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被她三人纏得沒辦法，帶她們回房，簡單介紹下蜂蜜、牛奶、雞蛋的優(yōu)缺點(diǎn)，傳授些美容小常識，以困乏為借口，打發(fā)她們?nèi)ネ忾g討論，自己上床睡覺。

    清晨，溫暖的陽光透過木制窗格在她的臉頰上自作多情，寸寸撫摸，懶洋洋的眼皮發(fā)出無聲的抗議。雨燕打個(gè)哈欠，側(cè)身對墻，與周公相談甚歡。

    “燕兒、燕兒，你醒醒，娘有話問你?！卞\娘坐在床邊輕輕推她。

    “您要問什么？等我睡醒行嗎？”雨燕緊閉眼睛和她交流。

    “別睡啦！你爹在大廳發(fā)脾氣，讓我喚你過去?！卞\娘晃她。

    “這個(gè)孟知青一大早，發(fā)什么神經(jīng)？要知道擾人清夢是一種非常不道德的行為?！毙睦锵胫鴱?qiáng)睜開眼問：“好端端的，爹為什么大早上發(fā)脾氣？”

    “孔嬤嬤剛才向我和你爹辭行，說當(dāng)不了燕兒的老師。你爹挽留不住，讓我來問你她這話是何意？”錦娘看她。

    “姐可是具有現(xiàn)代人的大腦，她怎么能當(dāng)我的老師？孔嬤嬤沒有搬弄是非，品行不錯(cuò)。該如何向孟知青解釋呢？”雨燕揉揉眼睛坐起來。

    “燕兒，你是不是惹孔嬤嬤生氣，她才執(zhí)意要走？”錦娘總覺得這個(gè)女兒與先前不同，卻又實(shí)實(shí)在在是自己的心頭肉。因?yàn)檠鄡鹤蠹缟系暮ビ涀鞑坏眉佟?br/>
    “怎么會呢？娘，孔嬤嬤是因?yàn)榕畠簩W(xué)習(xí)速度超快，她家中突然有事才要走的?！狈凑讒邒咦吡耍胝f什么都行。

    “你此話當(dāng)真？”錦娘半信半疑。

    “娘要不信，只管問小翠，前天孔嬤嬤跟女兒說家中有急事時(shí)，她也在?！卞\娘認(rèn)為小翠憨厚，對她的話總是不疑有他。

    “小翠，孔嬤嬤可有說過家中有急事？”錦娘回頭問小翠，雨燕朝她擠眉弄眼。

    “稟、報(bào)夫人，孔嬤嬤確實(shí)說過?！毙〈涞男慕K究還是偏向雨燕。

    “既然如此，燕兒就不要去挨訓(xùn)啦！我會勸你爹消怒?！卞\娘詢問昨日齊皓軒跟她商量什么事情。雨燕說許書瑤被毒蟲咬傷，齊皓軒約自己同去看望。

    “我和你爹納悶書瑤的及笄禮沒完成就結(jié)束，原來是這個(gè)緣故。這丫頭心思不端，也許是老天給她的報(bào)應(yīng)呢？”錦娘對書瑤陷害燕兒心存不滿，言語中沒有心疼之意。

    “這就叫善有善報(bào)，惡有惡報(bào)?！庇暄嘌a(bǔ)充。

    “說得好。正是此理?！蹦飩z兒閑聊幾句，錦娘去找孟知青。雨燕睡意全無，下床整理好自己，坐在涼亭里喂魚。

    忽覺周圍變暗，抬頭見不知從何處飄來一片烏云，摭擋了半個(gè)太陽。烏云不斷增厚漸顯墨色，太陽無力的在云縫中射過微弱的光芒。轟隆隆的雷聲過后，大雨傾盆而下。

    池中的錦鯉心慌地鉆進(jìn)殘荷下，樹上的麻雀驚恐地躲入房檐中。擺手阻止晚晴送傘，靠著柱子欣賞雨景。

    風(fēng)兒卷著雨絲帶來淡淡桂花的清香，在亭邊徘徊幾圈，一半打濕雨燕的衣襟，一半灑落池中。水面上來不及蕩漾的漣漪，疊鋪開整個(gè)池面?？罩泻裰氐挠旰煴伙L(fēng)吹的東歪西斜，拂過荷身、折盡殘紅。

