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更新最快閱讀網(wǎng)歷史上的雍正帝登基在位十三年,沒辦過自己的一次萬壽筵宴。雍正四年,諸王文武大臣等以十月三十日恭屆萬壽圣節(jié)合詞奏請慶賀,都被他推了,理由一大堆,什么“當日皇考圣誕,未曾每歲行慶賀禮……”也搬出來用。
這位一心撲在政事上的皇帝,不明白上位者繃得太緊的話,臣工也會不好過,壓抑太過的結(jié)果,是他兒子上位后連皇室宗親都忍不住要爆發(fā)。
如今,歷史已經(jīng)有所改變,他所面對的情況也與歷史上的截然不同,朝野上下皇室宗親對他的態(tài)度恭敬緩和,政令暢通,盡管還是覺得“即如皇考慎重武備,每歲巡行邊塞,校獵講武一事,朕年來未一舉行”而舉辦萬壽節(jié)慶典有些說不過去,可是王公大臣和禮部卻不同意,皇帝不再那么嚴苛,他們也有膽子爭上幾句了,這天都降下神瑞了,不慶祝說不過去啊,明主圣君是注定的,可也得讓天下臣民們也知道,慶賀一番吧?!
雍正嘗到了自己統(tǒng)治地位被承認的甜頭,也發(fā)現(xiàn)了偶爾輕松一下不那么嚴苛,底下的臣工辦起差來也不敷衍貪腐,也想趁機將這種影響擴大,就答應(yīng)了舉辦萬壽節(jié)朝賀筵宴,不過還是下了道諭旨,講自己臨御以來雖時時有勵精圖治又安海宇之心,卻還未有造福于社稷蒼生的善政善教,圣德神功還不到際天幡地的程度,然天降祥瑞于大清,是家邦興隆吉兆,便以萬壽節(jié)與民共賀,其樂在心不在于形式,外任諸臣不必進京,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要緊,不許指稱萬壽,建立經(jīng)壇或聚集梨園,喧嘩糜費,滋擾百姓……若有因地方事務(wù)應(yīng)來京陛見者,他會另降諭旨。
——以禮部的意思,今年既是皇帝五十萬壽,又有神瑞降臨,本該大辦、隆重地辦……無奈,冰山太難攻克,答應(yīng)舉辦已經(jīng)難得了。
沒想到這萬壽節(jié)還沒到呢,京郊就爆出了天花傳染病毒,連京城也受了波及……雍正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不少,盡管在他的指示下相關(guān)部門應(yīng)變很快,在太醫(yī)院的協(xié)助下做了種種措施,沒有引起大規(guī)模波動……可也影響到了神瑞所帶來的高漲人心。
其實每次天花傳染病毒的出現(xiàn)總會帶走一大批人的性命,這次能遏制得這樣好,死亡人數(shù)更低到一百多人,已經(jīng)很不錯了,嚴重的時候甚至還有封城的……沒有人覺得是皇帝的責任。
百官朝賀之后便是太和殿筵宴,禮樂聲中,喜起、慶隆二舞也開始表演——這是舉凡宮中所有重大筵宴的必定節(jié)目。
一派地歌舞升平。
雖然這次的萬壽節(jié)相比起圣祖爺?shù)娜f壽節(jié)千叟宴規(guī)模上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可它的隆重喜慶卻透著一絲別樣的神圣與莊重。古代人崇敬迷信天地諸神,山川日月星辰,就連地動就會害怕是上天的懲罰,所以才會對上天降下“神瑞”格外重視,真心崇拜。
雍正這輩子沒這么風光過,雖然“天花事件”讓他的心情受了些影響,不過萬壽節(jié)筵宴既已舉辦他就要想辦法擴大它所帶來的好處,傷春悲秋怨天尤人不是他的性格。此次陪同飲酒的是弘歷和弘晝兩位即將大婚的皇子,對于身體不是很好的怡親王允祥、果親王允禮及剛從景陵回來晉了愉郡王允禑等人他又關(guān)心地叮囑他們莫要喝得太多……這么一番作為下來,被圈了幾年的允禵允俄等人心情也平靜了不少,幾年的守陵和圈禁日子將他們的心氣都磨去了。而做為奪嫡期間相互不知下了多少絆子栽贓陷害了對方多少的大敵,皇帝沒圈了他們一輩子已經(jīng)夠仁至義盡了,再者,允禩允禟的下場實在令他們心有余悸:有時候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遺臭青史、逐出宗室、遺禍子孫——雖然他們現(xiàn)在也被皇帝恢復(fù)了宗籍。
不得不說,成王敗寇,當服輸時就得低頭,死磕是沒用的。那一夜的神瑞降臨,他們也有見到……實在是太過神奇,可它是真實的,不是“斬白蛇”或“魚銜尺素”可以人為炮制!或許,上天承認的當真只有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四哥,愛新覺羅.胤禛吧。允禵站了起來,雙手舉杯,目光復(fù)雜地對著皇帝恭賀道:“皇上,臣弟敬您一杯,祝您圣壽永昌,愿我大清繁榮昌盛!”
雍正微怔,隨即高興地微微笑了起來,“好!”回舉了一下杯子,將酒水一飲而盡!
