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個是誰么?”女人用手拍了拍被她牢牢壓在身下的男人的臉?!八墒墙o我這小店行過很多方便呢,沒有他我早開不下去了?!彼眯揲L的指甲撫過男人的脖子,男人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怎么,渾身軟綿綿的躺在床上任由她摸,也不動。
“別特么廢話。殺不殺?”江煥有點不耐煩。
“嘖嘖,你還是這個暴脾氣。不過,我喜歡?!迸肃狡鹆俗欤皻?,殺!他算什么!你才是我的寶貝?!?br/>
這種話我說出來都覺得肉麻,別提一個女人說了。
女人用就餐的眼光愛憐的摸了摸男人的臉,但我覺得這不像是男女之間的調(diào)情,倒像是食客吃飯前摸摸豬頭臉是不是新鮮的。她遺憾的嘆了口氣,“李局,我的寶貝生氣了,我得把你殺了?!?br/>
她說“我得把你殺了”的語氣,就跟說“我得多收你一倍的錢”似的。眼睛里還含著笑意。
“不,不……”那個被稱為李局的人因為恐懼而拼命的扭動身子。
女人厭惡的捂住了嘴,“別弄壞我的床?!闭f完,她像是拍蚊子似的一掌拍在男人頭頂。這漫不經(jīng)心的一拍力量大的出奇。把男人的整個腦袋都打爛,連帶著把床也震塌了。
床塌的同時,女人飛身躍起,在空中迅速把衣服穿好,等她落下地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個宮裝美女??捶椣袷敲鞒?。
“寶貝,你可是許久沒來了。”這個宮裝美女用手撫摸著江煥的臉,同時用甜膩的化不開的聲音打趣。她呵氣如蘭,一舉一動如楊柳扶風(fēng)。宮裝美女的臉很長,下巴尖尖,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蛇精臉。她身上最吸引的人的就是眼睛,眉目含情,眼睛好像會說話,她朝我瞟了個媚眼,我的心都咚咚跳起來。
怎么說呢,這女人美是美。但是有種人盡可夫的感覺,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媚氣。美和美是不同的。有的女人就美的很圣潔,有的美的很放蕩。她屬于后者。
江煥伸出手把我的眼睛捂住了。“他是我的朋友,你不準(zhǔn)對他使用媚術(shù)?!边@話明顯不是對我,而是對那女人說的。
女人的聲音悻悻的,“好啦,知道了,寶貝?!蔽嬖谖已谏系氖植欧帕讼聛?。
“不過,他體內(nèi)本身就有十里桃花的命格,我也不是故意迷惑他,是情不自禁而已嘛?!?br/>
我心里猛然一動。她知道這命格?
我屬于心里藏不住事兒的,想什么就說什么。她咯咯一笑,樂的花枝招展,“我知道這種命格的時候,你十世前的祖宗還沒出世呢。”
江煥把這女人拉到一旁。嘰嘰咕咕說了半天,時不時的用手指著我。
女人先是笑意盈盈,接著臉色有點凝重,最后皺起了眉頭。江煥有點急了,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我,最后又戳在那女人胸口。我隱約聽到什么“上千年”“窩囊廢”“烏龜”“被人欺負(fù)到頭上”之類的話。
最后,江煥氣呼呼的過來,拉著我,“我們走!”她走到那宮裝女人面前,一字一頓的說,“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見到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找他拼命。這個氣我受不起,你繼續(xù)在井里當(dāng)你的縮頭烏龜吧。”
“寶貝,強龍不壓地頭蛇。我的力量已經(jīng)消耗的差不多了,他這幾百年卻是每時每刻都在壯大著,我再熬個幾百年就自由了,不想和他撕破臉。你也別去,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沖動。”女人一臉苦笑,但還是拒我們于千里之外?!岸遥谶@個地界你說話得小心,隨時可能被他聽到。在我身邊幾米能保你平安無事,出去不要亂說話?!?br/>
她把我們送到休息廳,這時旁邊的房間傳出了巨大的震動,接著墻壁破裂,幾個服務(wù)員小妹被扔了出來,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她們嘴巴大張,嘴里的舌頭都沒有了。
隨即,一個巨大的人,或者怪物,走了出來。
說他是人是因為依稀還能看到他腦袋上有人的五官,說是怪物是因為除了這之外基本沒有人的特征了。他粗略估計應(yīng)該有五六百斤,四肢粗的像是象腿,肚子里則像是被塞了幾頭牛犢。因為體重太大,他已經(jīng)不能直立行走,只能四肢著地趴在地上。
簡單來說,就是個長著人類五官的特大號的豬。
看到這怪物,宮裝女人臉色一變。
“二爺,你跑到我的地盤來吃我的手下,有點過分吧!”
