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副院長和白寸心連夜趕了回來,沒有人知道程副院長怎么說動的白寸心,也沒人知道已經(jīng)多年不問世事的【落塵】為什么會出手救治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學(xué)生,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殤現(xiàn)在的傷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
白寸心在救治了杜殤之后便已經(jīng)離開,就像他是專門為了救治杜殤才跑過來一樣,但是奇怪的是,杜殤的情況雖然已經(jīng)穩(wěn)定,呼吸平穩(wěn),眉頭舒展,可是就是沒有醒來。
程副院長站立在杜殤床前,神識在杜殤的身體上幾乎就沒有停下來過,他能夠感受到杜殤體內(nèi)磅礴的生機,其中一縷綠色的能量在他的身體內(nèi)游走,所到之處,肌體組織被修復(fù),暗傷被驅(qū)除,它就像一絲陽光,刺破這無邊的黑暗。
他知道這是白寸心給杜殤吃的【還魂草】的緣故,【還魂草】珍貴異常,尋常人不說吃了,就是見都沒見過。它的最大的功效就是滋養(yǎng)靈魂,提升靈魂的韌性,但是它對人的肉體仍然有非常明顯的修復(fù)效果,雖然沒有號稱生筋續(xù)骨的【生命之樹】珍貴,但仍然是不可多得的神藥。
可是,杜殤就是不見轉(zhuǎn)醒的征兆。
秦嶼山他們都被叫來輪番值守,對此,眾人沒有一絲怨言。杜殤昏迷的原因他們非常清楚,但是那種面對事情無能為力的感覺深深的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現(xiàn)在能夠為救治杜殤出一份力,他們都異常珍惜這次機會。
明月被安排在第三天,也就是說,杜殤現(xiàn)在已經(jīng)昏迷了整整三天。明月是在旁邊生生的看著杜殤倒下去的,她當(dāng)時以為杜殤只是脫力導(dǎo)致的昏迷,只要休息一下就會沒事了。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往往讓人措手不及,以至于她在得知自己學(xué)院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時,也沒有什么興奮的勁頭。
突然,她發(fā)覺一絲奇怪的波動。
在杜殤的身體周圍漸漸的出現(xiàn)了點點金光,明月知道,那些是金元素的氣息,可是,杜殤明明是在昏迷狀態(tài)下的啊,難道他在昏迷的時候還能修煉?
金光漸漸變多、變亮,刺得明月眼睛都幾乎要睜不開,她不明白杜殤身體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怎樣,起碼比什么都不發(fā)生讓人好過。
她急忙向程副院長匯報。
杜殤感覺自己就像處在一個無邊的黑夜,沒有聲音、沒有光亮,就連自己的腳步聲他都聽不見。他不知疲倦的走著,只是走著,他不知方向,不知時間。
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些放松下來,這四年多來,他廢寢忘食的修煉,讓自己變的更加強大;他沒有什么朋友,但陳牧卻在這時閃現(xiàn)他的腦海,好吧,陳牧算是一個朋友。他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與他們接觸,因為他知道,他只是一個從小鎮(zhèn)子上出來的少年,只有把自己偽裝起來,才能隱藏勤奮后面深深的自卑感。
是的,杜殤一直很自卑。
自從他來到學(xué)院,他就感覺到自己對這個陌生世界深深的恐懼,他只是一個不經(jīng)世事的孩子,突然來到一個繁華榮耀的世界,他一瞬間變的不知所措。周圍同學(xué)們衣冠楚楚,談笑風(fēng)生,都讓他感到格格不入,他只有把自己隱藏起來,用修煉來麻痹自己。
他成功了,當(dāng)你像把自己隔離在世界之外時,世界也會將你隔離在外。
上次外出碰到的老頭,他也沒有什么感覺。雖然他知道老頭對他很好,甚至連珍貴異常的丹藥和空間戒指都交給了他,但是他只認(rèn)為老頭是看中了他身上可能出現(xiàn)的優(yōu)點,而不是真正的關(guān)心他。
在他心里,只有爸媽和妹妹杜雨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他走在漫長的黑夜里,沒有星辰日月,也沒有鳥語花香;沒有野獸嘶吼,也沒有人聲鼎沸。他不知道要去到那里,因為他不知道方向。
或許,等自己累了,隨便倒在這寂靜的黑暗中,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吧。
突然,一個影子閃現(xiàn)在他眼前,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小嘴嘟著,對著他怒目而視。他有些奇怪,怎么是她?
沒錯,此刻出現(xiàn)在杜殤面前的竟然是岑心語,那個他僅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岑心語。不知為何,杜殤看著岑心語這幅小女兒姿態(tài),竟然有些莫名的觸動。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位年輕的女孩,似乎有一種另類的美。
岑心語氣鼓鼓的看著他,張嘴大罵,可是杜殤什么都聽不見,他眼睜睜的看著岑心語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頤指氣使,一點都不生氣。不知過了多久,岑心語像是罵累了,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
眼前的身影慢慢變淡,直至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杜殤突然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他一下子緊張起來,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他想向前追趕,可惜前面除了黑暗,什么也沒有。
怎么會這樣?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杜殤開始恐懼起來。
自己已經(jīng)掙扎了多少次?一千次?還是一萬次?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突然,一縷金色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那蒙蒙的金光在這黑暗中閃現(xiàn)出耀眼的光芒,金色恍若實質(zhì),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將它們握在手中。
杜殤再次掙扎著坐起來,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轟~”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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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副院長焦急的等待著,在接到明月的報告后,他就一直守候在杜殤身邊。杜殤身上的金光已經(jīng)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金光龐大異常,就像深海中的魚群,然而杜殤的身體就像一條鯨魚,一個呼吸便吞噬了數(shù)不清的小魚。
程副院長活這么久,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F(xiàn)在的情況看似溫和,其實兇險異常,如果杜殤遲遲不醒,那么他會被洶涌的金元素淹沒,鯨魚雖然龐大,但吞噬不了整個海洋??墒牵约航^對不能強行喚醒杜殤,因為那樣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杜殤的神識受到外界的擠壓,再也回不來,只會淹沒在無邊的黑暗中。
時間似乎變的異常緩慢,一分一秒都是在煎熬。旁邊的明月早已泣不成聲,深深的不安籠罩著眾人。
突然,杜殤的眼皮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