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黎落最討厭的就是每次和蕭鈞庭一起回家,他都會把她自己一個人仍在客廳里,自己跑去書房,所以每次她都必須得咬緊牙關(guān),來一場惡戰(zhàn),況且今天蕭玉潤也在,蕭于潤從來就不是一個閑著沒事安安靜靜待著的主。
看著蕭鈞庭離去的背影,有種很凄涼的感覺,突然那個身影竟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朝她看過來,尹黎落顯然是還有小情緒,哼了一聲,別過目光沒理他。
等蕭鈞庭的身影消失的時候,她突然就后悔了,這客廳里坐著可都是不待見她的財狼虎豹,她這不就是羊入虎口?
果然,還是蕭于潤的眼尖,終于注意到客廳里還多了一個人,她不知是什么語氣,總之夾雜著一種怪味的開口:”吆,看,那不是三嫂嗎?三嫂也來了,我過去跟她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蕭玉潤立刻被她的母親給拽住了,看向尹黎落的目光恨不得把她剝皮吃肉,同時又心疼的對她女兒說道:”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新聞我們可都看到了,難道你忘了,她推你,害的我外孫差點(diǎn)沒了,怎么會有這么狠心腸的女娃娃,怪不得老三兩口子不喜歡這個兒媳婦?!?br/>
“玉潤啊,這次你必須聽媽媽的話,可千萬離那個惡毒心腸的女娃娃遠(yuǎn)點(diǎn),你哥落了一個終身不娶,我們可就指望著這一個外孫了,記住沒?”
聽完媽媽的話,蕭于潤也表示心慌慌的不敢上前,乖巧的應(yīng)道:“媽,我記住了?!?br/>
然后所有人又都融入到了關(guān)于討論孩子的那個話題中,沒有一個人過來搭理她,就好像沒她這號人似的。
尹黎落頓時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些人腦子都沒毛病吧,心中那是叫憋著氣,新聞從來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再說她是和蕭玉潤是打了一架,可走的時候她明明就是活蹦亂跳的,還坐在沙發(fā)上補(bǔ)過妝,怎么就成她的錯?
真是一群不明事理的婦道老年人。
她今天心情不好,誰都別惹她,否則她跟誰急。
反正這也待不下去了,尹黎落剛打算轉(zhuǎn)身換個地方時,忽然看見蕭玉潤朝她露出囂張得意的笑容。
她剛想發(fā)作,蕭玉潤突然又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繼續(xù)和旁邊的人說說笑笑。
這筆帳她早就記在心里了,早晚有一天定要她還。
咬了咬牙,跺了跺腳,轉(zhuǎn)身走出了客廳。
就在她開門的空隙,突然有一個人推門,她只看到了一個銀色的身影,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兩個人已經(jīng)撞了個正著,差點(diǎn)沒碰個滿懷,尹黎落頓時驚了一下,往后退了兩步,語速還算尚穩(wěn):“胡,胡總?!?br/>
胡松同樣穩(wěn)了穩(wěn)心神,在看到尹黎落的那一刻,簡直是驚訝到不能再驚訝:“尹設(shè)計師,你怎么在這?”
呵呵,她嘴角不規(guī)則的抖動著,這該怎么解釋,難道直接跟他說,她是蕭鈞庭的合法妻子?不過馬上就要離婚,這兩者那么怪,她怎么能說出口。
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話:“我是來參加家宴的?!?br/>
胡松很聰明,幾乎是立馬明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指了指里面說:“怎么出來了,進(jìn)去坐啊!”
尹黎落擺擺手順勢往門外走去:“我早來了,現(xiàn)在出去透口氣,你進(jìn)去吧!”
還沒等胡松回答,她就已經(jīng)走出了門外。
他看著尹黎落的背影,越發(fā)覺得有些事情很是奇怪。
搖搖頭,沒再多想,走進(jìn)客廳,禮貌的朝在座的長輩打了一個招呼,然后把手上提著的禮物發(fā)了下去,自然是得到了長輩們的一片贊許聲。
夸胡松這孩子懂禮貌,又很會為人處事,是難得的一個好孩子,贏得了蕭家上上下下的喜愛。
蕭玉潤也站起身,笑的燦爛的跟他打著招呼:“四哥,你不是說這周的家宴不回來了嗎?剛才我媽還在說,給你打包一份甜品讓司機(jī)送過去,不過你現(xiàn)在來了,都不重要了?!?br/>
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手套繼續(xù)說道:“謝謝你,我還正愁著天氣冷缺一雙手套,沒想到你就送來了,你真是我們家的貼心小棉襖?!?br/>
‘貼心小棉襖’一出,頓時引來了長輩們的一片笑聲,搞的胡松都不好意思了,只說道:“對家人好,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隔得老遠(yuǎn),尹黎落就聽見了客廳里傳來的陣陣笑聲,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真和蕭鈞庭離婚了也好,省的以后和這些人相處不來。
她在客廳外的一處花園里閑逛,與其說是花園,不如就說是一塊光禿禿的空地,種了幾顆皮樹,還留有幾顆已經(jīng)枯萎的花的桿子。
不過墻角的那一顆梅花開的倒是很艷。
尹黎落正要踏步而去,這時,背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疑惑之余扭頭去看,孫清源滿面笑容的信步而來。
站定后,溫潤的說道:“落落,想不到今天蕭家的家宴你也來了?!?br/>
是啊,她來了,不是都說了,今天心情不好,誰都別惹她,否則跟誰急:“你都說了,這是蕭家的家宴,你不也來了!”