    太陽不甘一躍，頓時(shí)霞光萬道，雨聲戛然而止。除了甜潤的空氣和荷葉、菊花上墜著的雨滴，只有園內(nèi)濕泥的土地能證明這場驟雨的到來。

    一道彩虹高掛空中，七種顏色各不相同。云朵散去，小魚從水底慢慢露出頭，大口大口吸著氧氣。雀兒從檐角飛出來，抖抖羽毛上的水珠，在暖陽里晾曬它們的花衣。

    不到一個(gè)時(shí)辰的太陽雨，讓雨燕想到：“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钡拿洹Ｉ鐗?，聚散分離，朝如春花幕凋零，幾許相聚，幾許分離，緣來緣去豈隨心。青絲白發(fā)轉(zhuǎn)眼間，漠然回首，幾許滄桑在心頭，獨(dú)自淚空流。

    “小姐，你怎么哭了？”晚晴不知何時(shí)來到亭前問。

    “我沒有哭，這是剛才風(fēng)吹到臉上的雨水。”雨燕笑著拿手帕擦凈臉上的淚水，心頭是酸酸的苦澀?！坝猩?，我還能回家嗎？我一定要找到來時(shí)的路。”

    錦娘不知與孟知青說些什么，他沒再提為她找老師之事。雨燕專心調(diào)制不同口味的奶茶、果汁，小翠三人邊幫忙邊學(xué)她往臉上涂抹蜂蜜牛奶，日子平靜似水。

    “小姐，齊王爺來了，老爺請您去大廳?！鼻锞者M(jìn)屋叫她。

    “這個(gè)齊皓軒搞什么鬼？上次談開茶館，說得心急火燎，可辦事速度像極蝸牛，一個(gè)星期才過來，到底是想開還是不想開？”帶著怨氣緩步而行。

    “燕兒，快來見過齊王爺?！泵现嘁娝M(jìn)門趕緊講。

    “見過齊王爺。”雨燕不情愿的福福身。

    “免禮?！饼R皓軒道?！安唤叙┸幐绺纾@丫頭明顯在生氣，本王可是費(fèi)了不少唇舌，才讓夕顏師姐同意鏡月城內(nèi)再開間茶樓，可惜不能告訴燕兒呀！”他覺得委屈。

    “燕兒，齊王爺來找你同看書瑤，你收拾一下，早去早回?！泵现嗾f。

    “我沒什么要收拾的，現(xiàn)在出發(fā)吧！”雨燕冷臉向府外走。

    “小女任性，請王爺恕罪?！泵现鄧樀妹嫒缤辽?br/>
    “告辭?！饼R皓軒丟下兩字出大廳。

    “恭送齊王爺。”孟知青跟在身后想：“王爺究竟生氣沒？”

    “燕兒生氣啦？”齊皓軒問。兩人在馬車中坐穩(wěn)，他敲敲窗框，馬車前進(jìn)。

    “我說齊皓軒同學(xué)，你做事能不能靠譜點(diǎn)。找個(gè)店鋪就用一個(gè)星期，當(dāng)初人家沈寒月才用兩天，我還以為你反悔不合作了?！彼活欁约鹤焐贤纯?，絲毫沒察覺齊皓軒黑如鍋底的臉。

    “她居然拿我跟沈寒月比，影射我做事不如他?！饼R皓軒手握成拳，閉上眼睛深呼吸?！盀槭裁疵看闻c燕兒在一起，我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睜開雙目，臉色復(fù)歸平常。

