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如今，李少卿已經(jīng)五歲了，在這四年里，還真發(fā)生了不少事，有令人開心的，自然也有令人糟心的。李少卿的臉總是跟著這些事變換來去。

    先是二老爺李平川終于娶親了，國公爺?shù)沾巫?，捐了個連到都不用簽的虛銜，裝點(diǎn)好門面。二老爺就請了冰人上門提親了。其實這事私底下都是談妥了，上門前八字都合好了，請冰人啥的不過走個過場罷了。但是禮節(jié)排場什么的還是要的。因為是嫡子，所以公中出的份額也不少了，趙氏又私底下補(bǔ)貼了許多。趙氏琢磨老二太能敗家，給個差不多就行了，等兒媳婦進(jìn)門，還得留點(diǎn)給二兒媳婦才好。李平川也沒說什么，他也知道他是比不上他大哥了，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啦，待到李成林，一準(zhǔn)不能和他比。這么一想，心也就平衡了。

    李平川的妻子張氏，其父是國子監(jiān)祭酒，從四品。可以說張氏配李平川那是綽綽有余。趙氏也是滿意的，她家兒子不靠譜，為了將來的孫兒孫女著想，她也得給他配個靠譜的妻子。要知道妻子于一家的重要性，人常言：一代無好妻，三代無好子。

    然后李拓土終于在秋闈得中，現(xiàn)在依然是舉人老爺，全家都?xì)g喜不已。李拓土再接再厲打算次年春闈一舉得中，這樣憑著關(guān)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謀個實缺。無論在京也好，還是外放也好，他便可以安然踏出從政的第一步了。

    林宅也修葺好了，林大郎也提早上京來，準(zhǔn)備春闈下場一試。這一次他可是準(zhǔn)備充分。但是，他也不敢大意。畢竟他不是那種突出型的學(xué)子。穩(wěn)扎穩(wěn)打才是他的風(fēng)格。他聽說林謹(jǐn)言在國公府暫住，還和國公府的人相處的很好。林大郎祖上從商，他雖然不是從商的料，但是骨子里的算計卻不少。既然有便利，又何必繞原路。他還聽說李國公的大兒子考中的舉人，來年也是要下場的，那么，此時不結(jié)交更待何時。要知道，做官可不是考試就成了，你得和人打交道，得和同僚相處呀！提前摸摸底心中有個數(shù)也是好的。林家雖說富庶，但是到底官場上沒人。可以說，在以后官場上沒個提攜的人，向上爬也是挺不容易的。有人能夠一步登天，有人混到老死也不過是個七八品，才能什么的固然重要，人脈也是重要因素呀！

    古來就有排外，京畿之地隨處權(quán)貴，你一個外來者想要安全些，還是知道些規(guī)則的好。能避則避嘛！

    林家大郞叫林慎言，為人開朗熱情，這一次來，他帶著妻子，還帶著大兒子，他大兒子比林謹(jǐn)言的年紀(jì)還大一些，稱呼林謹(jǐn)言為小叔叔。林謹(jǐn)言面對大侄子的時候總是特別面無表情。若是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林謹(jǐn)言回到林宅后總是有意無意地避著他家大侄子。其實，也不奇怪嘛！侄子比自己還大，心里難免會有點(diǎn)那啥不是。

    醫(yī)治好葉凌風(fēng)，小徒弟還那樣小，玄真子也沒賴在國公府的理由了，他轉(zhuǎn)投了林府的懷抱。林家人對玄真子都很尊敬的。玄真子也很能裝。只有林謹(jǐn)言知道他家?guī)煾赣卸帱N不靠譜。林大郎轉(zhuǎn)了十七八個彎，走了國公府的后門，入了一所學(xué)院，進(jìn)行春闈前惡補(bǔ)。為了感謝國公府的幫助也送了大量的禮物過去。一來二往的，林大郎居然和李拓土很投緣。兩人如今都是舉人老爺，都要應(yīng)對來年的春闈，很是惺惺相惜。況且林大郎身上無商賈的市儈，讓李拓土很是高看了一眼，想著：不愧是林謹(jǐn)言的大哥。

    自從林謹(jǐn)言搬走了，李少卿就恢復(fù)了原來的飯量了。雖然還是和原來一樣的圓潤，但是趙氏很不滿意。

    “小彘呀，想什么呢？”

    “想師兄呢！聽說師兄家很好看的。但是爹爹說我還小，不許我去。”

