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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出來時錦榮都急得哭了,這倒讓她頗是不好意思,趕緊勸慰許久。
“公主,怎么樣?”孟蕭楓也頗是著急。
未央輕輕笑道:“去請馬師傅吧!”
老者望著面前這個粗糙而簡單的木匣,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師傅不必有所顧忌,但說無妨!”未央一臉真誠道。
老者看了看周圍探究的人們,頗是不愿道:“老朽可否拿來細瞧?”
“請便!”未央頷首道。
太陽都要下山了,老者拿著未央的木匣仍在冥思苦想,未央也拿著那個竹筒鼓搗著,兩人誰也不說話,不吃飯。
“噯!”未央突然輕嘆一聲,除那老者外所有人都趕緊圍了過來。
“前輩,您瞧!”未央將竹筒攤在手心,待眾人仔細看清后,突然將它扔到一杯熱茶中。
所有人連同那方才抬頭的老者均是啞然一驚,卻見那竹筒紋絲不動,并沒有什么異常。
“這是什么意思?”孟夫人與錦榮同道。
未央笑笑并不回答,只是將那竹筒小心翼翼取出。頓時竹筒身上隱隱有了些墨點,不多一會兒墨點越聚越多,竟生成一幅小小畫卷,上面乃是一幅貨郎圖。
“這便是玄機所在么?”孟蕭楓微微失望道。
“自然不是?!蔽囱虢又屑氂^察那畫卷,突然抽出一把小匕首,沿著貨郎那手中的撥浪鼓鼓面刺下去。只聽“咯嘣”一聲,一個木球狀的東西從竹筒上面彈出來。
“好精致的魯班木!”未央失聲叫到。
“魯班木?”孟蕭楓與那孟夫人均是一驚,卻見未央將那木球不斷推挪,白嫩的小手頗是靈巧,不一會兒就聽她笑道:“果然是妙!果然是妙!”說著將竹筒放在眾人面前。
只見方才還平整無隙的竹筒上,赫然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洞。未央將它傾倒,七粒芝麻如數(shù)而出。
老者的臉色頓時大變,孟蕭楓與孟夫人均是吸了一口氣。
錦榮不明白,這小小一個竹筒何必設計如此復雜?再說,既是這么個小玩兒意兒,何須這般費事打開?拿刀一砍不就成了兩截?
未央告訴她,這竹筒是拿來傳遞情報的,夾層里涂了火油,強行開啟便會自焚。而且這竹筒可不簡單,通身涂了上好的沉香木粉與白蠟,遇水不散遇泥不腐,便是埋在地下也可數(shù)十年如新。
“公主果真聰慧!”老者突然起身,銳利的眼睛如劍般指向未央:“老夫的機關已解,現(xiàn)在該說說公主的玄機了!”
“哦?前輩可是瞧出來點什么?”未央頗是感興趣。
“沒有?!崩险呶⑽⒊烈鞯溃骸案覇柟鳎@木匣可真是您這兩天所為?”
“千真萬確?!?br/>
“短短兩日,便是玄機再甚也不會如此沒有痕跡……可這木匣做工簡陋,卻也非是極其用心而為。如此說來,老朽倒真猜不到公主這其中到底有何玄機了!”
“前輩不必著急,您可明日再回錦寧?!?br/>
“不必了,就請公主為老朽打開吧!”
未央頗是意外:“果真?”
老者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鄭重將木匣放于幾案。
未央笑著拿起它,道:“前輩,您師出名門,一輩子與玄機為伴,甚至試圖參盡天下奇物之精妙,卻忘了有些東西原本就是簡單!”說著將木匣向上一拋,拿那綴著寶石的匕首輕輕一劃。
在眾人的詫異聲中,木匣齊齊斷為兩截掉在幾案上。
老者急忙拿起觀察,卻不由驚呼道:“是定死的?”
“不錯!”未央得意地揚揚腦袋:“是定死的,前輩。這木匣原本就沒什么玄機可言!”
眾人均是一怔,繼而議論紛紛。
“這算什么道理?”孟夫人冷冷道:“公主莫不是尋我們開心?”
“孟夫人誤會了!”未央不動聲色道:“錦寧只是想告訴這位馬師傅,萬物最精妙的玄機便是其本身。就如同這木匣,諸位只看到它做工粗糙,無甚趣意,卻不知此乃房前那顆百年垂柳的根節(jié)所造,寒陰之氣天下稀有,這般定死之作,可索萬鬼不得超生!”
老者將那匣子拿起細細一看,果然不錯。當下便嘆息道:“當初師父授予技藝,第一句便是:萬物之源,在其根本。卻不想老朽一輩子研究璇璣,倒忘了物其本身。今日足是受教!”
眾人都無比震撼而欽佩的望向未央,卻見她絲毫沒有欣喜之情,只頷首道:“錦寧也是投機之作,不敢欺瞞前輩。只是我自幼崇尚這些玩器,心中十分敬佩璇璣閣師傅能有如此玲瓏之心,今朝登門拜訪,實在不愿有所遺憾,故而有此為,還望前輩與諸位莫要相怪!”
那老者聽她謙卑有禮,又是這般誠懇聰穎,自然十分的愿意請她參觀璇璣閣寶物。這下便皆大歡喜了!