    “你怎么不說話？”雨燕宣泄完，看他老神在在再次肝火上浮。

    “本王在聽燕兒說話。”齊皓軒拿起杯子倒茶。

    “這杯我喝，你再倒?！庇暄鄵屵^來喝口茶用力吐氣。

    “燕兒說的靠譜是何意？”齊皓軒又給自己倒杯茶問。

    “靠譜就是讓人放心的意思?！庇暄啻?。

    “本王怎么不靠譜？這幾日朝中事務(wù)繁忙，沒時(shí)間找燕兒，你不會真的生氣吧？”齊皓軒呡上一口說。

    “誰說我生氣？我…”雨燕不承認(rèn)。

    “王爺，皓雨茶館到了。”車外有人稟告。

    “皓雨茶館？齊皓軒你敢再俗些嗎？”雨燕剛喝的茶，笑噴出來。

    “寒雨酒樓很好聽嗎？”齊皓軒悶悶地講。

    “帥哥在吃醋?！庇暄嗝雷套滔搿?br/>
    “我們下車?！饼R皓軒率先下去，雨燕撩高長裙踩凳落地。

    面前是一棟裝飾全新的三層小樓，古樸雅致，和夕顏茶館隔街相望。書上說茶館是從唐朝才開始盛行，當(dāng)初原以為德叔會聽不懂，結(jié)果這里真的有茶館，并且規(guī)模不小。

    “燕兒，隨本王進(jìn)門一觀?！饼R皓軒喊她回神。

    這間茶館的格局跟夕顏相仿。一樓靠墻邊有個(gè)方方正正的露天平臺，一到三層全擺滿方桌椅，供客人喝茶、休息。

    “怎么沒有雅間？”雨燕問。

    “鏡月城中來喝茶的多是平民百姓，要雅間無用?！饼R皓軒道。

    “把三樓全部改成雅間?！庇暄嗾f。

    茶館，本意是人們喝茶的地兒，像老舍筆下的“茶館”，儼然是當(dāng)時(shí)社會的縮影，三教九流，士農(nóng)工商的集聚地?，F(xiàn)代的茶館風(fēng)格各異，用來休閑或者商務(wù)洽談的居多。去茶館喝茶逐漸成了身份的象征或有錢人生活的享受，“無產(chǎn)階級人民”只好望而遠(yuǎn)之。

    “改成雅間？無人使用，豈不浪費(fèi)？”齊皓軒問。

    “相信我，三樓會是我們茶館最掙錢的樓層。”雨燕打算把三樓打造成權(quán)貴、富商們的又一天堂。

    “燕兒能為我言明三樓改成雅間的想法嗎？”齊皓軒在桌子旁邊坐定問。

    “我肚子餓了，先吃飽再跟你說。”有人端上糕點(diǎn)和茶水，雨燕坐下吃吃喝喝。

    “這丫頭何時(shí)變的這么能吃？以前燕兒每天只食一頓，整日病殃殃的有氣少力，柔弱的讓人心疼。如今活潑好動(dòng)充滿活力，處處給人驚喜。不知道皓雨茶館能不能比過夕顏師姐的茶館?！饼R皓軒開始期待。

    “不是每個(gè)有錢人都好色愛賭，他們不能一天到晚都呆在酒樓，更需要有個(gè)既不辱沒身份，又能放松心情的好環(huán)境，我們的三樓就是為這群人量身打造，價(jià)格一定要高，他們不差錢。呵呵?！庇暄嗯d奮地笑出聲。

    “我很想知道為什么燕兒突然間變得如此聰明？”齊皓軒打趣她。

    “只因燕兒從小身體太差，病魔纏繞，故不愿多耗費(fèi)心神。自上次跌落城墻后，蒙神醫(yī)傾心救治，因禍得福，病體完全康復(fù)。燕兒想學(xué)以致用，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庇暄嗍諗n笑容，眼中泛起點(diǎn)點(diǎn)憂傷。

    “她的眼底為何總有一抹化不開的輕愁？是因?yàn)樯洗物@些丟掉性命嗎？還是有其他難言之隱？”齊皓軒很想問，卻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