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的這個人給人一種病怏怏的感覺,臉色蒼白、神色虛浮,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背過氣去。
更讓人無語的是,在臨近夏季的當下,這人身上還披著兩件厚厚的毛皮大衣。
在他起身的時候,葉清夢的鼻子動了動,她遠超過于常人的五感嗅到了一股很淡、但是卻又熟悉的香氣。
跟那天下午聞到的一模一樣……
也正是由于這種香氣,葉清夢在一瞬間就想起了這個人她在哪里見過。
那是瑞琪兒葬禮那天,馬車之中的驚鴻一瞥……
當時的葉清夢在對方視線觸及她身體的剎那就感應到了,他那種四下打量的眼神讓葉清夢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因此也讓葉清夢對此人的印象有些深刻。
不過葉清夢卻沒有料到……
會在此時,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再一次見到這個人。
站起來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來自唐國的使臣顧筠。
他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這里,單純的只是因為對于“飛仙”這樣一個封號職業(yè)者的好奇,他想知道,這樣一個充滿著他熟悉氣息的封號后面站著的是怎樣一個人。所以顧筠他借著自己使臣的身份,讓接待他的那位官員領著他們主仆二人來到了這里。
來的時間有些晚,只趕上了封號儀式的尾巴。
不過顧筠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其他方面的一些事情。
所以在葉清夢說完之后他舉起了手。
得到了葉清夢的準許之后,顧筠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微笑。
“蘇小姐,”他說,“不知……閣下是唐國人嗎?“
身為唐國的使臣,顧筠自然也是懂得帝國語的,要不然唐王也不會放心單單只讓他們主仆二人出使帝國,所以在這個時候,他跟葉清夢之間的交流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滯礙。
葉清夢看了他一眼。
“抱歉,不是?!?br/>
她這樣回答,不過在葉清夢現(xiàn)在嬌弱的聲線之下氣勢全無。
顧筠笑了笑,得到了答案的他對著葉清夢抱了抱拳:“失禮了?!?br/>
之后便知趣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之上。
他旁邊的官員有些糾結地看著他,這名官員也沒想到顧筠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樣一個有些尷尬的問題,這讓領著顧筠來的他有些如坐針氈。
顧筠看著他,顯然知道這名官員在顧慮些什么。
在今天舉行的這樣一個封號儀式,擺明了就是將如今站在臺上的這名年輕的有些不像話的封號職介者跟帝國綁在一起的一個形式,雖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帝國的皇帝并沒有在此處現(xiàn)身,但是,不管怎樣,這樣一個儀式,它的根本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宣告“蘇雨晨“這個封號職介者,從現(xiàn)在起,屬于帝國。
然而顧筠剛剛所問的這個問題……
不管蘇雨晨是否是來自于唐國,也不管顧筠是有意還是無意,當他這個問題一說出口,聽起來都有著一絲打帝國臉的意味……
這讓在場的一大部分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早知道這個外邦人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倒還真不如讓他們自己來好了……
坐下來的顧筠面對著他身邊的官員,滿臉歉意,他輕輕的說:“是在下唐突了……“
官員苦笑。
在臺上的葉清夢沒有臺下諸人的這么多心思,她只想早點完成她的任務。
她伸出了右手食指,晃了晃。
“還有一個問題?!?br/>
得益于之前顧筠的作為,在場的這些貴族們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顧忌,而是更擔心又從哪冒出一個愣頭青問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所以這次他們都顯得急迫了起來,想要自己來問葉清夢剩下的這個問題。
不過等他們想要舉起自己的手臂時,卻發(fā)現(xiàn)渾身上下都處在泥沼之中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這讓他們有些驚恐。
不過好在,這種感覺來的快也去的快,當前排的某人舉起手臂之后,他們身上的壓力為之一松。
貴族們有些惱火。
我不要面子的???
很明顯剛剛他們被人擺了一道,而擺了他們一道的這個人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大大咧咧地舉起了自己的手,不慌不忙。
從束縛之中解脫的貴族們一瞬間就將眼神落在了手臂的主人身上,或兇狠、或憤懣、或冷冽,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焉了下去。
無他,只因為他們看清楚了是誰而已。
“烈陽“劍圣,沃倫?馮。
這個來自于金雀花家族,縱橫帝國十來年的老資歷封號劍圣,在這個時候懶洋洋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葉清夢瞇起了眼睛,沒有說什么。
她身后的埃茲拉皺了下眉毛,很快又舒展開了。
沃倫也不拖拉,他表情玩味:“我們打一場吧,現(xiàn)在?!?br/>
沃倫的話讓在場的大部分人變了臉色。
葉清夢面無表情地看了道格拉斯他們一眼,此時這幾個人都板著一副臉,像是沒感受到葉清夢的眼神。
葉清夢又歪著頭,看向他側后方的埃茲拉。
埃茲拉對著她露出了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
“這合規(guī)矩嗎?“
葉清夢輕聲問。
沃倫的這句話,撥動了她心里的一根弦。
對于此時的她來說,沃倫的這番話,并沒有讓她感覺到絲毫冒犯的意思,反而是讓她的身體變得有些興奮了起來,一種源自于跟人動手的興奮……
這讓她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她就很少有動手的機會,但是……
穿越過來那天晚上的戰(zhàn)斗一直在她的心底刺激著她。
她有些享受那種戰(zhàn)斗著的感覺。
可惜在后面她幾乎沒有再遇到過這樣的機會了……
唯有前幾天跟道格拉斯他們爭執(zhí)的時候,雖然打的不夠盡興,但是好歹也比完全沒有機會好……
不過在那之后,道格拉斯他們自然不會再向她找虐……
她有些渴望著跟人戰(zhàn)斗……
像是埋藏在血脈深處,與生俱來的基因一樣。
想到這里,她皺了皺眉……
似乎……
我在穿越過來之前,是一個宅家玩游戲的宅男吧?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葉清夢有些不解,隱約間她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為什么會忘?
因為穿越嗎?
“可以。“
埃茲拉的聲音將葉清夢從思索中拉了回來。
她輕輕地晃了晃腦袋,甩去了里面那些雜亂的想法。
葉清夢轉過頭去,對著沃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有些欺負小孩子的嫌疑。
但是。
“好?!?br/>
她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