    “不過就是幾步路，有什么不方便的。奶奶讓人送你去?！?br/>
    “謝謝奶奶，奶奶最好了！”然后，賞賜中年美婦一個香吻。逗得他家奶奶那個高興呀！

    久了，李老爹索性去的時候也帶著他家小子一塊，省得不放心。李少卿依舊喜歡和李老爹大眼瞪小眼，不過就是比以前瞪得略少了一些。

    李少卿喜歡往林宅跑，周家兩小子也開始走動。周虎純粹是喜歡看林謹(jǐn)言上下翻飛的英姿，當(dāng)然，還有逃課。周博文純粹喜歡跟著李少卿。周虎覺得周博文投錯胎了，李少卿和他才是一家的。周博文都不親近他這個大哥，拽文他拽不過周博文，周博文雖小，但是四歲就能熟讀詩詞了。周虎到現(xiàn)在三字經(jīng)還沒有背全了，真是令人著急呀！周將軍也不是個拘泥的人，他琢磨國公府的人能和林宅的人來往，他家自然也可以與之來往。大手一揮，讓人送孫子們?nèi)ネ?。林大郎求之不得，讓妻子好好招待這些官家子弟。林家大嫂很小跟著父親，其父宦海沉浮，她也增長了不少見聞。對待怎樣的人，用怎樣的心，她很有分寸。是以，小朋友都很喜歡她。林家大嫂也很喜歡這些小子們，看著他們，她就想起放在林父林母身邊的幺兒。

    林家大嫂最喜歡李少卿，因為他最好看，又乖巧，還特別嘴甜。

    比如說，他想要某樣?xùn)|西。

    “姨姨，你這么漂亮，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好呀！小彘叫什么都好。”

    “姐姐做的餅好好吃。我能帶幾個回家嗎？我想送給爺爺奶奶爹爹娘親她們嘗嘗?！?br/>
    “好呀！那姐姐多做幾個。”

    “姐姐，不如你告訴我方法，以后我也做給你吃。”

    “唉喲，小彘真有心?！?br/>
    再比如說，他想偷偷賴著不走。

    “姐姐，你說師兄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么會呢？”

    “那他為什么不留小彘吃飯？”

    “他只是不善言辭，他心里是想留小彘吃晚飯的。”

    “我相信姐姐，那這樣好了，小彘就留下來吃完飯，不麻煩吧？！”

    “當(dāng)然不麻煩！”

    林家大嫂想著，自己的幺兒肯定也是如此聰明討人喜歡的。

    快過年了，大家心情都不錯，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有的人特別掃興。

    第二十二章

    乾元朝對后宅內(nèi)院的女子尊卑地位很有管制，比如說平妻什么的，那是不允許的。只有商賈才干這種令人笑話的事。比如妾氏，也是有名頭的。身份高點(diǎn)的是貴妾，身份低點(diǎn)的良妾，對于這兩種妾，是要報戶口，衙門要注明的，這兩種妾的出身不能有污點(diǎn)。而且這兩種妾名額也是有限的，一個男子只準(zhǔn)同時有兩貴妾四良妾，其余排不上號的都叫姨娘。身份地位待遇就比丫鬟好點(diǎn)，當(dāng)然，要是不受寵，可能連丫鬟都不如。

    妾、姨娘本來都是為了延續(xù)子孫準(zhǔn)備的，家風(fēng)好的人家，甚至都有男子三十、四十無子才納妾的說法。人常言賢妻美妾，很多當(dāng)家主母也會用妾來固寵，當(dāng)然，也會因此產(chǎn)生很多的矛盾。比如一個妾有了兒子，而當(dāng)家主母只有女兒或無兒無女，那么很多時候這個妾就想干掉主母，自己來個上位逆襲什么的。但大多數(shù)的妾都是被主母給轄制的。畢竟妾就是妾，尊卑有別。沒有昏頭的男人都會維護(hù)正妻的地位。就算正妻太不靠譜，也有和離再娶的，而很少抬高妾室的位子。當(dāng)然，皇家不算在內(nèi)，那個情況比較特殊。

    李拓土當(dāng)年成婚本就遲了，奈何慕容氏三年無所出，因而國公夫婦都著急了，就是李拓土本人也很著急，慕容氏就更不用說了。三年無所出，她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本身是不是有什么問題了。當(dāng)年，國公爺厚著臉皮請了御醫(yī)過來，看了又看，結(jié)果都是兩人沒有任何問題。于是，求醫(yī)問藥不成，國公府眾人又轉(zhuǎn)而求佛求道，銀子捐下去不少，也沒個動靜。趙氏把心一橫，找慕容氏深談了一下，勸她給李拓土納妾。慕容氏很是震驚，然后是心涼?；厝ヒ院?，對著蠟燭坐了大半宿，想到趙氏說的話。原來，趙氏嫁入國公府的時候，也是三年無所出，延醫(yī)請藥的折騰了許久，依舊沒有效果，后來不得已抬了身邊的大丫頭鄭氏為良妾。而后，不多久，鄭氏沒有消息，趙氏便有了，雖然是個丫頭，趙氏也喜極而泣了。后來先開花后結(jié)果，湊成了好字，老國公府夫婦才沒了聲音。趙氏當(dāng)時也是惴惴不安的。

