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火客看一眼肥六手里那蛟泡中的紅菱,道:“看樣子,這紅菱還真要我們進(jìn)入尖槍柵欄里去,可,讓這許多孩子鉆入這樣可怕的柵欄里,那顯然不現(xiàn)實……”
肥六也困惑了:“那怎么辦?”
魚火客道:“還是我來罷!”
“魚姑娘你一個人進(jìn)去?”
魚火客點頭。
“我與你一道兒罷?!?br/>
“不必,你還要在外頭看著孩子們呢。”
肥六沉默。
魚火客道:“暫時來看只得先這樣了,眼下這尖槍柵欄根本無法讓正常讓人穿行,我以術(shù)數(shù)手段騰挪閃避其間也只是先做一番察看,放心,我會量力而行。”
“小心哪魚姑娘?!?br/>
“知道?!?br/>
魚火客剛要走,撣兒又重新跑過來了。
“魚姐姐你去哪?”
魚火客簡單說了接下來要做的。
“那把蛟珠帶上吧,好看見一些……”撣兒擔(dān)心她。
“不用,你們這許多人,兩眼一抹黑,沒蛟珠照明太危險了?!彼芙^。
但這次,肥六亦倔強上了:“魚姑娘,你還是拿上吧,你又要騰挪閃避,又要舉著火把,一看就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個時候逞強是魯莽的!”
“那好吧……”她也覺著自己有些冒進(jìn)了,畢竟這尖槍柵欄看著實在不簡單,就算自己不懼,多一點助力也好快點解決它,天已經(jīng)這么黑了,可要節(jié)省時間啊!
她于是將火把遞給了撣兒,又伸手從撣兒掌心接過蛟珠,而后一扭身轉(zhuǎn)進(jìn)尖槍柵欄里面去了。
甫一進(jìn)入,魚火客這才深深察覺到這些尖槍形成的柵欄頗不尋常。
每一桿刺入巖石里面的尖槍都筆直精細(xì),一看就是進(jìn)行雕琢出來的不凡兵器。
列國煉金術(shù)并不十分發(fā)達(dá),能做出這等精細(xì)兵器的工匠必不是俗流。
魚火客內(nèi)心想著,眼前所見這些兵器是什么組織的杰作,會否是那乙天空轄屬的魏墨?還是暗中那神秘的使用墨線的墨門?
暫時這些是不可能得到答案了,她頓時感覺今次這一路路探過的機關(guān),個個都不簡單,這刻她深刻意識到,怕那紅菱最終將指引的目的地是極不簡單的!
“魚姑娘,你看得怎樣了?”肥六在喊。
“別著急,我正在察看。”魚火客答。
可雖然在一寸寸察看這尖槍柵欄,魚火客內(nèi)心并沒有巧妙的思路,遠(yuǎn)目一瞧,借著蛟珠放出的光芒她看見,這尖槍柵欄延伸出去著實有些遠(yuǎn),密密麻麻一片,幾乎要看不見盡頭……
“好古怪的一個通道……”她喃喃一聲,因,剛才在遠(yuǎn)目察看的時刻,她并沒有在這尖槍柵欄之中看見任何“受傷的人或者動物”。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特別不理解,她內(nèi)心想:難道這柵欄乃憑空造出來,僅僅用來隔絕這崖壁縫隙?
若真要達(dá)到的目的,何須如此大費周章、耗費這巨大的材料和人力弄出這效果?直接用巖石掩埋,一則就地取材,二來也更天衣無縫啊!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就忽的從懷中摸出魯公木線。
找到一個尖槍的把柄,將木線纏繞其上。
拴住了尖槍,她用力一拉魯公木線,只聽見咔嚓一聲響,霎時,就是將那隨意選取的一枚尖槍從崖壁之中給徹底拉出。
順著拉出的方向望去,她看見了尖槍被拉出后露出來的一個深邃的黑洞,呈現(xiàn)不規(guī)則的雞蛋大,不知內(nèi)里到底有多深。
“咦?”她忽的遲疑一聲。
乃是,看見這個尖槍被拔出后露出來的過于深邃的黑洞,她想到一個問題,尖槍能刺入崖壁的深度是有限的,為何露出來的黑洞如此之深?
這刻,她心中有一個震驚的猜想,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揣度著,莫非這崖壁背后乃是中空?或者說,尖槍刺入一定的距離后便連通了一個黑暗的空間,因此,才使得尖槍刺入進(jìn)去的黑洞看起來如此之深邃。
“砰!”
容不得魚火客多想,忽然,在她耳邊爆出一聲脆響,她在聽見聲音的瞬間,身子一個彈跳,朝著旁邊一歪,乃是跳躍后站在了柵欄之上。
站立柵欄上,她俯身凝眸瞧去,查找脆響來源,她看見,尖槍被拔,露出來的黑洞里,居然冒出一種藍(lán)色的火焰。
可以想見,脆響來源必是眼前藍(lán)色火焰。
火焰并不多大,只是一小簇,像一朵花。
可看見這藍(lán)色的火焰,魚火客卻一陣緊張。
且不說為何一個黑黝黝的黑洞里為何可以冒出來火焰,便是這火焰的顏色也疑點重重。
因為,魚火客知道,火焰分好幾種,有的紅色,有的黃色,還要的就是跟眼前看到的這樣呈現(xiàn)藍(lán)色。
而不同顏色的火焰,就表達(dá)燃燒的程度不同,火焰的溫度也有巨大差異,據(jù)她所知,這種藍(lán)色的火焰就是燃燒極徹底而產(chǎn)生的一種溫度極高的火焰。這說明,在那露出來的黑洞之中有極純凈的物質(zhì)供給燃燒,才產(chǎn)生出這種特別厲害的火焰。
“砰砰……”
魚火客猶在疑惑與推理之中,忽的,她又聽見一系列的脆響之聲。
這些聲音鱗次櫛比響起,不知何時會停下。
但,隨著每一聲脆響發(fā)生,從崖壁墻壁上便有一桿桿尖槍兀自被彈出,露出一個又一個黑黝黝的黑洞。眨眼間,本來還萬夫莫開,阻攔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這尖槍柵欄,眼看就要徹底瓦解――因為這些尖槍在自動撤出,掉落地面。
“???難道說……這些黑洞都可以冒出藍(lán)色的火焰來?難道,這個崖壁縫隙的通道在這尖槍柵欄瓦解后,整個縫隙都會充斥藍(lán)色火焰?”
