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阮卿竹摔入屋內(nèi)冰冷地面,疼得倒抽口氣,揉了揉手肘,她站起,看了眼半開的窗外。
墨寧軒那廝就這么把她扔進來,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不過,他為何在這流芳閣?
還在阮卿禮那廂房的隔壁——難道他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來的?
阮卿竹皺皺眉,正要倒杯茶解解氣,門外便有腳步聲漸近。
片刻之后,幾道身影出現(xiàn)在門前。
“爺?!鳖I(lǐng)頭的正是之前的花姑娘,她之后三人,都是這樓里的姑娘,一紅一粉一藍,發(fā)上頭釵有數(shù)十之多,簡直像盛開的大花包,各色各彩。
“這些呀,都是樓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姑娘。春溪,夏雨,秋江?!?br/>
“見過爺?!蹦菐孜患娂娗飞硇卸Y。
阮卿竹抿了抿唇,淡淡開口:“哦?那你叫什么?”
她嬌羞一笑:“奴家是冬雪?!?br/>
阮卿竹嘴角一僵,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便隨口道了聲:“是個好名字。”
四位姑娘翩翩進屋來,看向阮卿竹的目光都是嬌羞中帶著勾引,倒真有幾分狐媚之氣,但在阮卿竹眼里看來,姿色卻連她的三個丫鬟還不及。
“就沒有更好的了?”她掏出一塊銀子,頗有些不耐。
那喚作冬雪的正要上前拿過,便被阮卿竹一抬手避開。
“去叫些爺看得上眼的來,這樣的俗色,爺可不喜歡?!彼ψ屪约旱恼Z氣帶上些紈绔子弟獨有的囂張,準(zhǔn)備打發(fā)幾人走后趁機溜走,卻忽聽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她一頓,瞧見對面幾個姑娘都是臉色微變,心中好奇,便跨步到窗邊,正好看見那院子里,被眾位小廝圍攔在一處的女子。
“那是?”
夏雨春溪互看一眼,紛紛上前一步摟住阮卿竹的胳膊:“爺莫要被擾了興致,不過是個還未調(diào)教好的姑娘罷了?!?br/>
“這就給爺換個清靜的房間?!闭f著,四人便要擁著阮卿竹離開房內(nèi),她卻不動腳步,反站在原地。
“啊!”院中那人被小廝逼近時,手中忽然拿出剪子,往臉上狠狠一劃。
一道血痕頓時出現(xiàn)在她面上,本稱得上清秀的面孔這么一傷,頓時變得十分駭人。
而那些正圍著她的人,大約是這青樓里的手下,也少見這剛烈女子,竟能毫不猶豫地下手劃了自己的容貌,一時都嚇得僵在原地。
阮卿竹定定看著那決絕的臉龐,忽而輕聲一笑,低低一句:“我就要她了?!?br/>
四人一呆,隨著她的目光看著那毀容的姑娘,再看向阮卿竹的目光登時變色。
這位爺看起來英朗俊秀,不會也是個有特殊癖好的吧?
“我要贖她,去喊你們這兒管事的來。”阮卿竹瞇了瞇眼,看向身旁幾人,那眼神似乎令她們想到些不好之事,霎時不敢多言,紛紛退出門去。
“公子稍等,小的這便去叫媽媽來?!表暱涕g,房中空無一人。
阮卿竹聞聲不應(yīng),只依舊站在窗邊,看著那被圍住的女子,手上拿著剪子,似乎要和那些人同歸于盡。
阮卿竹無聲而笑:她欣賞的,就是她的瘋勁。
那四個姑娘的動作很利索,不過多時,便有人叫停那幾個小廝,而流芳閣的媽媽也帶著人到了廂房中。
彼時阮卿竹正靜坐在桌邊,把玩著茶盞。
抬眼看著被拖進房中之人渾身疲軟地癱倒在地,阮卿竹抬眼看向那媽媽:“本公子要的可是活人,這不生不死的……”
那媽媽當(dāng)即彎身討好道:“這小丫頭性子烈,才剛進樓里不到一日,便已鬧出許多事端,公子若是不滿意,樓里還有其他的姑娘?!?br/>
阮卿竹揮手示意她??冢骸安槐兀竟泳涂粗兴?。雖毀了模樣,倒也勉強能用。說罷,多少銀兩。”
這話出口,她還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又呷一口。
這態(tài)度看得老鴇心中不實,余光掃向軟在地上的人。
這丫頭不過花了十兩銀子,有貴人要,自然要開個好價錢,只不過這臉上有傷……
老鴇打量阮卿竹幾眼,笑著諂媚道:“這姑娘毀容前樣貌也是不錯的,樓里也花了不少銀子,不過既然公子喜歡,那就——五十兩給了公子吧。”
阮卿竹沒接話,只不咸不淡地瞧了她一眼,頓時讓那老鴇心中一跳,一群人顫顫巍巍站在原地,便聽得一聲輕語:“砰。”
那是銀子丟在桌子上的聲音。
“賣身契拿來?!比钋渲裎⒉[起眼,看著那收起銀子卻還似虧了一般的老鴇,略帶威脅道:“最好不要騙本……公子,要不然,動你一條小命于本公子來說,還是易如反掌的!”
老鴇何其人精,見阮卿竹這身上的氣勢比另一邊的兩位貴人還要厲害,頓時低低伏首:“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她立馬吩咐一聲,不一會兒賣身契便送到阮卿竹手里,眾人退出房門外,屋中便只剩她與那丫頭。
阮卿竹走過去蹲下,伸手在她手腕上一脈,便知是被下了藥,見她半睡半醒,整個人都軟倒在地,便將人攔腰抱起,放在床榻上。
阮卿竹嘆口輕氣,坐回桌邊,把玩著手上的賣身契。
屋內(nèi)寂靜。
待喝完一杯茶,她才取出隨身金針,往那丫頭幾大穴道上扎去。
未多時,見她蘇醒。
床榻上人一睜眼,便似被驚到,猛然坐起。
“你!”她驚呼一聲,似要作防備,阮卿竹卻已站起,拿著桌上那賣身契又回榻邊。
見她不動,阮卿竹輕聲道:“我贖了你?!?br/>
那丫頭呆呆接過賣身契,看著阮卿竹轉(zhuǎn)過身的背影,不敢置信地問道:“公子贖我?”
阮卿竹默然回頭,靜靜看她,雖不言,眼中篤定意味卻很明顯。
她又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一個撲身下床,對著阮卿竹狠狠磕了一個頭。
“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公子贖身之錢,小女定會還給公子的?!?br/>
阮卿竹略帶興致地看向她:“只還錢?不以身相許?”
地上的人愣愣抬頭,似乎是被阮卿竹的話所嚇到,可一抬眼瞧見她俊朗的模樣,小臉又突地一紅:“小女身份地位,配不上公子……” 她雖略有羞澀,但神情之間確無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