸了兵權(quán)之后一直賦閑在家中擺花弄草,填詞作賦。不過他帶的部將封侯拜將的不少,人脈極廣。雖賦閑在家,威望尚在。但卻不喜部將頻繁前往趙家探望。用你父親的話說他是為了避禍?!?br/>
“趙秉承生有兩個兒子,長子趙明正在軍方任職,年紀不大,已經(jīng)官拜中將,可謂是前途無可限量。幼子趙明軒身入商場,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讓趙家在他的手上,走向鼎盛。趙明軒此人,行事不擇手段,如和他對上,必要小心謹慎。趙家如今的當家人,就是趙明軒?!?br/>
“趙明軒亦有兩個兒子,趙云初和趙景初。這兩個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向來面和心不合。趙景初的母親阮檀,是趙云初的母親過世以后,趙明軒娶得續(xù)弦?!?br/>
穆清雪疑惑地問:“剛才吳叔叔告訴我,趙明軒曾經(jīng)為他的兩個兒子,上門向我提親,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和他們兩個人,并不熟悉?!?br/>
李俊言有些懊惱地說:“穆家與趙家本來并無什么太深的交集,只是趙云初和我,還有你大哥,我們?nèi)齻€人是大學同學。念書時,大家也很合得來。因為你大哥和趙云初的交往多了起來,因此穆趙兩家的交往也漸漸地多了起來。去年你過生日時,邀請了趙家前來,趙家的那兩個小子,見過你后,說是對你一見鐘情,都喜歡上了你。這才有了趙明軒上門為兩個兒子提親一事?!?br/>
穆清雪過目不忘,記憶力很好。她會習慣性地讓記憶中那些垃圾性記憶,自動屏蔽掉。如今可以回想,去年生日上的一幕幕,纖毫畢現(xiàn)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中。
去年穆清雪的生日,家人辦得甚至隆重。
其實穆清雪并不喜歡這樣熱鬧的場面,只是家人執(zhí)意大辦。
穆清雪明白家人的意思,不外是想要借助生日宴會,為她尋得一個完美夫婿而已。
穆清雪也是恐懼今后這樣的宴會會無休無止,這才勉為其難地選擇了和溫玄毓訂婚。
如果必須要結(jié)婚的話,穆清雪覺得,和溫柔話少的溫玄毓結(jié)婚,還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穆清雪記得,就是在那一次生日宴上,她同時見到了趙家兄弟。
趙家兄弟是大哥陪著進來的,穆清雪只和他們打了一招呼,就忙著接待別的客人。等到生日宴上她該做的所有的表演都結(jié)束以后,一個人躲到了花園里,總算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穆清雪獨自坐在水池邊,纖長如玉的指尖,輕輕地劃過水面。池中的蓮花,已經(jīng)漸漸地開始枯萎了。曾經(jīng)鮮亮的顏色,如今呈現(xiàn)出一派頹廢的灰敗。
“清雪?!币坏滥吧穆曇簦绱擞H昵地喚著她的名字。
穆清雪回頭,是趙家的二公子趙景初。
趙景初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只是青灰的眼眶,蒼白的面頰,明顯是長久的縱欲過度,沉迷酒色之后,才會有的憔悴。就像是這池中,頹敗的蓮花。
穆清雪眉頭微微蹙起,她不記得,他們何時這般熟悉得可以直呼彼此的名字。
穆清雪淡淡啟聲:“趙二公子,不知有何貴干?”
趙景初的唇角掛著細密的笑意,俊臉上懶懶散散的,看上去慵懶而又邪魅。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波光流轉(zhuǎn)得像涌動的湖水:“清雪,叫我景初就可以了。什么趙二公子的,聽著生疏?!?br/>
穆清雪的聲音不算兇,但是卻很清冽很冷,仿佛是山上的冰泉,見之就是徹頭徹尾的冰寒:“趙二公子的名諱,豈是什么人都可以宣諸于口的?清雪不敢?!?br/>
月光下,穆清雪端正到無可挑剔的五官,細致地排出了絕美的輪廓,眸光流轉(zhuǎn)的淡淡陰影下,是渾然天成的高貴而淡雅的氣質(zhì),如幽幽谷底的雪白蘭花,從骨子散發(fā)出疏離寂寞,卻讓趙景初更加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如果是清雪你的話,沒有關(guān)系,清雪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清雪你怎么叫我,我都開心?!?br/>
穆清雪站起身,夜風蕭索,她潔白的裙裾獵獵作響。白色的衣裳給月光映得幾乎是半透明,趙景初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她,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化成輕煙,從他手指縫里逸開,再也沒有一點痕跡。怕她消失般,趙景初甚是不識趣地又湊近了穆清雪幾分:“清雪,我很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吧?!?br/>
趙景初一副拽拽的樣子,仿佛賜予她了天大的恩寵。
穆清雪無語望天。
趙景初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
穆清雪雖然很是厭惡京城里這些錯綜復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對這個圈子是能避則避,但是對于趙景初其人,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趙景初在這些二世祖之中,素來是囂張跋扈慣了的,像一只橫著走的螃蟹。
趙景初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加強團,也得有一個加強連。
他們趙家雖說在京城里只手遮天,可是她穆家,也不需要仰趙家鼻息而存。
她穆清雪除非是腦子有病了,才會想要成為趙景初加強連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