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沉沉中聽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識拉過被子蓋住腦袋。

    好困啊。

    別吵。

    然后還被推了推，繼續(xù)喊：“小姐，小姐……”

    只能睜眼。

    正要使些小性子，卻發(fā)現(xiàn)一旁的陌生墻壁，瞬間記起了自己所在。

    連忙起身，轉(zhuǎn)頭，看到自己的司機(jī)兼保鏢秦彩盈站在床邊，表情有些急切。

    他呢？

    這是第一個念頭。

    然后才記起另一個，有些慌忙地問道：“秦姐，現(xiàn)在幾點(diǎn)了?。俊?br/>
    秦彩盈道：“11點(diǎn)多了，小姐，我們真得回去了?！?br/>
    記得8點(diǎn)鐘到這邊，竟然就在他床上睡了三個小時。

    天啊。

    慌忙就要下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光著腳，想起之前，再看床邊秦姐古怪的表情，頓時臉紅，目光左右找尋。

    秦彩盈知道女孩在找什么，從一旁椅子上拿過一雙粉色襪子遞過來。

    陶暖瓷連忙穿著，一邊還是沒忍住，問道：“他……呢？”

    “在樓下，”秦彩盈道：“小姐你睡著后，他就換我來看著了?！?br/>
    陶暖瓷聽秦姐這么說，頓時嘟嘴。

    壞家伙。

    那么沒耐心。

    不過，很快又替他開脫，他家里正忙著呢，還有那么多人，肯定要應(yīng)酬，怎么能老是陪著自己。

    想著這些，穿好了鞋襪。

    下了床，側(cè)耳聽了聽，下面還是有明顯的說話聲。

    頓時又慌慌的。

    等下肯定還要被調(diào)侃。

    不過，調(diào)侃就調(diào)侃吧，總也不能一直躲在這里。

    走到門口，停步，再次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間，目光在那本集郵冊上落了落，這才出門，來到外面檐下，依舊溜著窗邊到了樓道內(nèi)，直到樓下門口。

    確認(rèn)秦姐跟在自己身后，感覺有了點(diǎn)依仗，于是拉開樓梯門。

    院子里……

    還好，不再如早上那般熙攘，已經(jīng)沒了人，說話聲在屋里，好像更多還是男子的聲音。

    于是就走出來，打量他家院子。

    目光剛轉(zhuǎn)了一圈，對面廚房就有一個穿粗布圍裙的婦人走出，手里端著一筐豆角，似乎要去壓井那邊。

    只看臉型，陶暖瓷一眼就判斷出對方的身份，頓時又緊張起來，訥訥幾下，正要開口，婦人也發(fā)現(xiàn)了她，頓時露出和藹的笑：“閨女，你醒啦?！?br/>
    說著朝屋里喊：“小杭，人家姑娘醒了，快出來。”

    蘇杭還沒出來，陶暖瓷就見婦人身后，某個個子高高的姑娘從廚房跟了出來，是甘欣，站在婦人身后，目光幽幽地盯著她。

    隨后，那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姑娘，也從廚房探出身子，笑盈盈的，饒有興致的打量過來。

    陶暖瓷正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堂屋就有一個熟悉身影走出。

    頓時放下心來。

    他……肯定會護(hù)著自己。

    嗯。

    只是，走出來的，卻不止他一個。

    還有另外幾人。

    關(guān)鍵是，其中一個，讓陶暖瓷瞬間瞪大眼睛。

    這是……怎么回事？

    陶暖瓷只是瞪大眼睛，好奇跟出來的鄭春，看到陶丙立家二姑娘竟然出現(xiàn)在某個少年家里，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下來。

    蘇杭走到丫頭面前，見她看向鄭春，下意識問道：“你們認(rèn)識?。俊?br/>
    說著才想起，以昨天鄭春和陶丙立打招呼的熟絡(luò)樣子，怎么可能不認(rèn)識？

    蘇杭這句話倒是把驚訝的雙方都拉了回來，陶暖瓷臉蛋轉(zhuǎn)眼又紅透，問鄭春道：“鄭叔叔，你怎么……在蘇杭家啊？”

