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四年了，時常會夢見家鄉(xiāng)的景se，如今真的來到了跟前卻又顯得是那么的陌生。莫殘沿著溪邊的小路朝莫家邑走去，心中希望遇見熟人但又怕迎頭碰上，他想要第一個告訴爹娘，是他們的殘兒回來了。望著遠(yuǎn)處熟悉的村莊，鼻子里仿佛聞到了娘做餌絲時的米香氣味兒，不由得眼眶也濕潤了。

    莫殘已經(jīng)十六歲了，原本沉默內(nèi)斂的他經(jīng)過這幾年江湖歷練，xing格也在慢慢的改變，尤其是和夏巴山金丹子的接觸，對其影響尤為重要。

    莫殘的心跳突然間加快，那婆婆看上去是如此的面熟，待到近前依稀辨認(rèn)出她竟然就是娘。

    娘已經(jīng)蒼老憔悴了，雙眼蒙上了一層白翳，聽到了腳步聲癡癡的望著走來的莫殘。

    淚水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娘......”莫殘輕輕的呼喚著。

    “你是誰？”素娘疑惑的問了聲。

    “娘，我是莫殘，”莫殘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了她贏瘦的肩頭哭著說，“是你的殘兒回來了?！?br/>
    素娘伸出干枯的手撫摸著莫殘的臉龐，嘴里喃喃說道：“真的是娘的殘兒回來了么？”

    莫殘嗚咽著使勁兒點著頭。

    娘終于認(rèn)出了自己的兒子，多年來郁積在心里的壓抑如山洪般的暴發(fā)，瞬即嚎啕慟哭了起來。

    村民們?nèi)齼蓛蓢松蟻?，驚訝的說道：“真的是莫殘回來了，你娘天一亮就坐在這里等你直到太陽落山，整整盼了你四年啊，眼睛哭瞎頭發(fā)也全都白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娘，我們回家吧?！蹦獨埩髦鴾I一把抱起娘朝家里奔去。

    原先的三坊一照壁老宅已是破敗不堪，昔ri的菜園早已荒蕪且雜草叢生。莫文理臥病在床，消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聽到兒子回來，他的嘴唇動了動囁嚅道：“你這一趟怎么走了這么久啊？”

    莫殘終于知道了，自從四年前那個雨夜離開了大理城后，爹和娘到處尋找兒子的下落，連莫家邑的族人也四下里幫助打探，甚至遠(yuǎn)到鶴慶楚雄以及中甸，可仍是杳無音訊。直到有一天，家里來了一位帶著啞巴女童的走方郎中，才知道莫殘跟隨著巴山醫(yī)舍的夏巴山已經(jīng)出滇遠(yuǎn)行去了鄂西巴東。

    莫殘心中難過，陪著娘好好哭了一場后，解開包袱取出黿甲、百蟲倉和還瞳子給他倆各自服下，然后對他們說，以后再也不用擔(dān)心生活來源問題，他掙到的銀子已經(jīng)足夠給爹娘養(yǎng)老了。

    莫家邑族中人都來探望莫殘，為了酬謝他們四年來對爹娘的接濟(jì)和照顧，每戶分給了他們二百兩的銀票，那些人自然感激不盡，千道萬謝。

    “爹，”莫殘問，“你知道曾祖當(dāng)年曾在蒼山上獵殺過什么野獸嗎，據(jù)說導(dǎo)致了三代人眼盲?！?br/>
    莫文理沉默了老半天，最后緩緩說：“殘兒，你問這些做什么？”

    “這對殘兒很重要，爹，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吧?！?br/>
    莫文理長嘆一聲：“四年前家中來了個走方郎中，他說在敘州遇見過你，所以就找到了莫家邑，他也問到有關(guān)蒼山上的事兒，不過祖上有交待除嫡系子孫一律不得對外透露，所以爹也就沒告訴他?！?br/>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爹那時還小，父親臨終時才告訴了我。殘兒，當(dāng)年你曾祖確實在蒼山上she殺過怪鳥，不過那是只幼鳥，身上生著灰se的絨毛......”莫文理將數(shù)十年前發(fā)生過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講給了莫殘聽。

    莫殘久久沒有吭聲，最后他問爹：“是在玉局峰上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莫文理詫異道。

    次ri，莫殘委托族人到大理城去買房子，很快便有了回話，靠近大理府衙的南門有一所大宅要出售，開價三千兩雖說貴了點，但那里是富人居住區(qū)環(huán)境要清凈許多。莫殘跟著進(jìn)了趟城，見那宅子有七八間屋和庭院花園很是中意，于是便付了三千兩銀票當(dāng)即買了下來。

    黿甲和百蟲倉乃是滋補(bǔ)肝腎的真藥，元氣增加身體自然明顯好轉(zhuǎn)，再加上還瞳子明目的功效，素娘雙瞳上的白翳漸漸的褪去，看來用不了多久就會痊愈了。莫文理的盲眼則功效不大，盡管身子骨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但依舊什么也瞧不見，已非藥力所能及的了。

    莫殘抽空上山來到了塾舍，幾間僧房孤零零的依舊矗立在松林旁，而往ri學(xué)童們的朗朗讀書聲以及追逐嬉戲的熱鬧場景卻已不再。穆先生的房間里空空蕩蕩積滿了灰塵，聽說自他那年失蹤以后就再也沒了音訊。松林里，埋葬白面書生的那片空地上早已長滿了荒草，顯得荒涼落寞，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早已湮沒于歲月的消蝕之中了。

    感通寺里依舊晨鐘暮鼓，僧人們照例ri復(fù)一ri的重復(fù)著坐禪誦經(jīng)早晚功課，只是少了幾位老和尚據(jù)說都已經(jīng)故去。莫殘想起了石壁上的話：“僧道僧尼者，幾曾見有修得正果者。靜坐數(shù)十載，默背萬卷經(jīng)，固執(zhí)以坐，ri燒干鍋，至死不悟，實可悲可嘆矣。”

    是啊，若不是當(dāng)年雨夜出走大理城，在江湖上闖蕩了這些年，又何來今ri之感悟。他感激夏巴山和苗鳳麟，更加懷念金丹子，如今自己已經(jīng)長大gren，他決心此生不能庸庸碌碌的度過，必須要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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