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馬芝發(fā)現(xiàn)蠻氣不對勁,不僅僅是濃郁,最關(guān)鍵蠻氣里面還有別的東西。
是蟲子,活著的蟲子,細(xì)微的蟲子,馬芝發(fā)現(xiàn)蟲子鉆進他的毛孔、鼻孔、嘴巴,就立即鉆進他的皮下組織中,然后沿著血液而進了五臟六腑。
馬芝內(nèi)心充滿了恐懼,他的先天靈體只能將大部分蠻氣吐納出體外,但那些蟲子卻沒辦法吐納出來。
是蠻蟲,一定是蠻蟲,馬芝斷言。不是說蠻蟲早消失在遠(yuǎn)古時代,為什么在唐古拉山脈出現(xiàn)了?
好在,蠻蟲進了體內(nèi),不痛不癢,隨著血液的流轉(zhuǎn),那些蠻蟲都變得懶洋洋地,最后在五臟六腑中沉睡下去。
馬芝慌慌張張,趕緊起身,要跑出山麓。可是這時候,他聽到外面的聲音“看情形,那小子還活著,沒有出現(xiàn)爆體的情況。五號,你進去把他抓出來?!?br/>
五號冒險隊員連忙答應(yīng)下來,但是看著濃郁而詭異的蠻氣,他唯唯諾諾,不敢向前。只是他不敢違逆首領(lǐng)的命令,人無助地看向其他隊員,而其他隊員都將臉轉(zhuǎn)向別處。他們慶幸不是自己被要求以身犯險。
五號隊員放出了神識,感知山麓蠻氣聚集不散的原因。蠻氣里面,有樹,有草,有山石,像其他大山山麓一樣。但沒有走獸,所以里面格外安靜。他去尋找馬芝,心里已經(jīng)在千刀萬剮馬芝了,乖乖地把寶物扔出來不就好了,偏偏找死,而且還害得老子去找你。
他到了山麓邊沿,覺得奇怪,為什么蠻氣不散發(fā)向大荒呢?聚而不散,似乎是有結(jié)界,將這些蠻氣阻止了散逸。但是他感知不到結(jié)界,即便有結(jié)界,也不是他這個修為可以感知到了。
五號膽戰(zhàn)心驚地伸出手,探進蠻氣,放了一下,他趕緊把手拉了回來。看了看,發(fā)覺毫發(fā)無損,心里才稍稍安定。
這時候一個隊員猛地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抬腳一踹,就把五號揣進蠻氣中。五號沒有防備,直接栽倒在蠻氣中,隨后順著山坡滾下山麓。
蠻氣瞬間包裹著五號,還不等五號咒罵,蠻氣已經(jīng)順著他的嘴巴、鼻孔、耳朵轉(zhuǎn)進他的身體內(nèi)。他也感知到蠻氣里有小蟲子,內(nèi)心瞬時充滿恐懼,他想呼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呼喊不出來,似乎什么在扼住他的喉嚨,堵塞他喉嚨。
濃郁的蠻氣像打氣筒一樣直接灌進五號的身體里,五號很快就變得渾身滾圓。他雙手在空中亂抓,感覺到密密麻麻的蟲子正在他體內(nèi)亂竄,可以他就是發(fā)不出聲音。也就是幾個呼吸間,他的身體騰地爆炸了,像發(fā)出臭屁一樣噗地一聲響,隨后血肉灑落一地。
修為稍高的人可以透過蠻氣看到那些血肉里,都小蟲子在蠕動,它們在吞噬血肉。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血肉被吞噬得一干二凈,隨后是骨骼,好像五號從沒有來過一樣。
山麓里自始至終都寂靜得可以聽到樹葉飄落的聲音。不遠(yuǎn)處的馬芝通過靈眼看到了冒險者的爆體,他內(nèi)心里也是恐慌,在奇怪自己怎么沒有爆體而亡。他知道冒險小隊還在外面,也不敢出去,整個人像木頭一樣站在那里發(fā)呆。好一會,他聯(lián)系打神石,無論如何,要盡早離開這里。
外面,首領(lǐng)豎著耳朵去感知山麓里的聲響,但是什么也沒有聽到。但是,他還可以感知到契約之力,五號還活著。殊不知,此時五號的魂魄正在山麓里亂竄,他正在詛咒,詛咒這恐怖的地方,詛咒外面那個將他踹進山麓的隊員。