    鄭春覺得自己才是最該問這句話的，下意識上前一些，湊近了確認(rèn)，才肯定，真的是陶丙立家的二姑娘。

    這……

    再看一旁的少年。

    老天爺。

    叔叔我昨天還只覺得你是天才，現(xiàn)在……小子，你不只是天才，你這是要上天啊。

    老陶家的姑娘都敢招惹。

    內(nèi)心里驚嘆感慨著，鄭春正不知道怎么開口，何芬已經(jīng)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水靈姑娘，她已經(jīng)知道這就是張溢之前提過，車接車送的那個女孩。

    還知道這閨女的車子就停在棉紡路上，竟然還有專門的司機(jī)。

    此時上前，何芬想要拉一拉這閨女小手，反應(yīng)過來，停住動作，只是笑著打量，一邊道：“暖瓷是吧，睡好沒有？”

    陶暖瓷目光從鄭春身上收回，面對顯然是他媽媽的婦人，更多了幾分緊張，連忙點(diǎn)著頭，記起之前準(zhǔn)備好的稱呼，說道：“阿姨，我睡好了?！?br/>
    “睡好就行，”何芬道：“恰好中午了，留下吃飯吧，對了，你喜歡吃什么？”

    陶暖瓷下意識想要答應(yīng)，理智卻又告訴她不能答應(yīng)，只能輕輕搖頭：“阿姨，我得回去了，家里……還等著呢，我不能跑出來太久?！?br/>
    “那也不耽誤一頓飯??？”

    何芬說著，看向兒子，示意蘇杭勸勸。

    蘇杭卻知道其中緣由，跟著向母親搖頭，又轉(zhuǎn)向女孩：“走吧，我送你出去。”

    陶暖瓷點(diǎn)頭，正要挪步，想起一件事：“蘇杭，那個，婉婉的那封信……”

    “哦，你稍等，”蘇杭也沒忘，笑著道：“我特意放著呢，一直沒拆。”

    說著朝樓梯口示意，陶暖瓷連忙讓開，看他上樓，很想再跟上去，但周圍有長輩在，也不好失禮，只能陪著他媽媽繼續(xù)說話。

    蘇杭很快下來，把曹婉婉的那封信交給女孩，一邊對母親道：“媽，我送她到車上?！?br/>
    “誒，去吧，”何芬說著，想到甘欣第一次過來……只是，這兩個似乎不太一樣，人家也沒有留下來吃飯的意思，就止住了掏口袋的動作，只是一路送到門口，說道：“暖瓷，以后經(jīng)常來玩啊?！?br/>
    “嗯，”陶暖瓷應(yīng)了聲，見鄭春跟過來，不忘朝他擺了擺手：“鄭叔叔再見。”

    鄭春終于感覺能說話了，連忙回道：“再……再見?！?br/>
    看著某個少年送少女出門，鄭春和其他人一起又跟出來，望著走向胡同外的幾個身影，依舊覺得不太真實，疑惑也更多了一堆。

    這……

    兩個孩子是怎么搭上的？

    暖瓷丫頭怎么會跑過來？

    好像……還在人家樓上睡了一覺……

    睡了……一覺？！

    可別是從昨晚開始睡的啊。

    嗯。

    不對。

    自己昨天傍晚送他回來，還吃了飯，走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diǎn)多，時間對不上。

    總之……

    老陶。

    對了，自己該不該告訴老陶呢？

    還是說，就當(dāng)啥也沒看見。

    再想想某個少年。

    昨天自己仗著給了人兩萬，希望他接下來一些日子盡力幫自己操持下鄉(xiāng)地推的執(zhí)行，得到的回應(yīng)是，人家出版社給了10萬的預(yù)付款，比自己多了五倍，事情也是趕在了最近。