本來就是一句開場白的客套話,沒想到她還那么較真,孫清源一時堵的有些啞口無言,隨意一看,正看到前面墻角一株梅花開的正好,隨口說道:“我們一起去賞梅吧!”
此時的尹黎落已經(jīng)被凍的瑟瑟發(fā)抖,花園里四面漏風(fēng),而今天的天氣又屬于陰冷陰冷的那種,冷就不說了吧,居然還在刮著風(fēng),這純屬是要人命的節(jié)奏啊。
她開始踮起了小腳,小小的鼻尖也是通紅一片,忽聽到孫清源邀她去賞梅,竟有那么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仿佛感覺到,尹氏集團(tuán)還沒破產(chǎn),她依舊是那個尊貴的千金名媛,依偎在父母的保護(hù)下,孫清源的疼愛下,開心快樂的生活。
一睜眼之間,這所有的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她必須得為一日三餐做打算,隨時關(guān)注著鄭敏的病情,現(xiàn)在還即將要和她一直以來依靠的人離婚,她很累,活的很累。
客廳里,胡松終于得空和蕭玉潤說上幾句話,他疑惑的問道:“我剛才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了尹設(shè)計師,難道她和鈞庭現(xiàn)在正在交往?”
“四哥,這事你還知道吧!”蕭玉潤諷刺的笑了一下說:“人家可不是正在交往,那個女人都已經(jīng)和我三哥結(jié)婚了?!?br/>
胡松又驚訝了:“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說出來也真的是我們蕭家的晦氣,愣是娶了一個破產(chǎn)千金進(jìn)門,四哥,你是不知道,就這件事,我們蕭家都在反對,屬三叔反對的激烈,可都這么長時間了,那個尹黎落還是照樣進(jìn)蕭家的門,我真的搞不明白,三叔把尹氏集團(tuán)搞破產(chǎn)這事,那么有能耐,怎么連攆走一個人就無能了?!?br/>
胡松一聽慌了,瞬間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禁聲,又警惕的朝周圍看了看,見并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談話,這才放心的說道:“玉潤,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可千萬不能亂說?!?br/>
蕭玉潤頓時投給了胡松一個小題大做的表情:“四哥,你不用緊張,這事我們蕭家人都知道,沒什么好避嫌的?!?br/>
胡松的嘴角溢上一層輕易察覺的微笑,過了一會他緩緩的說道:“可是今天破產(chǎn)的尹氏千金可還在,你就不怕隔墻有耳,被她給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樣?”饒是這樣說,但她還是心虛的朝左右周圍看了看,他們現(xiàn)在正站在客廳的窗邊,周圍都是墻,而且隔音效果那么好,應(yīng)該不會被聽見吧,想到這,膽子也大了些:“都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就算她知道真相,也撲騰不起幾個風(fēng)浪。”
胡松笑呵呵的搖了搖頭,不選擇再繼續(xù)搭話。
只是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一同定格在了窗外花園里那一片空地之上的兩個身影。
蕭玉潤的火氣頓時蹭的一下往外冒:”這個賤蹄子,竟然還敢勾引我老公,看來她吃的苦頭還不夠多。”
說著就要準(zhǔn)備出去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捉奸。
胡松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真是為這智商感到擔(dān)憂:“玉潤,你先別著急,聽我說?!?br/>
“還不著急,再不著急我老公就被那個賤蹄子搶走了,我孩子就沒爸爸了?!?br/>
都說懷孕的女人最容易緊張兮兮,他現(xiàn)在算是見識到了,無奈之下,耐心的勸慰道:“玉潤,你應(yīng)該冷靜一些,你再仔細(xì)看看,他們只是正常的談話,并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你們都已經(jīng)有孩子了,你還不相信你的老公?我認(rèn)識的孫清源,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br/>
“再說了,今天是家宴,本身就該高高興興的,如果你這樣出去一鬧,攪了氣氛不說,家里人還會怪你不懂事,給清源臉上也抹黑,你自己想想哪個劃算些?”
蕭玉潤也不是特別笨的人,胡松這么一分析,她立馬就明白了過來,可還是不甘心的指了指窗外:“難道就讓他們兩個這么眉來眼去?”
胡松把他的手從蕭玉潤的肩膀上拿下來說:“你不方便去,不代表我不方便啊?!?br/>
窗外的空地上,尹黎落終于是從幻想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孫清源,沒好氣的說道:“賞梅就不必了,萬一被你的嬌妻看見,又是賤蹄子,賤蹄子的罵,我可是無福消受?!?br/>
尹黎落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突然被孫清源給攔了下,悲傷的開口:“落落,你對我為什么就有這么多的敵意?就今時今日而言,我才是你唯一值得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