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暗衛(wèi)們飛奔而來,汪志清幾乎是被柳倡直接給拎著過來的。
他蹲在地上,仔細(xì)地替萍兒查看傷口。
江漢壓低了聲音“是敵襲嗎?”
與他個頭相當(dāng)?shù)膹埲A均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
“不是敵襲?”
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同樣壓低了聲音“我搖頭是表示我不知道,不是在回答你的問題?!?br/>
“那你明說啊,搖頭晃腦的干什么?”
“自己傻還怪別人?”
“閉嘴!”
寒冰惡狠狠地抬起頭,這兩個人,難道就沒有身為巨人的自覺性么?
蹲著跟他們站著一樣高,刻意壓低的聲音,聽起來跟打雷沒兩樣,在大家頭頂上,煩都煩死了。
兩人同時閉上了嘴巴,太可怕了,大姐大好兇啊。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盛怒中的寒冰,光是一眼就讓他們雞皮疙瘩滿身了。
“汪老,會留疤嗎?”
九妹擔(dān)心的看著已經(jīng)止住血的傷口,那么長,要是留疤了可怎么辦?
“九妹不要擔(dān)心,頭發(fā)可以遮住?!?br/>
“遮住也不行啊……”
她看著萍兒滿手的血“是誰將你傷成這樣的?讓大姐大揍他!”
寒冰苦笑“我傷的。”
江漢和張華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神情。還好剛剛沒一個激動口不擇言,不然要怎么收場都不知道。
見到寒冰如此的愧疚,萍兒急忙解釋“這不怪大姐大,是我自己不好,連粒石子都躲不開?!?br/>
“萍兒你還真是自謙,大姐大踢飛的石子,誰避得開?莫要說你了,就連我……唔唔……”
江漢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華均一把捂住了嘴,拖走了。
嚇得其余人一身冷汗……
“好了,萍兒姑娘回去休息休息便可,老夫已經(jīng)替你上過藥了,不會留下一丁點疤痕,放心吧?!?br/>
萍兒點點頭,擔(dān)心的眼神還是沒有從寒冰身上挪開。
比起自己的傷勢,她更加擔(dān)心寒冰的狀態(tài)。
她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現(xiàn)在心情十分不好。
汪志清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藥箱“啊呀……”
一個很小的藥瓶應(yīng)聲跌落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碎了……
薄荷一樣的清香彌漫在空中,讓人神清氣爽。
九妹趕緊將碎片都撿了起來“汪老,這可怎么辦?”
“無礙無礙,這藥老夫很多。”
寒冰站起身吩咐九妹“將萍兒帶回去好好休息,今日就不要亂跑了,也不要干活?!?br/>
“好?!?br/>
轉(zhuǎn)身離去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汪志清。
后者卻像是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一樣,收拾好自己的藥箱,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荷花池……這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帶給她心靈平靜安逸的地方。
躺在湖面上這種舉動,已經(jīng)是好久沒有過的事情了。
血,只要她現(xiàn)在割破身體任何一個部位,將血滴進(jìn)去,那么下一秒,她就會回到現(xiàn)代去。
也許是太行山那個神秘的山洞,也許會直接回到家里或者學(xué)校,也可能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代的任何一個地方。
只要幾滴血就足夠了,她就能離開這里,和這里的一切都再無任何關(guān)聯(lián)了。
就這樣簡單的事情,如今,對于她來說卻越來越難,她甚至連靠近這里的勇氣都沒有了。
閉上眼睛,逐漸平靜了的情緒。她失控了,就在剛才,在冉宗延的面前……
她還失手誤傷了萍兒!
萍兒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她怎么可能感覺不到?
“見過嚴(yán)總管?!?br/>
“嗯?!?br/>
嚴(yán)良東將陳宇攔了下來“何事?”
“在下有要事稟報王爺?!?br/>
他看了一眼書房緊閉著的門“說吧,等下我自會去稟報?!?br/>
“大姐大去了荷花池,并且躺在了湖面上?!?br/>
“知曉了?!?br/>
劉宇點點頭,退下了。
走到拐角處,看見嚴(yán)良東依舊守在門口,一點都沒有進(jìn)去的意思。
他有些疑惑,這可是王爺很久之前就下的命令。只要寒冰靠近荷花池,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一定要稟報給他。
而今,她不僅是靠近了,還直接進(jìn)去了。
為什么嚴(yán)總管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晃晃頭,算了,反正他也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清風(fēng)拂過,吹皺了湖水,她的身體也像是一片樹葉一樣,隨波晃動……
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睜開了眼睛,站起身,瞬間就消失在了荷花池。
看得隱藏在樹上的暗衛(wèi)們目瞪口呆。
身體輕若無物般的躺在湖面上不下沉就已經(jīng)將他們震撼得無法形容了,這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又是什么功夫?
還有,為什么她能在湖面上如履平地般的行走?
寒冰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若惜苑中了。
幽靜的院子,清香陣陣。
除了廊坊亮著的幾盞燈籠之外,就只有下人房亮著燈。
還沒有回來?是跟冉宗延在一起么?
有那么多話說不完?一直從下午說到現(xiàn)在?
一個閃身,她輕而易舉的進(jìn)到蘇云曦的房內(nèi)。
黑夜并不能對她的視線造成任何阻礙,她站在屋內(nèi),仔細(xì)打量著這間雅致的房間。
簡潔明了的裝飾,簡單的桌椅,沒有華麗的帷幔,也沒有多余的飾品。
簡單得完不像是一個千金小姐的閨房,倒像是丫鬟們的房間。
不同之處可能就在于丫鬟們的房間里不會有看起來就無比昂貴的古琴,還有名貴的書畫,有歲月痕跡的書籍。
處處都是墨香味,果然是不同……
就連梳妝臺上,擺放的飾品都少得可憐。胭脂水粉也極少,而且大多都是一些簡單大方的樣式。
不得不說,蘇云曦的欣賞水準(zhǔn)是不同一般。
她跟王婥嫻,完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真不明白,這樣處處不合的兩人,為什么會時刻表現(xiàn)得親如母子的?
月亮從窗戶透了進(jìn)來,她的眼睛停在了墻上掛著的一副字上面。
龍飛鳳舞,熟悉的字體。
想起她曾經(jīng)還鬧過笑話,明明嘲笑他寫的字可能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認(rèn)識。結(jié)果卻沒有想到,冉宗延竟然會是大烈王朝數(shù)一數(shù)二的書法家!
書法家的意思就是,字寫得非常非常好……
盡管她看不懂,那既然都得到公認(rèn)了,那么想必就是真的很好吧?
今晚的風(fēng)很大,吹得天上云朵亂飄,吹得月光忽明忽暗……
寒冰站在字畫下面,喃喃自語“千萬恨,恨極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風(fēng)空落眼前花,搖曳碧云斜?!?br/>
她很驚奇,驚奇自己居然能認(rèn)得這上面的每一個字。
同時也很震驚,震驚在念它們的時候,她的心,竟然會隱隱作痛。
認(rèn)識歸認(rèn)識,但是,這上面的字組合在一起,寫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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