只不過,他不敢詛咒罪魁禍?zhǔn)祝吘鼓鞘撬闹魅?,即便他的心里有再多的怨恨,也不敢化為誓愿一樣的咒語?;昶且部吹降乃蚕⑾ТM,他相信即便轉(zhuǎn)世重生,估計也會記得眼前這恐怖的場景。
魂魄游蕩著,看到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馬芝。非常詫異,他怎么沒有爆體而亡?此時,馬芝頗為同情地看著游魂,他沒有想過消滅這游魂。對方是萬象之主,神魂強大,即便馬芝有方法消滅他,但也會費一般功夫。況且已經(jīng)沒有意義,再強大的神魂如果不能找到寄主,沒有魂燈,那么很快就會消失在天地之間,要么輪回轉(zhuǎn)世而去,要么魂飛魄散。
還是有蠻氣在往馬芝身上鉆,但是除了蠻蟲,蠻氣都被他吐納出去。
神魂看到馬芝一呼一吸中蠻氣被噴吐出來,明白馬芝為何不會爆體。他變得很是不甘,之前自己怎么沒有想著吐納呢。不對,那些可惡的蟲子,他怎么不怕蟲子,是那些蟲子嚇壞了我,是那些蟲子咬疼我,讓我忘了吐納。
神魂保有著五號的整個邏輯思維能力,他一邊充滿怨恨,一邊充滿懊悔,情感復(fù)雜地看著馬芝。
他不敢去奪舍馬芝,此時他的魂魄雖然可以凝出能量珠,但是還有意義嗎?況且,被人強迫為神奴,活著也沒啥意義,還是轉(zhuǎn)世重生吧,畢竟契約約束的只是這一世,而不是生生世世。想著,他怨憎地看著外面,他可以飛出去提醒外面的人,但是他不想。他露出詭異的一笑,隨后果斷地散魂,投胎去了。
馬芝看著消散的神魂,內(nèi)心充滿悲愴。強大如萬象之主,說沒有就沒有了。一時納悶自己怎么沒有問題,是因為吐納嗎?
外面,首領(lǐng)感知到五號的契約之力松動了,知道五號出事了。只不過他不動聲色,對另一名隊員說“罵的,真的是廢物,一個萬象之主竟然搞不掂一個小小的綠豆神。四號,進去幫幫五號?!?br/>
四號就是踹五號進去的家伙,他一聽,懵了,報應(yīng)來得太快,此時只好硬著頭皮上。因為沒有聽到五號的聲音,四號才沒有太過恐懼,人很光棍地走進蠻氣,還大聲地喊道“五號,你在哪里?我來幫你。”
也就是這一句話的功夫,蠻氣已經(jīng)包裹住他。他很快雙手卡住自己的脖子,想把呼進去的蠻氣和蟲子吐出來。但是,蠻氣的只進不出,他也很快身體像氣球一樣“噗”地爆炸,隨后血肉和骨骼被蠻蟲吞噬一空。
他的神魂在蠻氣中驚慌失措地逃竄,最后飛出了山麓。神魂帶著恐懼,飛到首領(lǐng)面前,恐慌地說“里面,危險,爆體,密密麻麻的蟲子,我的沒有了,主人救……救我?!?br/>
首領(lǐng)表情陰晴不定,只不過斗篷遮著,沒有人看得到,好一會他直接噴出一口心火,將那緊張的神魂燒掉,罵道“沒用的家伙?!?br/>
其他人看到四號的凄慘境況,兔死狐悲,都大氣不敢出,沮喪地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看樣子,這個主人一點都不憐憫下屬。
首領(lǐng)也不在乎神奴們怎么看。他從四號表達的信息中獲得有用的訊息,蟲子,看來蠻尊真的醒來,大荒將又要面臨蠻蟲的肆虐,要回去跟主人匯報一下。一旦蠻尊發(fā)起飆來,看你蠻神怎么對付。要不多久,大荒還是主人的,想著,他就帶著剩余的神奴走了。
百玲最后一個離開,她扭頭回望山麓,幽幽地嘆口氣。她并沒有認(rèn)出馬芝是救命恩人,但是冥冥之中,她對馬芝有著好感。想著,她快走幾步,跟上隊伍,她怕再招惹到她自己的尊主。
打神石從山麓深處屁顛屁顛地走了出來,又采擷了大量的還魂草。馬芝卻在那里發(fā)一怔,四號的死亡,他也看在眼里。蟲子吞噬血肉,那恐怖的場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一想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和血液里有蟲子,會不會某一天這些蟲子餓了,也吞噬血肉?