“哼……哼……人的舌頭是最好吃的。本來想著你這兒女娃多,能讓我吃爽,沒想到都是老臘肉,呸!”
那豬頭人身的怪物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那些被它吃掉舌頭慘死的女服務(wù)員,被一陣風(fēng)吹過,都變成了干尸,臉上的肉一縷一縷的,像是隨時要掉下來,看著干巴巴的。
“這是什么!”
“??!”
“鬼??!”木剛團血。
正在大廳里舒服的享受按摩的人,也被吵鬧聲驚動了。他們先后都發(fā)現(xiàn)了這個巨大的豬妖似的怪物,臉上陶醉的表情終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再看看自己面前按摩的女服務(wù)員,也都變成了干尸模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無神的睜著。膽子小的人當(dāng)場嚇?biāo)肋^去,膽子大的慌不擇路,連鞋子都不穿就往外跑去。
宮裝女人一打響指,大廳里瞬間黑暗了下來,等到燈光再亮起,除了我和江煥外的所有人都暈了過去。
“夏二爺,你驚擾了我的客人。稍后我還要費工夫一一給他們消除今天的記憶,很費神的。你開店百年,我從來沒打擾過你,鄰里鄰居的,也不用故意跟我為難吧?”
“小泥鰍,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記得,最近幫你多搜羅幾個美貌姑娘,二爺最近很餓,你這里的貨色都不好吃。你這個雞頭是怎么調(diào)教的?等七天后我來驗貨!”
說完,巨大的豬妖在我們面前憑空消失了。
宮裝女子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連我都覺得欺人太甚,我身邊這兩個本來性格就潑辣的女人就夠受不了了。
“媽的,給他點顏色就來開染坊?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副豬樣!還夏二爺,我呸!不就是個被撐死的鬼嗎!”那宮裝女人的拳頭緊握。
聽到最后一句話,我悄悄問站在我身邊的江煥。“那夏二爺就是之前鬼街的那個書生?在廚房吃飯被撐死的那個?”
江煥也跟我咬耳朵,“對?。∷斑€沒有那么胖,這兩天暴飲暴食,怎么變成這個模樣,剛才我都差點認(rèn)不出來了。”
“干丫的!”宮裝女子頭一次爆了粗口。江煥笑盈盈的說,“你同意了?”
“都被欺負(fù)到頭上了,我再不反擊,真被他當(dāng)成縮在井里的泥鰍了!干!必須弄他!”
江煥隨后和她又到屋里商量,直到東方快發(fā)白,她才帶著我離開了這個詭異的浴池。
走出浴池大門的時候,那個灰老鼠似的侏儒還在地上哼哼唧唧。江煥上前踢了他一腳,“天馬上亮了!再不進去,讓你魂飛魄散!”
那侏儒大吃一驚,立馬爬起來,把大門關(guān)起來。
這時,東方露出了魚肚白,遠(yuǎn)方的雄雞也開始唱曉了。
我扭頭望去,這兒就是普通的小巷的盡頭,哪里有什么大門?
聊齋里有很多這樣的故事,書生夜宿郊外,遇到人家款待,還有美酒美食,甚至美女相陪,第二天早上發(fā)現(xiàn)自己是睡在荒郊野地。不過那一般都是厲鬼用的障眼法。江煥告訴我,這個浴池倒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入口白天是看不到的,只有晚上12點之后才會出現(xiàn)。