“四哥,臣弟敬您一杯,以前臣弟不懂事,給您添堵了!”允俄看著是個魯莽的性子,其實心思最是明白,當年八阿哥允禩被斥無望儲位之后便慢慢地少摻和到黨爭里,只是多年的兄弟情份卻是掰扯不開,很大部份是受了牽累。不過,他是非分明,認錯就認錯,也不管場面合不合適,就喊了出來。
雍正也不以為忤,與他干了一杯。
“四哥,臣弟也敬您一杯,給您認錯。”莊親王允祿眼眶微濕,當年的奪嫡他本是站在當今的這邊的,在諸多皇兄里他也只敬佩這位的為人及果干,雍正登基后他也知道他艱難,在宗親里處境孤立無援,只是他登基后對八哥九哥等敵對政敵的打擊之殘酷狠厲實在令他心有不滿,特別是他的同胞兄弟允禑只因跟三哥走得比較近就被貶去守景陵……便下意識地疏遠了皇帝,對事也只求不出差錯,惹禍上身。
“朕怎么會怪你?!庇赫⑧?,就連向來親厚的十三弟,在外人面前不是也不愿錯了一絲禮么,看來自己確實是嚇到了他們了。只是昔日的恩怨,想要一時一刻忘懷,也辦不到。
他有時也想,是不是自己的命不好,有個疼愛關(guān)心自己養(yǎng)母的時候她死了,他不得不回到對自己冷漠無心的生母身邊;他努力辦差想當個賢王的時候,太子被廢了,為了生存為了大清,身不由己陷入奪儲之爭;登上帝位了,面對的是空虛的國庫、**的吏治和拖后腿的兄弟,他反擊,卻使得自己更不得人心;好不容易,出現(xiàn)神瑞了,朝野上下開始接受他的統(tǒng)治、政通和人之時,卻又來了個天花……
手指揉了揉有些脹痛的腦袋,聞醒酒茶那不怎么好聞的味道,雍正忍不住發(fā)起牢騷,如今,自己也只有在十三弟獨處時才能這么沒有拘束地肆意坦呈自己了。天知道,他本就不是天生的冷面冷心,不偶爾發(fā)泄發(fā)泄,他還真怕憋死自己。
“……四哥,一切都過去了?!痹氏闊o語,他也覺得四哥不容易,可面對這么一個千瘡百孔的大清,不想當昏君,不想死后無顏面對著列祖列宗,他們也只能迎刃而上。而對著昔日相爭的兄弟,他有時想起也覺得憤怨難消,可那又如何,畢竟血濃于水,難道真的趕盡殺絕?!
雍正苦笑,“是啊,一切都過去了……”他的金色年華,他的兒女,他為了大清帝業(yè)而狠心拋棄的一切。
“皇上,李榮保大人敬獻的壽禮中多了這個。”若不是怕皇帝問起,蘇培盛也不會親自叮囑下邊的人留意回稟。
雍正和怡親王舉目一看,蘇培盛手里捧的是一個半尺多長三寸寬兩寸來厚的檀木盒子,賣相普通,表面并無雕花嵌鑲等工藝。不過李榮保不是粗心的人,這個檀木盒子既不在壽禮的單子里,那它里面放的就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東西。“呈上來?!?br/>
蘇培盛小心地將檀木盒子放到了炕桌上。
雍正打開了盒子,見里面放的是幾張寫滿了娟秀字體的箋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微頓了下,還是將它們拿到手中瀏覽起來。
“好,好,好啊,好個……李榮保,這可是解了朕的大難,解了天下人的大難啊,哈哈!”
什么李榮保,他離這么遠也看得出那字不可能是李榮保寫的,反倒更像是閨閣女子的字體。怡親王見雍正難得這么喜出望外的,不由也動了好奇之心:“什么事竟讓皇兄這般高興?”
“你看看。”雍正伸長了手將箋紙遞了過去。
怡親王不客氣地接過快速閱看了一遍,難掩激動道:“皇兄,這可是造福蒼生的大事,得盡快讓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著手研究……”迄今為止,醫(yī)家發(fā)明了痘漿、旱苗、痘衣等多種預(yù)防接種天花的方法,可是這些方法危險性也高,身體不夠健康熬不過去的人不少。
其實,在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時康熙就曾下令推行的種痘術(shù),對于皇子阿哥及身體強健的蒙古人來講,它的痊愈率很高(身體弱的及貧困百姓的除外),不僅在全國影響很大,連俄羅斯都派人來學習這項醫(yī)術(shù),可見天花對人類的可怕影響,而當時的種痘技術(shù)已是世界先進。
如果,真是這紙箋上所言,“牛痘”是天花的克星,那么,這就是皇帝的仁政,是前所未有的,真正澤被蒼生的功德。
能呈到自己手上,可見此事是有七分成把握的。雍正興奮地下了炕,走來走去,道:“明天,明天朕就宣孫醫(yī)正……”兄弟倆個都意識到了這又是一個天大的機遇,都很激動。怡親王親自將箋紙放回了檀木盒子里,蓋好,笑嘆道:“李榮保真不錯?!被市终媸堑昧藗€好兒媳啊,富察.云珠果然是個被上天眷顧,賜予愛新覺羅家的福星。
雍正停住了腳步,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很是得意:“是不錯。”自己的眼光多好啊,一眼就看中了他女兒做兒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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