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情原來不叫簡情, 叫陳佳旭。溫良緣和簡慶春結(jié)婚后,才給她改的名字,取一見鐘情之意。
簡沛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與其說一見鐘情,倒不如說是奸情。
她怎么記得,溫良緣和簡慶春第一次見面時, 簡慶春還是有婦之夫啊。
在簡情面前, 簡沛還能撐住氣場, 待出了洗手間,后背立刻貼在墻上,借由冰涼的墻面平息怒張的情緒。
情緒平息后, 身體發(fā)軟,順著墻壁滑下。
簡沛雙手捂臉, 緩緩蹲在地上。
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靠近, 腳步踩在走廊柔軟的地毯上, 聲音輕得幾近于無。
似乎察覺到頭頂有人,簡沛慢慢分開五指,抬眸看去。
視線穿過指間, 與另一雙視線相遇,視線的主人是一雙烏黑幽深的鳳眸。
沈南城靜靜看著她,也跟著緩緩蹲下、身,與她面對面。
簡沛不想說話, 也不想理會沈南城。
白日里的緊張考試, 加之晚間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 已經(jīng)耗盡她身體里的能量。
她現(xiàn)在不想說話,不想理人,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一會。
蹲坐一會,簡沛站起身,邁步往包間走。
沈南城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幾步,簡沛站定,回頭,眸光上挑。
沈南城學(xué)她,也站定,回頭,眸光上挑。
簡沛心底忽然有情緒波動,她忍了忍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一直走到包間門口,才頓住腳步。
見她停下,沈南城立刻后背貼墻,抬頭,45度仰望……吊燈。
簡沛抿了抿唇,看他一眼,沒說話,手放在門把手上,推門進(jìn)屋。
宋曉棠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簡沛,立刻揮手:“沛沛,你好點(diǎn)了嗎?”
簡沛坐在她旁邊,搖頭:“沒事?!?br/>
宋曉棠歪頭,盯著她看了半晌,語氣擔(dān)憂:“臉還有點(diǎn)紅?!?br/>
沈南城遲了片刻,在簡沛坐下后才進(jìn)屋。
梁二仰頭,一邊吃櫻桃,一邊說:“老大你怎么才回來,快來快來,咱們重新開局?!?br/>
“加我一個?!蔽枧_上周欣彤松開麥克。
她唱了有好幾首,嗓子都啞了,要歇歇。
周欣彤一屁股坐在簡情的位置,張耀典瞧見,說了一句:“這有人?!?br/>
“哪有人啊。”周欣彤癟嘴。
宋曉棠招呼周欣彤:“欣彤,你坐我旁邊,你的位置真有人,是沈南城原來的同學(xué),簡情?!?br/>
梁二正要吐櫻桃核,聞言咳嗽一下,差點(diǎn)把櫻桃核咽肚子里。
“什么同學(xué)啊?!彼鲁鰴烟液耍昂喦槭菍W(xué)妹,比我們小一屆?!?br/>
說到這他轉(zhuǎn)眸看了眼沈南城:“我們老大救過她,好像她小時候被人販子抱走,我們老大從天而降英雄救美?!?br/>
“人、販、子!”周欣彤瞪大雙眼,“怎么現(xiàn)在人、販、子這么多啊,沛沛小時候也差點(diǎn)被抱走,幸虧遇見好心人?!?br/>
“這么巧啊?!绷憾泽@,目光不離簡沛,“說起來,女神姐姐和簡情還真有緣,都姓簡,還都被人、販、子抱走過?!?br/>
徐彬勇也覺得好巧:“簡這個姓氏不常見,簡沛簡情說不定有親呢?!彼酚薪槭?。
簡沛握著手機(jī)的手指發(fā)白,她看了眼骰子,轉(zhuǎn)移話題:“還玩嗎?”
“玩啊。”張耀典翹著腳,轉(zhuǎn)身往門口瞅,“這不是人沒齊嗎,這么久了,簡情怎么還沒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剛念叨一句,包間就被人推開了門。
簡情慢慢挪進(jìn)包間,垂著頭,神情不太對。
出什么事了嗎?
眾人都看過去,目光都聚在簡情身上。
“怎么了?。俊睆堃淦鹕?,靠近簡情。
靠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簡情原本蓬起的公主裙被水沾濕,濕噠噠落下來,貼著小腿。耳邊頭發(fā)散亂,仔細(xì)看去,右臉頰腫起好高,隱約可見指印。
張耀典倒吸一口涼氣,語氣帶怒:“誰干的?”