她剛準(zhǔn)備打退堂鼓,不愿以陽退術(shù)化面具在這里和火焰?zhèn)兓ハ鄵p耗,忽的,她步子定在了原地,她一手持著蛟珠,近距離開始去查看那些火焰,近了,更近了,等她將蛟珠放在一個黑孔洞露出來的火焰上,霎時,那火焰兀自熄滅了下去,而蛟珠爆出一陣冰冷的寒意。
“蛟珠是可以避火的,我怎么忘記這茬了!”她心中頗有些振奮。
霎時,她決定一路沖過這縫隙,至盡頭去瞧個究竟,反正有蛟珠在手,這一路的火焰,她全然不懼。
因為縫隙中那尖槍的柵欄已經(jīng)自動瓦解,魚火客手持蛟珠朝著深處跑去,暢通無阻,并且,一邊跑動,她以蛟珠滑過露出火焰的黝黑孔洞,但凡火焰接觸了蛟珠,霎時都是自動熄滅,無一例外,則,現(xiàn)下就出現(xiàn)了較華麗的一幕景象。
在長長的崖壁縫隙中,本來從崖壁上尖槍掉落后露出來的孔洞里冒出了無數(shù)的藍(lán)色火焰,這里一叢,那里一叢,左右兩邊互相噴吐著火舌,將長長的崖壁縫隙弄得跟一條火焰的巨龍一般。
然而,因為魚火客從中飛速跑過,又用蛟珠這兒一懟,那兒一撞,則,凡是她跑過的地方,身后火焰剎那熄滅,將無盡黑暗瀟灑留在了身后。
不到一炷香時間,魚火客就跑到了這崖壁縫隙的盡頭。
蛟珠超前方一伸,她看見了一個奇怪的石碓園子。
這石堆小圓子僅方圓三四丈,怪異的是,園子墻壁亦是用石頭堆積而成,并且,同樣與地面般焦黑一片,就好像那農(nóng)家燒飯熏制臘肉的廚房墻壁。
魚火客眸子上移,丈量了一下園子的上方空間,發(fā)現(xiàn),這石碓園子不大,可是高度亦有限,整個像是一個石碓形成的圓柱體,高度也僅僅只有五六丈,這樣的距離,要攀爬出去,那根本不是問題。
她沒有即刻進(jìn)入園子去探險,而是沉吟思考起來:這一路來,其實她一方面是跟隨紅菱指引而前行,為尋找乙天空的下落。二來,她也不忘記時刻尋覓同伴的氣息:便是那文君、縣子碩還有月小嬋。自四方谷開始,至現(xiàn)下所在的封閉石碓園子,她都驚奇地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氣息。
但看著眼前這個園子,她卻有顧慮重重,疑竇重生,因,她感知到這個園子是不簡單的,園子那石壁上有一種在不斷發(fā)酵的灼熱,好似是在她踏入園子門口第一瞬間就開始躁動,顯然這是一個特別的機竅――只要有人靠近這石碓園子,石壁就會瞬間加熱,至一個難以承受的程度,則,文君他們到底是原路退回還是沿著石碓園子的墻壁攀爬了出去?
按照情形來看,剛才那崖壁縫隙乃尖槍柵欄阻路,原路退回是不可能的,況且,一路來,她并沒有在崖壁縫隙發(fā)現(xiàn)文君等人被尖槍柵欄掛掉的衣飾碎片,要通過那樣一個復(fù)雜的崖壁縫隙,穿過那許多尖槍柵欄而不留下任何衣飾碎片,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說明,在文君等人進(jìn)入園子的時候,可能沒有出現(xiàn)尖槍柵欄,而是,他們出去之后才出現(xiàn)?
這般想著,她搖搖頭,暫放棄了對石碓園子的探究,沿著崖壁縫隙原路返回,不一會兒,重新出現(xiàn)在了肥六等人身邊。
“怎樣了魚姑娘?”
“還好?!?br/>
“我們可以繼續(xù)前行嗎?”
魚火客沉吟一會道:“這一路來,其實我們可能跟文君他們走了相同的路徑,不過剛剛我走到崖壁縫隙盡頭看見一個發(fā)熱的石碓小園子,在那里,他們的身影消失了,可能是退出去,尋別的路了,我在想,我們要不要繼續(xù)按照紅菱指示前行?對了,紅菱現(xiàn)在指引的方向是在哪?”
肥六搖臂一點,指著崖壁縫隙。
“果然如此!”魚火客頗有些泄氣。
肥六問:“魚姑娘,如果我們不走崖壁縫隙,那走什么方向,你可在別的方向感知到了文君等人的氣息?”
魚火客搖頭。
肥六也沒有什么好主意,只能無奈道:“那我們暫時且繼續(xù)按照紅菱的指引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