    當(dāng)時已經(jīng)又驚訝了一把。

    可……

    都沒今天這一驚要大啊。

    再想想某個老友的性子，鄭春還擔(dān)心了起來。

    可別出什么事！

    話說，某個少年，除了出身低一些，其他方面，鄭春覺得，其實也都配得上剛剛那閨女。

    鄭春甚至想到，如果不是自家女兒太小，把這樣一個少年招成女婿，自己也是愿意的。

    可惜家里大的是個小子。

    女兒才八歲。

    另外一邊。

    雖然又被路過的鄰里調(diào)侃，陶暖瓷還是不舍得走太快，踱在他身邊，想起剛剛，也找了話題：“鄭叔叔怎么在你家?。俊?br/>
    蘇杭想想也沒什么可隱瞞，實話實說道：“我?guī)退木茝S做一個地推項目?！?br/>
    陶暖瓷眨了眨眼睛。

    又聽不懂了。

    就覺得……肯定還是很厲害的。

    不由望著他，眼睛水水的：“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呀？”

    蘇杭笑：“沒什么秘密吧，你問了，我不都告訴你了？”

    陶暖瓷想了下，好像……也對誒，可為什么，他還是那么讓人看不透？

    干脆就從剛剛開始，追問道：“什么是地推？”

    “地面推廣，”蘇杭道：“大致是通過一次‘送戲下鄉(xiāng)’活動，幫他的酒廠做營銷，廣而告之?！?br/>
    陶暖瓷點(diǎn)點(diǎn)頭，又抓到了一個關(guān)鍵：“鄭叔叔為什么會找你呢？”

    “不是他找我，”蘇杭道：“是我找上門的，這邊一些鄰居恰好沒工作，我就幫他們做了一個地推方案，讓大家都有活干。昨天去鄭叔的廠子說了說，他就答應(yīng)了。”

    陶暖瓷歪了歪腦袋：“怎么可能……這么簡單？”

    蘇杭笑著指了指自己：“主要是你身邊站著一個不簡單的?！?br/>
    頓時明白，又白眼：“臭美吧你?！?br/>
    終于還是到了棉紡路上。

    好多話想和他說，卻知道，必須要趕緊回去了，要不然，可能會被家里人察覺，那可糟糕。

    想到這里，陶暖瓷忽然又記起：“蘇杭，你別忘了和鄭叔叔說一下……我是說，我今天過來的事情，讓他保密?！?br/>
    蘇杭幫丫頭拉開車門，點(diǎn)頭：“我知道了?！?br/>
    看他幫著開車門的體貼動作，她卻一點(diǎn)不高興，嘟嘴道：“你這么想我快點(diǎn)走呀？”

    “是啊，”蘇杭開玩笑：“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暫時還不能被打斷腿。”

    壞家伙！

    膽小鬼！

    這么想著，陶暖瓷還是鉆進(jìn)車?yán)铮聪蜍囃獾哪泻?，要分別了，才發(fā)現(xiàn)不舍，鼓起勇氣問道：“我們，下次什么時候能見??？”

    “下周就開學(xué)了?！?br/>
    陶暖瓷點(diǎn)頭，忽然想起來：“你……我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家里正在裝電話嗎？”

    “哦，對，”蘇杭道：“我把號給你吧？”

    陶暖瓷點(diǎn)頭，連忙找了紙筆，鄭重地記下號碼。

    然后，記起下周開學(xué)，又想要跟他說一件事，自己悄悄和學(xué)校打了招呼，接下來，還是和他一個班。

    還是孟老師。

    還是三班，只是高二。

    不過，又想想，暫時就沒說。

    當(dāng)是給他一個驚喜。

    桑塔納2000終于還是啟動，掉了頭，一路向西，她向后看著，見他一直站在路口，還朝她擺手，連忙也擺了擺手。

    直到拐入工業(yè)路。

    空落落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想接下來的事情，吩咐前面秦彩盈道：“秦姐，我們?nèi)ネ裢窦野??！?br/>
    打算先把那封信給婉婉。

    順便，中午也在婉婉家吃飯，這樣家里就會認(rèn)為她一直和婉婉在一起，就不會探究她上午的去向。

    哎呀。

    自己也是很聰明的嘛。

    然而，當(dāng)車子來到老城區(qū)西北，到了曹婉婉家，看到母親趙怡正坐在曹家客廳與婉婉媽媽說話，旁邊還有個蔫蔫的好像被掏空了的小妮子，陶暖瓷頓時就樂極生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