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枝說到做到,這天夜里見到書房的燈熄滅后,才輕手輕腳的將書房門推開一條縫。
吱呀——
寂靜的夜色中,這一聲音顯得格外響亮,姜明枝的動作僵在原地,生怕有人會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好在過了許久,周圍似乎都沒有動靜,這才讓她堪堪松了口氣。
隨后身子飛快進(jìn)到書房內(nèi),反手又將書房門給關(guān)了起來。
暗處的斬云斬風(fēng)對視一眼,眸中滿是無奈,這種情況他們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默移開了視線。
姜明枝進(jìn)到書房中,一眼就見到被放在桌上的信封,隨手拿起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還真就是她要找的東西,頓時(shí)喜上眉梢。
但當(dāng)她看完里面的內(nèi)容后,又不覺蹙起眉頭。
沒想到她白天過來時(shí)并沒有聽錯(cuò),這京城的顏家竟也與南疆有聯(lián)系!
姜明枝的手不覺將信紙握得更緊了些,絲毫沒有察覺身后有一人正在不斷靠近。
“看夠了?”
對于身后驟然出現(xiàn)的聲音,姜明枝全無防備,手中的信紙被嚇得掉在了地上,人也不自覺僵在原地。
裴錚并沒有理會她的反應(yīng),反而伸手將信紙撿起,重新放在她面前。
見狀,姜明枝眼底的緊張卻消散了幾分,挺直胸膛反問道,“怎么,我不能看嗎?”
“自是可以?!迸徨P像是沒有看到她的反應(yīng),將信紙重新放在桌上,“那你可知,顏家為何要與南疆聯(lián)系?”
這一問題姜明枝還真沒有想過,那陵城顏家找到南疆,是為了救他們的兒子,可是京城顏家,那可是皇親國戚,還有什么事情是非要求助到南疆的?
瞧見姜明枝眸中困惑,裴錚就知曉她定什么都不知,轉(zhuǎn)身在書桌前坐下后才開口。
“如今慶帝身體康健,雖已立蕭淵為太子,但,世事難料,他們顏家,這是想要謀權(quán)攥位!”裴錚話語間添了幾分怒氣。
“太子何至于做出這種事來?”姜明枝下意識出口反駁,“不論發(fā)生什么事,他都會是太子,不管慶帝是壽終正寢,亦或是……”
后面的幾個(gè)字姜明枝終究沒有說出口,卻不影響她替蕭淵打抱不平。
“他都是將來的天子?!?br/>
裴錚的視線猛然抬起,“誰跟你說,他永遠(yuǎn)會是太子?”
聞言,姜明枝一愣,這一點(diǎn)她的確未曾想過,可唯有像蕭淵這樣的人坐上那個(gè)位置,才能保證天下國泰民安不是嗎?
“顏家此舉,不過是為了確保這天下,最終不會落入他人之手?!迸徨P這些年,看慣了這些陰謀詭計(jì),對于顏家打的算盤再清楚不過。
可姜明枝不知,尤其在發(fā)生白天的事情后,此刻總覺得裴錚向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大人與我說這些是要做什么?”姜明枝眸間添了不滿,不論裴錚說出什么,她都覺得這是裴錚為了讓她遠(yuǎn)離蕭淵。
“蕭淵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這么簡單?!?br/>
待裴錚開口后,卻更讓姜明枝堅(jiān)定了內(nèi)心想法。
“大人竟然還用這么幼稚的手段,果真讓我大開眼界?!苯髦Πl(fā)出一聲嗤笑,顯然并不信裴錚所言。
裴錚狹長的雙眸微瞇,視線落在姜明枝身上,指尖蜷起,再度開口,“證據(jù)就在你面前,顏家意圖勾結(jié)南疆,提前篡位,你還有何不懂?”
姜明枝的目光停留在信封附近,“這是顏家所為,或許與太子無關(guān)?!?br/>
今日姜明枝言語間對蕭淵的處處維護(hù),已在裴錚心中不斷添了怒火,“姜明枝,蕭淵難道會將他做了什么與你盡數(shù)說出?你與他是什么關(guān)系?!?br/>
聽見裴錚氣急敗壞的話語,姜明枝卻只微微揚(yáng)起嘴角,“什么關(guān)系?或許是知心好友,總之太子告知與我的事情,絕對比左相知道的要多!”
迎上姜明枝的雙眸,裴錚眸間染上些許無奈,卻又不知蕭淵究竟對姜明枝做了什么,為何會讓姜明枝這般替他講話。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許久后裴錚才冷靜下來,指尖輕撫額頭,壓下了胸中怒火。
姜明枝也意識到她的話屬實(shí)不妥,微微斂下眼眸,“在旁人眼中的太子殿下如何我的確不知,但在我心中,他才是一代明君,顏家的事情并非他一人所能決定,或許他也是身不由己?!?br/>
這種感覺,她再清楚不過。
這沒能說出口的后半句話,徹底讓姜明枝的情緒落了下去。
聽到這番話,裴錚卻只想笑,這些大家族中的事情,蕭淵如何不知,他或許并未親自動手,但造成一切后果的緣由,都是出自他們這些欲望不滿之人的手中。
這些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裴錚不愿展現(xiàn)在姜明枝面前,便將信收起來后,背過身去。
“回去吧,從今往后不準(zhǔn)再踏進(jìn)此處半步!”
姜明枝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微蹙眉頭還想開口,裴錚卻沒有給她機(jī)會,“紅月,把她帶走!”
無奈,紅月只好強(qiáng)行將她請出了書房,看出姜明枝面上不悅,紅月不忘小聲勸誡道:“姜小姐,顏家在京城之中的勢力深不可測,主子這么做當(dāng)真是為了你好。”
姜明枝默默垂下眼眸,卻仍堅(jiān)持自己的判斷。
等她回去休息后,紅月又被裴錚召去。
“說吧,他們二人私下里見過幾次。”
紅月當(dāng)即跪在地上,對于裴錚口中二人指的是誰再清楚不過。
“姜小姐念及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故而答應(yīng)了太子殿下相邀一事。”
話音剛落,紅月便感覺到頭頂傳來的威壓愈發(fā)濃重,忙不迭把頭低得更低了些,“但屬下全程都跟在一旁,二人并未做出逾矩之舉。”
這話是紅月硬著頭皮說出的,畢竟有一次她就被關(guān)到了門外。
周圍一片鴉雀無聲,紅月只聽到她逐漸加快的心跳聲,就在紅月感覺她快要窒息而亡時(shí),頭頂終于再度傳來裴錚的聲音。
“看來本相還是對她太過縱容,你回去告訴她,從今兒個(gè)起,她被禁足了,沒有本相的命令,絕不準(zhǔn)踏出房門半步!”
“若是再讓本相聽到她出府的消息,本相唯你是問!”
紅月察覺得到裴錚話里的怒氣,忙不迭把此事應(yīng)下來后,才匆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