“前輩,”未央離開木屋時微微猶豫,可還是決定照實說:“聽聞您那手爐已經(jīng)研究半月之久。照我看,若是連您也瞧不出來,那必只是普通一物了!”
老者突然大驚,飛快的將放在角落揣摩了數(shù)十日的手爐拿來,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望著她輕快的背影,霎時間肅然起敬。
“多虧了他友人的手爐幫忙!”未央在被追問道如何想到這個法子時,只是輕輕笑道。
眾人均是一頭霧水,只有孟蕭楓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no2
未央被允許參觀璇璣閣,卻只是一人。因為此乃天下之密所,她被蒙上眼睛,由少閣主孟蕭楓帶其入內(nèi)。
“好清幽的地方。”未央突然道。
孟蕭楓扶著她手臂提醒道:“山路頗是難走,公主還是專心著腳下的好。”
未央被他識破也不懊惱,只是輕快道:“你放心,方才那些繞來繞去的迷宮已經(jīng)將我弄糊涂,便是這里知道些什么,也是百無一用?!?br/>
孟蕭楓不知什么表情,只聽他道:“常人或許無用,但公主絕非如此!”
“謝你夸贊,受之有愧!”未央暗暗翻了個白眼。
他們緩緩前行一會兒,終于站定。
“公主,前面是一個山洞,里面便是璇璣閣秘密所在?!?br/>
未央一聽立刻放開他上去摸去,卻發(fā)現(xiàn)洞門異常狹窄。孟蕭楓還是扶著她胳膊道:“里面亦是不好行走,公主萬不可大意?!闭f著自己先進去,又回過頭來拉她。
四周異常狹窄,勉強容一人通過。孟蕭楓將一只袖子給她拉著,兩個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著。
洞中安靜的很,能清晰的聽到不遠處有水滴滴落,這讓未央想到了當年靈蛇谷的山洞。里面應該有許多機關岔道,孟蕭楓讓她小心著別碰到墻,拉著她左拐右拐,走了許久才仿佛到達寬闊之地。
孟蕭楓讓她稍等,自己不知去了哪里。只聽一陣“嗡~~~”聲,面前好似有石頭挪動的聲音,伴著它許多敲敲打打的雜音也立時傳入耳中。
“公主,您可以摘下眼罩了!”孟蕭楓輕輕道。
未央心中早已等不及,一下將眼上障物拿去。
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場景出現(xiàn)在面前,讓她禁不住驚呼一聲。
里面像是一個兵器場,許多人赤著膀子在照著圖紙熔煉鐵器、金器、銅器,不時還大聲的交談,并發(fā)出吆喝聲。許多年輕男子抱著東西穿梭其中,不時指指點點。
“走!”孟蕭楓突然拉著她的衣袖入內(nèi),許多人見了立刻恭恭敬敬向他行禮,卻并不認識未央,只看著她微微發(fā)愣。
孟蕭楓拉著她走過他們間,又來到一個可以透光的山洞,七八個個人整整齊齊圍坐一起,手里都在不停的雕刻、打磨,里面坐了三個白發(fā)長者,拿著他們弄好的器物在細細擺弄。未央他們來時,正好有個老者完成手中伙計,將它交給一旁侍立的小童,小童恭恭敬敬便要拿到另一個山洞,被孟蕭楓攔住。
“這機關原是在這里完成的?”未央驚訝道。
孟蕭楓笑笑,與那幾個老者打聲招呼便帶她到了下一個洞間。那里,那位馬師傅正在細致的檢查送來的完品,旁邊是好些已經(jīng)通過的精品。
未央與他打聲招呼就與孟蕭楓去看那些剛剛弄好的玩意兒,無一例外都喜歡的要緊。
“你帶她到庫房去!”老者給孟蕭楓使個眼色。
孟蕭楓會意,帶未央告辭。
所謂庫房卻是一個更大的山洞,里面布置的異常整潔雅致,放眼望去皆是家居之物。若非是孟蕭楓拿一支精致卻暗藏玄機的釵子給她,未央一定認為這是一間臥房。
“我可沒帶銀子!”未央雖是愛不釋手,嘴里卻別扭道。
孟蕭楓唇角輕揚:“沒關系,這里的東西你愿意帶走多少便帶走多少,絕不收一文錢!”
未央驚訝于他的大方,卻將釵子丟給他,輕輕一笑:“多謝你好意,不過本公主可不是那占便宜之人?!?br/>
“無妨,反正馬師傅是答應了,您若不要在下另送他人便是!”
“什么?”未央一愣,繼而一喜,道:“姐夫,那未央就不客氣了!”說著飛也似的撲向那些世人早已覬覦的器物。
等他們滿載而歸經(jīng)過那黑暗的狹洞時,兩人一路無語。
“小心!”孟蕭楓扶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的未央,嘆氣道:“公主,不管什么事兒出去再說罷,這會兒就安安心心走路可好?”
未央被他說中心事并沒有尷尬,只是冷冷一笑:“有些事還是早說明了好。孟大人,就算我受你這些東西也只當你是報恩之故,至于其他,該如何便是如何,本公主可是絕非拿人手短之輩!”
一片安靜。
孟蕭楓扶著她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平靜答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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