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糜夫人的馬車出現(xiàn)在了樊城不遠(yuǎn)的太清觀。
太清觀門前掃地的道童,看到這馬車的陣仗知道肯定是來了貴人了。趕緊放下笤帚進(jìn)門去稟報。
道觀中,正有兩個道士在對弈。一個是鶴發(fā)童顏的老者,另一個則顯得年輕許多,只是那人身披一件淡青色道袍,一頭黑發(fā)不羈地披在身后,更顯得仙風(fēng)道骨。沒錯了,那個年輕道士就是劉永。
劉永昨天聽說糜夫人要親自前來太清觀為小公子求取長生符,就將計就計化身成一個道士的模樣,先一步來到了太清觀。反正以劉永的造夢能力,除了夢境主糜夫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不會懷疑他的。劉永自稱是來自中原紫宸觀的一個道士,吃四方飯,游歷天下途徑太清觀,念及同為道門,所以就進(jìn)來叨擾一番。由于劉永出手大方,更兼氣質(zhì)形象俱佳,很快就獲得了太清觀上下的好感。這不,太清觀觀主這一大早的還在和劉永下棋呢。
“觀主,門外有貴人前來。”小道童稟報道。
“哦。”觀主頭也未抬。這亂世之中,求仙問道的貴人很多,太清觀觀主已經(jīng)應(yīng)付過太多了。所以聽小道童這么說倒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反而是眼前這個年輕道士讓他十分驚奇,這個年輕人對“道”的理解也僅是停留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程度上,但經(jīng)過昨天的一番攀談,這個年輕人對天下大勢的見解,則頗有大方之家的風(fēng)范,相比之下自家就顯得單見淺聞了。
“觀主,在下有一猜測?!眲⒂缹τ^主說。
“哦,道友有何高見?”
“我猜門外來人是劉皇叔的二夫人糜夫人?!?br/>
“道友,如何得知?”
“在下略懂不算之術(shù),只是天機不可泄露。若是觀主有疑,過會兒一驗便知。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br/>
“道友請講?!?br/>
“如果待會兒那糜夫人要為劉皇叔小公子求取長生符,觀主可以跟她講,在下略通畫符之道?!?br/>
“道友如此行事,可是想出仕了?”
“非也,我有感劉府小公子與我道門有緣,所以想先結(jié)下這番善緣?!?br/>
“原來如此。童兒,過會兒那貴人如果真是劉備府的糜夫人就直接引往道友那里去吧?!?br/>
……
糜夫人來到劉永的屋子。
只見一個年輕道士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心下奇道:“這道士倒是一派仙風(fēng)道骨的好賣相,只是年紀(jì)輕輕就成了太清觀觀主好像不太可能?!?br/>
如此想著糜夫人就問身邊的道童:“他是你們觀主?怎么如此年輕?”
“夫人誤會,這位先生并不是觀主。他是我?guī)煾档牡烙?,忘年之交。擅長畫符之道,所以師傅讓我引夫人來見他?!?br/>
“你們是如何知道,我要找畫符之人的?”
“都是這位先生推算的?!?br/>
“哦?”糜夫人再次打量起劉永所假扮的道士來,這次則不敢再存小覷之心了。
……
糜夫人讓丫鬟先呈上謝禮——兩個金餅。有恭恭敬敬地給劉永介紹了,他養(yǎng)子的生辰八字,請他畫符。聽到有人請他自己給自己畫符,劉永心里也涌起一股荒誕之感,不過動作不敢怠慢。只見他用了果子,茶、酒各三盞供于正堂屋的神龕上,又運起“請仙箕法”……
一番鄭(裝)重(神)其(弄)事(鬼)以后,一張“長生符”終于大功告成了。“多謝先生。”糜夫人虔誠地接過符紙,可見她對劉永的專業(yè)級表演十分滿意。
糜夫人正要離開,背后傳來了劉永的聲音:“夫人留步?!?br/>
糜夫人轉(zhuǎn)過身來:“先生還有何高見?”
“哎,本是天機不可泄露,但是本道今天有點不吐不快。罷了罷了,修道本就是修個順心如意,就把這件事與夫人說了吧?!眲⒂拦首饕荒槖暝?。
糜夫人再次相信了劉永的演技:“先生所說的天機,可是與阿永有關(guān)。”
劉永點點頭道:“與夫人和小公子都有關(guān)系?!?br/>
“還請先生明言?!?br/>
“在下雖然無緣得見小公子,但從生辰八字來看小公子的命格非同小可。今天又有幸得見到夫人,在下略通望氣之術(shù),我觀夫人之氣真是貴不可言,貴不可言啊……”
糜夫人以前就聽說過有一種叫做望氣士的人,他們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種叫“氣”的東西。通過對這“氣”的分析,望氣士可以看出一個人的過去未來,禍福兇吉?,F(xiàn)在見劉永提起“望氣士”,當(dāng)下就又多信了幾分:“敢問先生說我貴不可言,是怎么個貴法?”
“你當(dāng)為天子之母?!?br/>
“啊?!”糜夫人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屋外的萬里晴空之上都炸了一聲響雷。劉永懷疑這是糜夫人這個夢境主心情激蕩之下,引發(fā)的天地異象。
“我觀夫人乃至誠至信之人,就冒著天譴再想夫人透露一些天機吧。”
“先生請說。”
“此地,上不接天,下不履地。我說之天機,出得我口,入得汝耳,切不可與第三人知曉,夫人可做得到?”
“糜貞,做得到?!?br/>
“那就恕我直言了,夫人最近有一大難,若能平安脫得此難,則前方一路坦途??扇羰巧硐荽穗y,就有殞命之厄。”
“什么危險?阿永會不會被牽連?”
“叮,系統(tǒng)提醒宿主,夢境主正在蘇醒。宿主請盡快離開,否則宿主的意識體將受創(chuàng)!”
“屏蔽系統(tǒng)提醒,我這正緊要關(guān)頭呢!”
劉永聽到糜夫人在危難之際還第一個想到自己,不免受到感動,只是臉上不露聲色:“小公子自有緣法,夫人無須擔(dān)心。夫人此難困于一個‘火’字。若想破解,當(dāng)以水破火。夫人切記如與難決之時,遇水則向水而去,必可逢兇化吉?!?br/>
劉永邊說,邊覺得這方世界對自己的排斥越來越強了,但這些話他必須說完:“夫人不通五行生克之道,在下再贅述幾句:若夫人離開樊城,切不可走土路。五行之中,火生土,夫人若走土路,怕是難逃此難……”
估計是糜夫人快醒過來了,這方世界對劉永的排斥力正在以直線上升,此時劉永精神力消耗十分劇烈,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糜夫人見劉永額頭上汗珠滾滾而落,以為劉永是忍受著莫大痛苦向自己泄露天機的。不經(jīng)心中感動:“先生活命之恩,糜貞來日必有厚報。請先生賜教尊姓大名?!?br/>
劉永見糜夫人已經(jīng)相信了他的說辭,心下松了口氣,大功告成。
至于名字嗎?劉永為了方便下次可以再用道士的身份“點播”糜夫人,準(zhǔn)備了一個假名來應(yīng)付。只是現(xiàn)在劉永口不能言,所以只能用食指蘸了點剛才供奉神龕的茶水,在桌上留下了三個字。
糜夫人探頭看去“袁、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