簡情怯生生抬頭,看了簡沛一眼,又迅速收回,垂著頭,小聲:“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br/>
說話時,語氣帶著顫音。
張耀典順著簡情的視線看向簡沛,目光冰冷。
見狀,周欣彤心臟一縮,忍不住靠近簡沛,小聲:“沛沛……”怎么辦啊。
宋曉棠注意到張耀典的目光,臉色也難看起來,側(cè)了側(cè)身子擋住他的目光,語氣不渝:“把話說明白了?!?br/>
張耀典哼了一聲,收回視線,心疼地看向簡情。
說起來,他和簡情關(guān)系還不錯,小丫頭整日跟在身后哥哥長哥哥短,叫得多了,感情也就深了。
他仔細(xì)打量簡情的右臉,越看心頭火氣越大:“我艸他媽的,哪個王八犢子干的,下手這么狠,若是讓老子知道,一定掰斷她的手指頭。”
包間里安靜至極,只有張耀典罵罵咧咧的聲音。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么辦。
梁二和徐彬勇瞧瞧看了眼簡沛,眼神異樣。
簡沛并不理會周圍懷疑的視線,只是安安靜靜坐著那,目光澄凈,沒有一絲一毫地慌亂。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簡情。
簡情被她看得惱怒起來,故意抽噎一聲。
張耀典見狀,越發(fā)得憋氣,忍不住看了眼沈南城:“城哥,簡情可是跟咱們一塊長大的,你可要分得清親疏。”
梁二徐彬勇不說話,都看向沈南城。
沈南城雙臂撐在膝蓋上,手里捏著兩顆骰子,他沒理會張耀典,而是看向簡情,說了句:“過來,我瞧瞧?!?br/>
“南城哥哥?!焙喦槲貌铧c(diǎn)哭出來。
她低頭按了按眼角,小聲:“我沒事,南城哥哥不用擔(dān)心。”
沈南城把骰子往骰筒一彈,發(fā)出砰得一聲。
“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彼獍l(fā)寒。
張耀典不高興沈南城的態(tài)度,正要開口,腦袋就被靠枕砸了。
佟西樂看他一眼:“你不說話能死??!”
簡情委屈巴拉挪過來,挨著沈南城坐下。
沈南城抬手,捏著簡情尖細(xì)的下巴,湊近,仔細(xì)瞧。
包間里氣氛太可怕了,梁二迅尋思活躍一下,就故意起哄:“哎呦,我說城哥,你這是調(diào)戲咱們簡情妹妹呢。”
簡情羞得脖子根都紅了,嗔了一聲:“梁二哥哥。”
“行行行。”梁二舉手投降,“我不說,我不說,行了吧。”
細(xì)瞧了一會,沈南城松開簡情,探身抽出一張紙巾,仔細(xì)擦手,一根一根。
看見他的動作,簡情臉色一白,牙齒控制不出地打顫。
她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南城。
梁二臉上嬉笑的表情也收起來,撞了下沈南城,讓他別太過分,差不多得了,沒見人家女生臉都白了么。
張耀典也要說話,卻被佟西樂擰了大腿根,疼得直抽抽。
擦完了手,沈南城隨手把紙巾扔在桌上,轉(zhuǎn)過身,好整以暇地看向簡情。
簡情紅著眼眶:“南城哥哥……”
“你這臉是自己打的吧。”沈南城一開口就扔下顆炸彈,看向簡情的目光寒意逼人,“甩人耳光,拇指印在上,而你臉上的全在下巴處?!?br/>
聽了沈南城的話,眾人下意識去瞧。
咦?還真是像他所說,指印的位置不太對。
不會真是自導(dǎo)自演吧。
眾人簡直匪夷所思。
情況急轉(zhuǎn)直下,對自己不利,簡情臉色又紅又白。
她咬了下舌尖,眼淚忽的涌出。
“南城哥哥,我沒有”她傷心地看向沈南城,“我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你不能因?yàn)橄矚g簡沛,就這樣對我?!?br/>
“呵?!鄙蚰铣抢湫?,對梁二歪了歪下巴,“去調(diào)監(jiān)控。”
衛(wèi)生間沒有攝像頭,但是洗手池有,走廊走,沒有直觀了然的錄像,那就推測,整個ktv就他們這些人,就不信找不出真相。
梁二看見哭得要抽過去的簡情有些不忍心,讓沈南城別逼得太過。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砰得一聲,沈南城一腳踹在桌子上。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去調(diào)監(jiān)控?!彼酒鹕恚┮曋憾?,眼中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shí)質(zhì)。
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的狠戾給驚住。
張耀典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他和佟西樂對視一眼。
已經(jīng)很久沒見沈南城發(fā)過這么大火了。
梁二不敢墨跡,麻溜起身,去調(diào)監(jiān)控。
沈南城站在沙發(fā)和玻璃桌中間,面無表情。
他一句話不說,但眾人卻仿佛被束在網(wǎng)中,一句話不敢說,一動不敢動。
沈南城看了眼簡沛,又很快移開目光,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看著她被眾人懷疑誤解,他仿佛又回到她險(xiǎn)些被人侵犯的那天,她也是像這樣,一個人蹲在那里,臉色蒼白,絕望無助。
沈南城的心仿佛被人撕成兩半,剜肉吸髓得疼。
誰也不能欺負(fù)她!誰也不能。
他暗自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