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盤膝坐著的三人中,尹子慧突然睜開眼睛。
緊接著,盧秋月和李響跟著睜眼,站起身來。
他們都感覺到了山體在微微地震動,先后走到了崖邊,看著下方漆黑的小谷。
三個人已經(jīng)等了大半個月,但影然卻至今未出。不過三人都能沉下心思,所以等待至今。
到現(xiàn)在,下方似乎終于有了動靜。
山體的震動很快變得清晰起來,隨即下方的谷底隱隱透出一絲亮光來。
先是微紅色的光亮,但很快變得醒目耀眼起來,轉(zhuǎn)眼間就化作無限膨脹的光柱,充斥了整個山谷,迅速升了起來。
“法陣!”尹子慧輕呼一聲。
盧秋月立刻會意,騰升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激發(fā)了原本就布置好的陣法。
陣法的作用是掩蓋此地可能出現(xiàn)的異象和動靜,免得被有可能路過附近的其他高手發(fā)現(xiàn)。畢竟是在獸神殿的地盤上,他們得到這種天大的好處,一旦被獸神殿的人知道并綴上那就好玩了。
但法陣才堪堪發(fā)動,血紅色的光柱已經(jīng)沖天而起,化作一頭活靈活現(xiàn)的怪物形象,仿佛要直飛上天際。
這怪物牛身四首,身下是六條粗壯帶著蹄子的巨足,每個腦袋上長著三只平行的眼睛。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這怪物的每只眼睛里都沒有瞳仁,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流轉(zhuǎn)著的銀線。
尹子慧早就拔劍在手,盧秋月亦是取出了趁手的法器。
可就在這時候,怪物不甘地仰天張嘴作嘶吼狀,卻沒能發(fā)出任何聲音,巨大的身形無聲無息地爆開,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四射出去。
“莫要被這血光及身!”影然的聲音驀地出現(xiàn)在三人耳中。
七彩光芒隨即從谷底冒出,迅速地擴張著,追著漫天的血光,將之紛紛消融。
但血光畢竟冒頭地早,到此刻早有不少已經(jīng)飄遠,更有的直接落在附近,融入了草木巖石之中。
影然依舊一襲麻衣,但膚色卻更加的晶瑩潤澤,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遠比過去更空靈祥和的意味。她手上托著的虹砂靈寶正隨著她的心意而抹去尚未被消融掉的紅光,看起來卻是異常輕松。
“到底是上古帝王級的生物,身死近十萬年,精魂尚未完全散去。也是我修為差了些,沒能將之殘魂拘住。那血光便是這生物殘魂的意志,雖絕了重生之望但猶不死心,若是被其沾染,只怕就要受到影響?!庇叭绘告刚f著,似是有些稀罕,又有些傷感。
“影師姐已經(jīng)結(jié)丹了吧?”尹子慧開口道。
影然點點頭,不無真摯地道:“還要多謝你們在此替我護法。先前收取的血神果,如今就先分了吧?!?br/>
這話讓三人心中大定。而影然也清楚自己之前的表現(xiàn)會讓人難以安心,但三人都沒走,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算是信任她的表現(xiàn)了。這時候,她這么一說,也就表明了沒有加害三人的意思。
“之前那番動靜,不會有什么麻煩吧?”李響突然說道。
“無妨,橫豎用不了多久,你那份我已經(jīng)替你準備好?!庇叭缓翢o預兆地沖李響笑了笑,太瘦間一枚晶瑩的銀色指環(huán)飛了過去。
李響的思維在這一刻有了短暫的靜止,影然的笑容讓他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褪了色,更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一瞬間在心頭涌起莫名的激動來。
一直到他視線中那枚指環(huán)越來越大,下意識地伸手將之抓住,他才恍然若失地回過神來,但看著影然的目光還是異常復雜。
“此行的收益和此吞月環(huán)就一并送給你了?!庇叭凰剖菍铐懙谋憩F(xiàn)很是滿意,笑容雖然已經(jīng)斂去,但笑意卻依舊還在。
“影師姐這手筆可真夠大的,自己用的儲物戒指都送了出去,李師兄你可有福了?!北R秋月嘖嘖出聲。
影然表現(xiàn)出的善意讓她心頭的壓力頓時散去,這時候也就忍不住做起了人情,點明影然這份禮物的厚重。
“我已有了虹光寶境,萬物可裝,吞月環(huán)實也用不上。況且此次我獲益良多,大多都是分了李師弟的福緣,豈能沒有表示?!?br/>
影然說得云淡風輕,但李響此刻神識已經(jīng)透入吞月環(huán)內(nèi),臉色卻不禁變了。
這枚儲物戒指,還真沒辱沒了吞月這么牛逼拉轟的名字,里面的儲物空間就如同一個小山谷般大小。
而之前盧秋月送出的儲物袋,里面的空間直徑也不過四五米,看上去卻是已經(jīng)相當寬敞。但跟吞月環(huán)一比,那簡直就小得可以不當數(shù)。
這也是李響沒有概念。事實上就算是流傳在修仙界的一些儲物戒指,內(nèi)在空間也絕比不上吞月環(huán)的十分之一。
尹子慧和盧秋月之前也只見過影然使用此物,卻并不知道此物的內(nèi)在空間到底有多大。
事實上這吞月環(huán)并不是影然師門長輩賜下的,而是她這一族傳承的寶物之一。當然,把這東西送給李響,影然自然有她的打算。
大量的血神果已經(jīng)用一種通體布滿血紋的玉石瓶子裝好,李響神識掃過之后也就大概有數(shù),足足五千枚血神果。
他當即道:“影師姐,這是多給我了吧?”