    隔天，慕容氏和李拓土說了。其實，這事李國公和李拓土說了，但是慕容氏和他成婚不過三年，兩人具是沒有問題，而且慕容氏除了無子，其他都很好，李拓土想著再等等看，說不得什么時候就有了。若是再等兩年沒有，他再納妾也不遲。不想，李國公就來找他了。而后，慕容氏也和他說了。李拓土突然覺得好為難，不過，最后還是被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句俗話給壓制了。慕容氏覺得要抬人，索性一步到位，而后，大房后宅有了貴妾周氏，良妾孫氏。你還別說，自從抬了兩個妾進(jìn)門，那兩個妾還沒動靜，倒是慕容氏有了。慕容氏面上也不小氣，給了兩個妾一些臉面，賞賜了些東西，讓她們好好伺候李拓土。

    兩個妾的顏色都很好，若說比過慕容氏，那也不一定，因為三人的美都不一樣，若是以花來比較，慕容氏定是牡丹，周氏如芍藥，孫氏便是那桃花。各有春秋吧！兩個妾見慕容氏有了孩子，就開始爭了。兩個妾其實都是官家女子，周氏的父親六品，孫氏的父親不過八品的主簿。入國公府為妾，他們也算高攀了，自是沒有不應(yīng)允的。

    周氏先是良妾，起點(diǎn)和孫氏是一樣的，但是，她很會哄李拓土，李拓土承諾她若懷胎便給她提高位份，結(jié)果，李少卿一歲多了，她還真懷上了，李拓土為了讓她開心，還真給她提了位份，良妾變貴妾。孫氏暗地里撕碎了一整條帕子。慕容氏只是冷眼旁觀著。

    周氏自有了雙身子就得瑟起來，孫氏她自是不放在眼中，連慕容氏似乎都要退到一射之地。李拓土中了舉人后都言周氏的雙身子給他帶來福氣，哄得李拓土又給了她許多好東西。周氏得寵，連她屋里的人走路都昂著頭。李少卿聽了暗暗好笑。生吧，就算能生出來，不過是個庶出。古代的醫(yī)療又不發(fā)達(dá)，中途夭折的孩子多了去了。普通的生產(chǎn)還好，尤其是雙生，這個概率可是很大的。古代也沒有破腹產(chǎn)一說。

    許是周氏真的得意過頭了，懷胎八月的時候滑了一跤，好嘛，人常言：七活八不活。兩成型的男胎還沒有降臨這個世上就沒了氣息。

    周氏哭成了淚人，最后還是周氏的母親勸住了女兒。李拓土也安慰了幾句，給了許多物質(zhì)安慰，周氏的心也算稍稍安穩(wěn)些。

    但是，沒多久，李拓土的春闈居然沒過，林大郎倒是過了，朝著目標(biāo)又靠近了一步。

    人的心情一差，難免就會遷怒。

    李拓土本來是想自己平復(fù)心緒的，慕容氏都很有臉色的離李拓土八丈遠(yuǎn)。奈何周氏卻認(rèn)為這是個趁虛而入的好機(jī)會。哪知李拓土一看見她，就想起本來雙全的兒子，還有自己的青云之路。想著想著，就想到自己大兒子出生的時候，家中一片祥和，自己也得中舉人，正是春風(fēng)得意之時。沒想到年前一個變故，自己的運(yùn)勢就變了。明明林大郎和自己水平差不多嘛！想著想著，李拓土看周氏的眼神就很是犀利了。周氏心里一咯噔，找了借口溜了。不過，之后李拓土很長時間沒去她的屋里。周氏很是龜縮了一段時間，也狠狠被孫氏嘲笑了一番。

    再頹廢，也必須振作起來，他第一次參加春闈，看見許多比他大的人，那時，李拓土就在想，他絕對不要到那個年紀(jì)再入仕。乾元朝有規(guī)定，除非朝廷重臣，不然七十五必須致仕，若有謊報年齡的，一經(jīng)查出，便是罷官去職。

    林家大郞的成績很是不錯，雖然一甲不見，但是卻是二甲頭名，賜進(jìn)士出身。林家大郞的政治生涯也由此開始。三十多歲的年紀(jì)，正式人生大好時候。且不提，林大郎以后會得個什么缺，畢竟缺也不是那么好得的。但是有了進(jìn)士身份，那江南林家也算商賈的局限了。想來有林家財力的支持，林大郎以后也不會混得很差。

    林家大喜，自然是要傳捷報給林氏夫婦的。遇上這樣的大事也是要回鄉(xiāng)告慰祖先的。但，林大郎自有安排。他打算先開宴宴請他認(rèn)識的人，這也是聯(lián)絡(luò)感情的好時機(jī)。

    國公府和周將軍府，他都遞了帖子。兩家也都給了回應(yīng)，林大郎終于放心。林謹(jǐn)言也被拽著準(zhǔn)備幫忙準(zhǔn)備宴席的事情。林謹(jǐn)言突然開始想念他家的小豬師弟。他家小豬師弟可從來不使喚他干事。

    就在林家忙活的人仰馬翻的時候，國公府出了點(diǎn)事，二房夫婦鬧起來了，聽說還上演了全武行，攪得整個院子雞飛狗跳。

    李少卿那個好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