“你怎么進來了?”打神石看到站在蠻氣中發(fā)呆的馬芝,驚訝地問道。
“怎么辦好啊,打神石,你要救救我。”馬芝像看到救星一般,求救地望著打神石。
“又怎么了?”打神石很不耐煩,覺得馬芝的樣子很像要死要活小姑娘一般。
“我身上有蟲子,蟲子。”馬芝哭喪著臉。
“蟲子,直接踩死不就行了。你怎么這么不中用,一個蟲子就把你嚇丟了魂,像個娘們一樣。”打神石不忿。
馬芝見它誤解了,這才理清思路說“是蟲子鉆進了身體里了,密密麻麻的蟲子,成千上萬。它們都進了我身體?!?br/>
打神石這才想起來,忙接著之前問“對了,你怎么進來了,這里面都是蠻蟲啊,它們見不得血肉。見到了,都會一窩蜂地鉆進去,你沒爆體都算幸運。趕緊離開?!?br/>
“我是被逼進來的,外面有冒險者,打頭的應(yīng)該是眾生之主。他們要搶我的寶貝。”馬芝哭喪著臉解釋。
打神石頓時將神識透出蠻氣,看向外面。哪里有人,人影子都沒看到,頓時嘲笑馬芝,說“你別不是看到鬼了,外面莫說人影子,就是鬼影子都沒有一個?!?br/>
馬芝半信半疑,就小心翼翼地走上山坡,出了蠻氣。果然外面沒有什么人,人連忙出去,一邊招呼自己的蠻寵,一邊告知打神石事情的經(jīng)過。
打神石聽說接連兩個萬象之主爆體而亡,而馬芝竟然毫發(fā)無損,只是被蠻蟲入體而已,頓時圍著馬芝轉(zhuǎn)了幾圈,覺得馬芝是個奇葩。
“你別光看啊,怎么把身子里的蟲子驅(qū)逐出來。我內(nèi)視,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們,都在沉睡著?!瘪R芝著急地問道。
“好事啊,這些蠻蟲找到新的寄主,才會呼呼大睡。但是因禍得福,你可以借助這些蠻蟲蠻化啊?!贝蛏袷瘏s鼓起掌來,心里也在納悶馬芝怎么會在蠻蟲入體情況下沒有爆體而亡。
“人家說正經(jīng)的,你別胡言亂語?!瘪R芝才不想蠻化。
“我說的是真的,之前我曾勸你蠻化,但是擔(dān)心等離開了大荒,沒有蠻氣繼續(xù)煉體,也就沒有意義,所以你不蠻化我也不勸說。但是現(xiàn)在機會來了,這些蠻蟲天生會制造蠻氣,它們會像人放屁一樣釋放蠻氣,會源源不斷給你供應(yīng)蠻氣,你蠻化煉體不是正好。你可別小瞧蠻化煉體,等你煉體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變形了,什么三十六變,七十二變,一百零八變,都是因為煉體術(shù)發(fā)揮到淋漓盡致,才會隨心所欲地變化。如果將來,你一旦成圣,那可是滴血重生,拔根汗毛就可以化成分身?!贝蛏袷Z重心長地說道。
馬芝沒想到煉體術(shù)有這等好處。難不成,這是逼著我來煉體?只是,這些蠻蟲在我身上寄生,某一天會不會吞噬了我?馬芝心有余悸,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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