影然當即搖頭:“給你就收著吧,其他物件也大多于你有用,勿要推辭!”
李響一陣茫然。吞月環(huán)內(nèi)除了血神果,尚有十多柄煞氣和血氣極重但式樣各異的劍類武器。
這些劍都沒有鞘,有的是通體繚繞著血霧,也有的異常干凈不沾染絲毫血跡,但那股血煞之氣就仿佛從內(nèi)在透出來一般。
更離譜的是,有兩柄長劍都是插在一根足有三十多米長的巨大骨頭上。
骨頭通體晶瑩卻泛著血光,被長劍插入的地方布滿了裂紋,但不斷有血氣涌出想要修復這些裂紋,偏偏長劍上似乎也在吞吐著古怪的力量,將出現(xiàn)的血氣消融掉。
至于其他東西,就更多了,丹藥,法器等等以及十多枚式樣各異的玉簡。
影然這份禮,不可謂不重。甚至于,以她如今的修為,就算不給李響任何東西也足以讓李響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來。
這是李響想不通的地方,所謂的福緣就這么重要,值得讓這深不可測的女人做出這樣的姿態(tài)來示好?
而那十多柄劍則讓他直接想到了山里另一邊那個所在。那個古怪意識同樣是用材質(zhì)極好的許多劍器來御敵,而且每一柄都不是凡物。
帝王級生物的隕落,很可能便是遇到強敵被擊殺。結(jié)合已經(jīng)知道的東西,不難讓他想到這是兩個帝王級生物之間的戰(zhàn)斗,或許是兩敗俱傷甚至是雙方同歸于盡。
而這時候,影然跟兩女之間的交割也已經(jīng)完成得差不多。從虹砂靈寶內(nèi)直接取出血神果以及一些在地底下得到的物件,等于是走個場,換手就進了兩女的儲物法寶。
不過屬于她們的血神果怎么裝就不是影然愿意去操心的,跟李響之間的差別對待顯而易見。
“尚有血螟母蟲的骨骸,如今時間不予,便等離開此地再行分配如何?”交割玩血神果,影然直接道。
對著兩女她就要淡然得多。而且已經(jīng)凝結(jié)劍胎的尹子慧跟依舊處在筑基期盧秋月,實力可謂天差地別,但在影然眼中卻仿佛沒有差別一樣。
尹子慧境界高出盧秋月不少,此刻也是心中凜然?,F(xiàn)在面對影然,她是根本連一絲一毫都看不出來。很明顯,地底那帝王級生物的遺蛻讓影然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修為上更是有了可怕的提升。
修仙界,本質(zhì)上亦是弱肉強食的法則。影然沒提及帝王級生物的遺蛻,顯然是不打算拿出來分了。
尹子慧和盧秋月縱然有些不虞但也覺得理所當然。要是影然真提出來跟她們平分自己在地底下所得,那才會讓人覺得蹊蹺。
再說了,此行她們已經(jīng)獲得了極大的好處,再想得到更多,未免有些貪心不足。
李響最終沒把青魔狼群當作圣地的那處山谷說出來。一來是三女有些行色匆匆,二來也是他心里總覺得那地方似乎跟自己有些關(guān)系,并不想讓旁人得到。
盡管這樣或許會徹底失去這份機緣也難說,但李響最終還是遵從了內(nèi)心的想法。如果真是他自己的機緣,那地方應該就不那么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探了去。
之前的動靜說大不大,但夜幕中那光卻很是醒目,如果附近真有獸神殿的人,應該是很可能被發(fā)現(xiàn)了。
如今三女直接帶著他離開,也是為了避免與獸神殿的人罩面,盡管李響相信以影然和尹子慧的戰(zhàn)力,只要不是遇上相當于元嬰期的存在就用不著回避。
依舊是影然帶著李響施展足行天下神通,而尹子慧和盧秋月則一個御劍而行,一個駕馭法器飛行,速度卻比過去快了不知道多少。
頃刻間四人已經(jīng)出了奧格林特山脈,李響卻提出要去一下盧內(nèi)森堡。
因為本命元辰劍,三女絲毫不懷疑李響的身份,甚至都沒詢問李響過去這些年的生活經(jīng)歷。這要放在凡人世界是不可能的,但對三女來說卻正常得很。
有本命元辰劍,已經(jīng)足以證明一切,其他的旁枝末節(jié),以她們的身份也并不方便多問。
不過李響這么多天來也早有了說辭。他心里對去大道宗有些抵觸,因為不管三女如何篤定,他對所謂的元神劍道傳人始終不怎么信服。
而且真要去了宗門,自己之前的生活情況總歸要被詢問,甚至于他不由擔心會被人施展讀取記憶的手段。畢竟連他都靠著劍鞘得到了尼爾跟伊蘿的記憶,更別說大道宗這種傳承無數(shù)年的修仙大宗,有這方面的手段根本就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